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彻连忙把密函接过来,取出密信迅速地看一遍,稍稍松了一口气,忍不住扬起嘴角:“太好了!”
在朝廷派人去岭南的同时,桓彻也派了自己的亲信去探探情况,一旦有特殊情况就及时给他回信。
当他举兵南下时,也派人把他驻守幽州的信息告知了亲信。若有什么紧急消息,就不用先把信送回京城,再传到他的手里,以免错过最佳的作战时机。
密函里说道,岭南土官接受朝廷的征调,已经迅速响应,让狼兵从东南侧翼主动出击。
桓彻把信一收,转身快步走下城楼,匆匆写了一封信,附带这封岭南急奏,派人快速送去驻守在隔壁琅州的桓修齐。
翌日,桓修齐接到桓彻的信之后,马上提笔写下几封作战计划密函,分别送往驻守在长江沿岸的各州将领,每封密函的作战时间都不一样,琅州和幽州打先锋,其他州作为后备军按计划出兵。
当宁王分神分精力去抗击岭南狼兵时,桓彻和桓修齐带领朝廷军队提前渡江,给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
两面夹击,宁王的军队开始变得有些被动。
不过,西南军队向来骁勇善战,敢打敢拼,打得极为疯狂,再加上宁王擅长煽动人心,很多人像着了魔似的,俨然成为死士。所以,对抗起来还是稍显吃力,双方只算是打了个势均力敌。
与他们请来岭南狼兵从侧翼攻击如出一辙的是,宁王也勾结乱党清平教,在北方攻击京城。
论洗脑本事,谁也比不过这些邪教乱党,疯狂的死士自然就更多了。
烧杀抢夺,无所不为。
桓彻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不由咯噔一跳。
原想把白煜留在最安全的地方,未想转眼间连京城也处于极度的危险中。
京城及皇宫虽然有重兵把守,但也不一定能够抗得住那些丧失理智的亡命之徒。
可他们在长江南岸正在打得不可开交,完全没办法抽身返回京城支援。
在朝廷军队和岭南狼兵的夹击下,朝廷的军队很快收回了两座城池,把宁王军队往西南方向逼退了些。然,士气这种东西,有时候真是玄乎其玄之事,时不时就风水轮回转。收回两座城后,双方再次陷入了僵持状态。
此时,北方也战火不歇。
白煜和桓阁老身披铠甲站在城楼之上,居高临下地看向不远处的清平教教众,耳边响起阵阵炮火声。
“皇上,枪炮无眼,请您先回宫吧。”桓阁老语重心长地劝道,“国难当前,请皇上务必保重龙体啊!”
白煜恍若未闻,皱眉盯着城外黑压压的人头,不可思议地问道:“清平教不是已经被镇压下去了吗?不是快被消灭完了吗?怎么会突然冒出来这么多人?”
桓阁老暗暗叹了口气:“是我们大意了,清平教销声匿迹了好多年,我们以为他们已经被铲除,未想他们后来竟与宁王合作,成为宁王在北方安插的后援部队,只待我们的主力军举兵南下,就从后方攻打京城。”
“我们驻守京城的士兵共有多少人?”
“京城中仅有两千,驻扎城外的还有三千多,共五千。”
“清平教有多少人?”
“估摸有上万人。”
白煜的眉头皱得更深:“我们胜算多少?”
“这……”桓阁老沉吟片刻,“当下还说不准,不过,无论如何老臣都会带领将士们死守京城,他们若想进城,除非从老臣的尸体上踏过去!”
白煜转眸望向桓阁老,神色异常坚定:“有朕在,他们休想踏进城门半步!”
接下来,白煜召集将士,讲了一番慷慨激昂之词,极大地鼓舞了士气。
绝大多数将士是第一次看到传说中的皇上,已经激动不已,又听到他的鼓舞之词,听到他会与将士们一起对阵杀敌,将士们顿时变得亢奋又信心满满,直把清平教打得节节败退。
不过,清平教着实太狡猾,知道大肆进攻占不了便宜,就时不时让小部队暗中偷袭,当朝廷军队准备还击时,他们又逃得远远的了。
双方一直处于干不掉又不死心的状态。
白煜忍不住骂了句粗话:“他娘的这帮孙子,这样打仗有意思吗?”
“皇上稍安勿躁。”桓阁老温声劝道,“这是一种迂回战术,他们想要消磨我们的意志和耐心,同时想借机让我们放松戒备,当我们开始掉以轻心时,他们便会瞅准时机大举进攻。再者,他们也想利用这场持久战,把我们围困在城中,直至我们弹尽粮绝。”
“做他的美梦!”白煜已经颇不耐烦,“我们派出的侦查员回来了吗?可有找到他们的窝点?”
