乔殊予回到叶府后便计划着明日见到那几位夫子后该怎么应对,按照裴曜安的说法,那些老头似乎都不喜欢没文化的人。
他原本就是个学渣,现在要跟古人比,怎么比啊?这古代的字他都不认识几个,唉,有些犯愁。
叶亭渊见他唉声叹气的,不知道这又是怎么了。
“你要睡不着的话就出去跑几圈。”
乔殊予转头看向睡在外侧的叶亭渊,疑惑道:“吵到你了么?”
“大半夜的不睡觉叹什么气呢?”
“我是在想啊,我这个人缺点这么多,如何才能让你喜欢我呢?”
叶亭渊有些哭笑不得:“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那你要怎样才会喜欢我呢?你干脆自己说出来对我有哪些不满意的地方,我好改正啊,那样子也不用像现在这样盲目了。”
“你挺好的……”
“别别别,打住吧,通常这句话后面跟的都不是什么好话,我还是自个儿想办法努力吧。”
叶亭渊有些无奈地看着他,他是真的想不通为何乔殊予会喜欢他,还喜欢得这般执着,或许是他之前的行为让他有些误解了,以后还是注意点吧。
其实乔殊予也不是在烦这个,但是又不能说明天要去找礼物的事情,所以只能随便扯了一个借口。
叶亭渊身为祟洺书院的院长,跟那些老夫子肯定打过不少交道,可惜不能向他讨教一下,唉……
叶亭渊大部分时间都会早起去一趟书院,第二日叶亭渊起来的时候乔殊予就跟着起来了,因为这古代也没有闹钟,怕待会睡死过去的话错过了时间就不好了。
“你起这么早做什么?”
“额,早睡早起身体好嘛。”
早睡?昨晚是谁大半夜不睡觉在那里翻来覆去地烙馅饼的?!
一起到膳厅用了早膳,等叶亭渊出门后,乔殊予便带着乔竹上了街,到了祟洺酒楼处果然见裴曜安正站在那里。
裴曜安今日穿的一身粉色衣衫,老实说男人穿粉色其实挑战性挺大的,但可能他这个人脸蛋生的漂亮,所以不仅不觉得别扭,反而挺好看的。
整一只花蝴蝶,周围还围着几个姑娘家,说说笑笑的不知道在聊些什么,见到乔殊予后笑着挥了挥手,几步跑过来。
“你迟到了你知道不?一点都不守时!”
“我也不太懂这古代的时间怎么看,你等很久了么?”
裴曜安没怎么听得懂他前一句话,但后面这句听得懂,有些委屈地说道:“是啊,我站在那里等了好久了,累死了,你怎么补偿我?”
“切,站那么会就累,你那是肾/虚。”
“你这小子怎么说话的呢?!”
“行了行了,咱们先去哪里啊?哪位夫子家?”
“我昨天在我姐那边旁敲侧击地打听了一下,知道了那本诗集应该是在孙夫子那里,这个孙夫子啊今年差不多七十了,因为喜欢清静,所以住在城外小村子里,我们坐马车过去。”
“哦。”
裴曜安带了一个随从,四个人坐着马车到了城外的小村子里,这村子不大,但还是住了几户农家的。
“孙夫子是哪一户?”
“我也不知道,问问呗。”
乔殊予翻了个白眼,怎么一点准备工作都不做的啊,他们往前走了几步,见到一个大娘拎着个篮子走过来。
“这位大娘,我想请问一下孙夫子住在何处?”
乔殊予尽量将态度放好一些,笑着问道,谁知道那位大娘听了之后有些不高兴地斜了乔殊予一眼,然后回道:“没这个人。”
“差不多七十左右,之前当过夫子,您好好想想……”
“能别挡道么?你再这样我可要喊非礼了啊!”
乔殊予:“……”到底是谁非礼谁啊?
就在乔殊予无语的时候,裴曜安忽然将他拉过来一些,然后自己朝着那位大娘问道:“这位姐姐,你这是拎着篮子去摘花呢?”
大娘看向裴曜安,脸色比刚才要好一些了,回道:“摘什么花啊,你见过人拎着篮子去摘花的啊?我这是去摘菜。”
“这要是别人啊拎着篮子肯定是去摘菜的,可姐姐你长得这般好看,也就花儿能配得上你啊。”
“你小子倒是嘴甜。”
“姐姐可惯会冤枉我,我这个人不仅嘴不甜,还有个臭毛病,身边的人都知道。”
“哦?什么毛病啊?”
“就是太耿直,只说实话,所以很多时候容易得罪人。”
大娘一听眉开眼笑的,“说实话才好呀,你们是祟洺城书院的学生?”
“对啊,这不是一直听闻孙夫子德高望重,所以想着来拜访一下,可惜啊我们没打探清楚孙夫子的住处,看来是找错地方了。”
裴曜安委屈巴巴的样子,一双桃花眼扑闪扑闪惹得大娘心疼死了都,连忙说道:“没找错没找错啊,你们呀就顺着这条路往前走,走到底后左转最后一户就是了,孙老头家有个竹篱笆院子,但是院门是开着的,但你千万记住了,不能走进去,必须站在门口喊他,等他开了口让你们进去了才能进去。”
“还有这样的规矩?”
