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得干脆利落,莫小陆甚至还来不及申辩一句。她唯一的想法,就是把手里的餐盘往赫连川那张得逞的俊颜砸过去,砸他个不省人事。
不过,她也只是想想而已。
如同郑妃岚所说,她真的很怂,尤其是面对赫连川的时候。总有种莫名其妙老鼠见到猫的害怕。
一物降一物,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
莫小陆认命地提着餐盘交到门口的阿姨处,然后跟上赫连川的步伐,“喂,就不能再商量一下吗?”
“不能。”赫连川脱口而出。
不能那就不和你商量了。
莫小陆心里敲定了主意,这高任她是一定要去见的。
下午的任务繁重,一向不干涉工作业务的主编,忽然亲临现场,给莫小陆事无巨细地交代了未来一个星期的任务,桌面堆成山的资料,每一沓上面都写着“加急”。
加急,加急你个头啊!
她亲眼看到主编在进了赫连川办公室之后,就被蛊惑了。
等到主编前脚离开,莫小陆看了一眼郑妃岚,又看了一眼卫凌,毫不犹豫地在两者之间选择了卫凌,压低了声音,“卫凌,能不能帮我个忙?”
卫凌艰难地从那堆资料里寻觅到莫小陆的眼睛,轻轻地摇了摇笔头。
“为什么?你最好了,不能见死不救啊。”莫小陆努力地挤着眼睛,还是没挤出半点眼泪。
卫凌挤了挤眉毛,嘴巴扭曲成奇怪的形状。
“什么意思?穿?少?在?你?厚?面?”
川少在你后面!
莫小陆吃惊地“啊”了一声,灵机一动,“卫凌,晚上我就不和你去看电影了啊,我决定要好好努力,为SK集团奋斗终生,人的一生就应当这样度过,像我们伟大的川少,全身心地将自己奉献给事业,简直就是我的人生导师。不说了,我得赶紧奋斗,现在聊天都让我觉得很可耻,所有的废话都要严厉打击!没事千万不要叫我,任何娱乐活动也别找我。”
卫凌拳头堵在嘴巴处,挡不住“咯咯咯”的笑声。
莫小陆忽然意识到不对,拿起手里的笔敲了一下卫凌脑袋,“你居然欺骗我!过分了啊!你知不知道川少这两个字是心脏病诱发的主要病因?”
“你捂什么脸?现在知道对不起我了?”
“不是——川少真的在你后面。”卫凌咬着舌头,含糊不清地吐出这几个字。
莫小陆两眼一闭,“忽然头好晕……”头猛地垂在桌上,吃疼地闷哼了一声。
天哪,谁都别和她说话,她只想一个人静静。
“原来心脏病还会头晕。”头顶传来冷嘲热讽,想也知道是谁的。
经历这一次劫难之后,莫小陆一下午都十分安分守己地投身于资料校对统计中。不过这当然是权宜之计,至于最终的计划……暂时也还没想好。她吸取了经验教训,不再寻求猪队友的帮助,尤其是卫凌。
她不时地瞄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看着时间完整跳动到五点,然后装模作样地伸了个懒腰,“啊,好累,去个洗手间。”朝着赫连川办公室的方位窥探了一眼,很好,没有动静,趁着赫连川还没意识到下班,得赶紧溜之大吉。
她动作迅捷地拿起包包,朝着门外冲出去,赶忙按下电梯。可是电梯似乎存心和她作对,愣是一直停留在三层不上升。而身后响起了脚步声,这其中说不定就有赫连川。
莫小陆咬咬牙,走进了楼梯通道。
不就是二十一层嘛,大不了慢慢走。而且赫连川乘坐电梯,肯定比她快,到时候赫连川会以为自己先走了,然后也走。等到他回到家,发现没有找到自己,就会打来电话质问,那时候她就可以堂而皇之地说,自己在集团加班,他居然不讲义气先溜。顺便在爷爷那里吹吹耳旁风,好报复一下这一下午的繁重工作。
哼,谁怕谁!
打定了主意,莫小陆就坐在台阶上,看着时间缓慢流动了十五分钟。听着集团里的声音渐渐减弱,直至悄然无声,已经过了半个小时。
她开始慢悠悠地走下楼梯,十层的楼梯没有照明灯,加上动作重复多遍,视线也恍惚起来,一个不注意,脚底踩空,崴了一下。
楼道里登时响起一阵撕心裂肺的杀猪般的嚎叫。
揉了揉脚踝,发现疼得根本不能下地,而且她正处于台阶的中间位置,真是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去,只好抬着半只脚慢慢地跳一步。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正在这时,手机响起了铃声,莫小陆一看,是赫连川的来电。他现在应该到家,然后发现自己没有回去,所以打来电话质问。
莫小陆深呼吸了一口气,背部贴着墙面,尽量减轻脚步受力,然后接通电话。
“在哪里?”
“我、我在公司加班,刚刚下班,等公交车呢,你到家了吧?居然也不等我一下。”
赫连川凝眸,抬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大楼,他在门口等了近半个小时,没见到她走出来,他还回去办公室找过,根本没有人。而且手机上的定位一直显示莫小陆还在SK集团。
脚部隐隐作痛,让莫小陆疼得直抽气,话也说不出来。
丢脸就丢脸,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正决心告诉赫连川自己还在公司,并且很不幸地崴了脚困在十层,没想到手机却被挂断了。
她垂头丧气地坐下台阶,“都是靠不住的猪队友,我要自食其力,先休息会儿,再往下跳,免得太累把另一只脚也费了。”
于是又坐着休息了三分钟,这漆黑的通道,看着幽深可怖,往下一下,宛如深不见底的黑洞,令人头皮发麻,仔细一听,还有脚步声。
脚、脚步声?!
莫小陆脊背一凉,咬着唇瓣,屏住呼吸,这招是她在看僵尸片的时候学来的。似乎只要不呼吸,就没人能查探到你的存在。
四步、三步、两步、一步……
忽然感觉到肩膀一沉,膝盖处被什么东西顶住,整个身子提了起来。
敌方是个很庞大的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