“还未回来,以防万一,我们今晚再派人去瞧瞧。”
白煜点了点头:“尽快找到他们的窝点,还有军粮库,到时把这帮孙子一锅端了!”
愿望是美好的,可现实却困难重重。
“老臣也想把他们一锅端了,只是出城杀敌对于目前来说,并非是明智之举。”桓阁老分析道,“如今京城正处于四面楚歌的境地,只要一个地方防守得松懈,就会被敌人趁虚而入。更何况朝廷的军队人数本就少于清平教,若是派兵出城杀敌,定然会导致京城防守不严,到时后果更不堪设想。”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白煜显得更加烦躁,不过他也明白,桓阁老身经百战,大宣上下论沙场经验,他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所以,无论再急躁他也会听桓阁老的指挥。
“老臣倒有一计。”桓阁老迟疑地开口道,“不过可能有点风险。”
“阁老但说无妨。”
“如今固丹已经成为大宣的友邦,呼延律半年前又继承了可汗之位,公主一直备受宠爱,上个月又为呼延律生了个小王子,当下两国关系稳定,若是请呼延律派兵支援朝廷,从后方围攻清平教,到时我们同时派兵出城抗敌,给他们来个措手不及的两面夹击,应该就可以破了当前这个僵局。”
请求小国帮忙,着实让白煜有些拉不下面子。
不过,大敌当前,国家为重,他只能暂且搁下自己的面子,点头道:“此招甚妙。”
顿了顿,桓阁老话音一转,提醒道:“可老臣也担心,固丹会再次出尔反尔,攻打了清平教之后,转而进攻京城。”
白煜沉吟片刻:“这也因人而异吧,以往的固丹王朕不了解,但依朕对呼延律的了解,以及他对怡宁的感情,他应该不会做出这种让两国关系破裂之事。”
“但愿如此,不过人心难测,不能不防。”桓阁老说道,“如今西南之战也处于僵持状态,宁王缩在西南境内,不敢渡江,倒也给我们片刻喘息时间。这样,老臣派人从那边把一部分士兵悄然召回京城,先在城外驻扎待命,等固丹大军一到,就从四面包围清平教。只要我们的兵力足够强,固丹帮我们打赢了仗,也不敢轻举妄动。”
白煜点了点头:“就这么办吧。”
桓阁老当天便写好了密函,悄然安排士兵连夜出城,赶赴北疆。
这一来一回,一个多月就过去了。
白煜每天在乾清宫走来走去,等得煎熬又焦急,一方面担心西南的战事,不知桓彻可还安好,一方面又担心固丹不肯出兵支援。更严峻的是,京城中的储备粮已经快吃完了。
所幸,没过几日,便传来了好消息。
桓阁老从南方调回来的那支军队已经到达城外秘密扎营,固丹军队很快也赶到了。
桓阁老在密函中已经写明了详细的战术,固丹军队到达京城郊外后,不用进城会合协商,来了就直接开打。
从南方调回来那只军队也分成四拨,分别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与固丹军队相互配合,从外围进攻。
这着实给清平教打了个措手不及,在他们分出兵力抵抗外围攻击时,四方城门大开,守在城中的士兵呼啸而出,主动出击,给他们来了个两面夹击。
这个局势,与桓阁老所预判的,相差无几。
强攻之下,清平教频频败退,军心也逐渐涣散,很快溃不成军。
不到十日,就被朝廷和固丹的军队合力消灭殆尽。
打完仗后,呼延律很自觉地把军队安扎在城外。
白煜则亲自出城迎接,笑道:“没想到律可汗亲自领兵助阵,朕实在感激不尽。”
“皇上莫要客气,你们汉人不是有句话?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呼延律爽朗地笑道,汉语比以前说得流畅标准多了,怡宁公主功不可没啊!
俩人寒暄了片刻,白煜便请他进宫,设宴款待。
与此同时,也派人送食物到城外,大酒大肉地款待固丹大军,尽量把他们灌醉,以防万一。
翌日,呼延律便带领着固丹大军班师回国。
白煜和桓阁老这才松了口气。
朝廷的困局破了,对于宁王来说,真真是一记沉重的打击。
为了再挫一挫敌军的锐气及士气,桓阁老还故意派人放话出去:固丹大军协助朝廷在短短数日歼灭了清平教,转而南下攻打朝廷叛军。
紧接着,让原本偷偷返回京城的军队,全都换成了固丹人的服装,光明正大浩浩荡荡地举兵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