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陆看了一眼其余几个虚掩着门的厕所隔间，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只剩下最角落里的那个隔间，紧闭着门。
还未往前踏出一步，就被秦墨白拉到身后。
“这里不安全，你先出去等我。”难得见那温柔的双眸带几分严肃，又有几分深深的忧愁。
莫小陆的脸被秦墨白温热的手掌捧着，一时之间，觉得那自对方手心传递而来的温度烫得耳根子都红了起来。
他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所以担心她的安危。
尽管莫小陆知道这种担心是以秦墨白误以为她就是旧情人的前提下，莫小陆还是莫名觉得心头一暖。暗自思忖，看来莫陆陆还是有点眼光的。
可偏偏好巧不巧，莫小陆抬起眼皮的时候，发现某人正站在距离她不到五米之遥的距离，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扫过她的心头，迅速将她那好不容易升腾起来的火热浇熄，变得拔凉拔凉的。
她怎么有种被捉奸在床的感觉？而且，还不止是被一个人捉……
莫小陆后知后觉地看了一眼门口冲进来的穿着制服一身凛然正气的警察，粗粗一看，长得大同小异，眉宇间都凿了“替天行道”四个字。莫小陆素来对这种代表正义的角色有几分忌惮，只因为她算是从镜子那边偷渡而来的非法居民。
无数个电影的先列摆在面前，警示着莫小陆，人类对于与自己不同个种类的生物都抱有很大的好奇心和征服欲，特别是他们未知领域里的生物。
莫小陆施施然地往后退了两步，让出道路给众位警察。怎料到赫连川会站在背后，一脚踩了下去，转过头正对上他瞪大的怒目盯着自己的脚后跟，微微皱起的眼角赫然写着“罪加一等”四个字。
不敢惹啊不敢惹，以后还得寄人篱下。
莫小陆讪讪地摸了摸脖颈，假装在看天，可无奈一抬头尽是天花板。那天花板中央还镶嵌着一块亮晶晶的物体，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光泽。待她将脖子重新调整姿势，发现角落里的最后一扇门已经被打开。
里面，空空如也。
听到有人“呼——”地长吁了一口气。
看到这一幕后，秦墨白的瞳仁剧烈收缩，眉头皱得更深了，他看向那颗还埋在水池里的头颅，想到那道还保有余温的身体已经没有了生命的气息，正在急剧冷却僵硬，他就觉得一股森寒爬上头皮，右手不可遏止地微微颤抖着，掌心不知何时已经布满细密的汗水。
凶手刚才就在不到几米之遥的距离将一个人活生生谋杀，然后又在几秒之内从封闭的空间消失了？
“初步判断，死者死因为溺死。”
“死者身份已经确认，名为李维安，年龄二十七岁，职业为婚礼摄影师，此次正是为拍摄婚礼前来。”
几个警察在第一时间封锁了命案现场，仔细勘察，寻找蛛丝马迹，得到基本的讯息。
“这位莫小姐和秦先生，麻烦你们两位跟我们走一趟。”莫小陆和秦墨白两人是警察冲进厕所后，见到的唯一的两个人，被要求一同前往警局配合调查。
“走……”看着警察狐疑的目光，莫小陆颇有几分做贼心虚。脑海里迅速浮现自己和秦墨白在铁窗内捧着窝窝头的场景，然后场景一转，则是她被捆住手脚绑在手术台上，等待解剖的画面，她猛烈地摇摇头，“警察叔叔，我什么都不知道。”
警察无动于衷，一副你愿意要走不愿意也得走的笃定。
“我和你们走一趟，她并不知情，而且今天是她的婚礼，就让她留下来吧？”秦墨白也在求情。
莫小陆将求救的目光转向一直保持缄默的赫连川，“小川川，婚礼是不是该开始了？”
“不好意思，这是我们例行公事，不管什么都不能例外，还请你们配合我们工作。”
赫连川定定地看了莫小陆三秒，趁着她眼里那抹希望之火大有燎原之势，迅速绷紧唇角，看向警察，“既然这是警察的工作，我们公民理当配合。”
“……”你狠！莫小陆咬着后槽牙，把心一横，要是真被人类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她就说赫连川也是同伙，要被解剖就一起来！
赫连川一直都很冷静地旁观着，看着莫小陆被带上警车，任由她挤破眼睛也没有为她说半句好话。
一路上，莫小陆就在心里反省忏悔，从古至今，果然私奔都不会有好下场。以前是浸猪笼，现在就是进监狱。想必在婚礼上穿着婚纱坐着警车的，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吧？
一来到警局，莫小陆就成为瞩目的焦点，多亏了这一身惹眼的婚纱，让她成为被众人追问的对象。
在等待审讯的时候，旁边忽然坐下一个人，穿着一身制服，皮肤黝黑，简直就像是巨型煤炭杵在边上。
“你别装了，我都知道了。”男人开口。
莫小陆心底一颤，紧绷着嘴角，“你知道什么了？”
“你知道我知道什么的，但是我不会告诉你我知道了些什么。”
这都什么跟什么？
“别掩饰了，一切我都知道了，我看见你的……”男人忽然凑近，声音低沉下来，让莫小陆的心口提到嗓子眼，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你的高跟鞋大小不一样！”
“……”
一个尖锐的女高音打破了对话，“刘伟，才刚刚放出去你又偷警服，你是不想出监狱了吧？”
眼看着女警察三两下将男人制服，双手背到身后死死扣住，“别理他，这丫的就是一个偷盗惯犯，还是个重度精神分裂症患者。”
末了，被拉走的惯犯还不忘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牙齿朝着莫小陆笑，这大概是他全身上下最白的地方，“等我这次出去了，我教教你如何穿搭的艺术，给你打个八折怎么样？瞅瞅你那傻样，嘿嘿嘿……”
莫小陆心有余悸地低下头看了一眼高跟鞋的鞋码，一个37，一个38。
是个疯子，倒是个好眼力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