“嗨那老头脾气古怪得很,要是有谁直接走进去了,那是要被用笤帚轰出来的。”
“那就多谢姐姐提醒了。”
“不客气,记住,在门口喊了一声之后不管有没有人应都别喊了,等着就对了。”
“好。”
待那大娘走了之后,乔殊予一脸见鬼的表情看着恢复神情的裴曜安,不得不感叹一句这人不去演戏真的是太可惜了。
“你丫还真喊得出口,姐姐,我看她年纪估摸着比你娘还大。”
裴曜安一手搭在乔殊予肩上,说道:“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你要记住女人永远不会希望别人说她年纪大的。”
“我没说啊。”
“你是没说啊,可你丫一开口就喊人家大娘,这简直就是致命的一击啊!”
乔殊予:“……”
“孙夫子脾气那么古怪,会把诗集给我们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裴曜安的随从留下来照看马车,乔殊予、裴曜安和乔竹三个人继续往前走去,根据大娘的指示最终到了孙夫子门外。
竹篱笆的门果然是开着的,他们站在门口喊道:“请问孙夫子在么?”
喊完之后等了一会儿什么声响也没有,要不是刚才那位大娘提醒过,他们估摸着就直接走进去找人了。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们就站在门口等着,又过了一会之后终于从屋里走出来一个老头,穿着灰色大褂,头发都花白了,但是背挺得很直,看上去精神矍铄。
“谁啊?”
“您就是孙夫子吧?晚生裴曜安,久仰夫子大名,特来拜访。”
“裴?”
“祖父裴一钟。”
“进来吧。”
他们三个人走进了院子,孙夫子坐在小凳子上整理身边的木柴,头也不抬地问道:“说吧,找我这个老头子什么事?”
“就是来拜访一下……”
“你姐姐,祟洺城数一数二的才女,她找我说拜访我,我觉得有可能,至于你,十个夫子教了个个走人的学生,你会来拜访一个教书的?”
乔殊予忍不住看向裴曜安,原来这家伙是学渣中的学渣啊,居然还好意思嘲笑他没文化,简直五十步笑百步!
裴曜安倒是一点尴尬的神情都没有,笑得那叫一个灿烂,蹲在孙夫子面前帮着整理木柴,说道:“孙夫子不愧是教了几十年书的老夫子了,这眼力就是好,嘿嘿,我就是听说您这有一本凤觅吟?”
“你要凤觅吟作何?”
“就是想多吟几首诗,增加一点肚子里的墨水,也不至于总让人拿我跟我姐姐作比较。”
“就凭你刚才那句话,你就不配得到凤觅吟。”
“为何?”
“谁告诉你凤觅吟是一本诗集?”
“额,难道不是么?”
“你连它是什么都不知道,我为何要将它给你?回去吧,小孩子心性,想一出是一出,你爷爷回来要是看到你这样,得被你气死。”
乔殊予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怎么这不是诗集?他将裴曜安拽起来问道:“你不是说是诗集么?”
“我听着这个名字,以为是诗集来着,吟诗嘛。”
“真特么没见过你这么不靠谱的人,还有文化呢!”
本来乔殊予是因为觉得自己文化水平不够所以不敢多说话,但现在看来靠裴曜安这家伙是拿不到那什么凤觅吟的,他也只好自己上场。
“孙夫子,我叫乔殊予,其实不是裴曜安要凤觅吟,而是我想要。”
“既是你想要,为何一开始你不说?”
“因为裴曜安说孙夫子您不喜欢没文化的人,晚辈从小便没了父母,所以没那么多机会读书习字,加上自己又贪玩,所以文化水平实在是有限,怕说错了话惹得夫子您生气。”
“你倒是实诚,那你说说你要凤觅吟作何?”
“晚辈是为了送一位朋友,这位朋友不知道夫子是否认识,他叫叶亭渊,是祟洺书院现任院长。”
“亭渊,他倒确实对凤觅吟挺感兴趣的,也问我讨要过几次。”
“凤觅吟对夫子来说很重要么?”
“倒不是重要不重要的问题,凤觅吟就是一本琴谱罢了,我平日里也不弹琴,所以要来也没用。”
“那是夫子不喜欢叶亭渊这个人?”
“温文尔雅,学识丰富,待长辈谦和有礼,行事冷静果断,是个好孩子,挺喜欢的,祟洺书院交给他,再合适不过,老裴眼光好。”
“那为何……”
“他要凤觅吟,无非是因为一个执念罢了,我只是怕他一味地陷在过往里出不来,到头来凭白辜负了眼前的生活罢了。”
“执念?过往?”
乔殊予不怎么听得懂孙夫子的话。
“还请夫子说得明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