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多事秋
顾卿颜2018-03-05 14:002,486

  除夕家宴上吕嘉禾代父求情,萧贵妃也以年节积福为由劝说周德元放吕伯阳回家团圆。吕伯阳是周昱的左膀右臂周德元原就犹豫着不愿意再深究,如今得了契机,除夕当夜便放了他回府。

  吕伯阳为官多年,在朝中本就根基深厚,原以为此次风波只待他消弥一段时间便可风平浪静。不想树欲静而风不止,这上元节还未过,便有人在京中闹市拦了柳文山的官轿入京来告御状。

  所告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吕伯阳。

  那告御状之人原是荆州一普通农户,当年荆州兴修水利家中两个正值壮年的儿子便被官府招去做工,不想才去没几个月初垒起的堤坝垮塌农户的大儿子和其余十来人命丧当场,官府原本答应每人给二百两抚恤,可到最后也没有兑现。小儿子因气不过,前年便辞乡入京欲告御状,岂料也从此一去不回。

  后经农户多番打听方知小儿子当初入京第一个找的人就是吕伯阳,可后来便不知所踪,农户悲愤欲绝这才和当初死在堤岸上的其他家属拼凑了银两入京来讨要说法。

  这时机之巧连周铎都几乎要以为是天助我也,不过几日便收到方子真从荆州传来的消息。原来此农户因为小儿子殒命本来已经认命,不想被方子真找到给够了盘缠,替他疏通了关节,指了明路要他入京找御史大夫柳文山即可。

  状纸被柳文山直呈御前,十几户人家联名状告,又当着京中百姓拦下官轿,如此一来即使周德元再想粉饰太平也无计可施了。

  吕伯阳刚被放出大理寺不过十余日再次被捕,此次主审还换了柳文山。柳文山本就有备而来,不过数日当初参与荆州水利的官员一一被捕,几经审问终于将当初水利的贪污案给供了出来。

  所贪金额之大连周德元看到供词之后也不禁勃然大怒,勒令柳文山彻查此案。朝中但凡与吕伯阳有私交之人,如今皆是人人自危,当初光风无两时情义深重,可到如今却连替他说个话的人也没有。

  如今处境窘迫的除了相府就要当数东宫了,虽然旁人介于周昱太子的身份不敢多说,可来来往往的眼神却甚是微妙。谁都知道东宫和相府的关系,谁都以为当初水利贪污周昱也参与其中。

  接踵而来的变故和事端让周昱心情烦躁,吕嘉禾一早去正阳殿原想求他想想办法搭救吕伯阳,可话才刚说出口便被周昱喝止,随后便借口周临相邀索性离开了东宫。

  吕嘉禾从未觉得如此绝望无力,从正阳殿一路回来双眼早已哭得红肿,刚到斓月殿还未来得及喝上一口热茶,便有宫女通传说陈香楚来了。

  “她来做什么?”吕嘉禾止住哭泣冷然问道。

  “今日一早便听说姐姐从殿下那里哭着出来,我实在放心不下,所以来看看。”

  宫女还未来得及回话便有清悠婉转的声音自殿外传来,随后便看到陈香楚姗姗而来。她身着一件绛紫色滚白边交襟锦袍,外面披了件同色的坎肩,那样的姹紫嫣红好似迎春盛放的鲜花一样喜庆热烈,到映着吕嘉禾一脸苍白泪痕格外狼狈。

  吕嘉禾下意识坐直了身子,强忍着心中悲戚,咬牙切齿道:“你少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哦?”陈香楚眉眼含笑,甚是不解的样子:“那姐姐到说说我是安的什么心?”

  那笑意不及眼底,怎么看都是轻蔑嘲弄的样子,吕嘉禾如何会不明白她是在记恨当初因灾粮案入狱一事。如今吕伯阳因着这事身陷囹圄,陈香楚分明是巴巴赶来看她笑话,可她偏偏不能说破,一说便是不打自招罢了。

  陈香楚见吕嘉禾哑口无言的样子,笑得越发明艳动人,掩唇笑道:“姐姐也真是,我当真是担心你的。”

  怜香见状不着痕迹地欺近吕嘉禾耳边低语了几句,只见吕嘉禾一扫之前的颓势,睨了陈香楚一眼:“有空担心我,还不如花些心思去担心担心惠王。”

  陈香楚脸上笑容一僵:“之前的事不是说清楚了吗?我与惠王之间清清白白,姐姐何出此言?”

  “你对惠王的那点心思早就路人皆知,又何必在此惺惺作态?”

  陈香楚螓首微垂,定下神来轻抚着腕上玉镯显得漫不经心:“陈年旧事罢了,谁还没个少不更事的时候,难道这个姐姐也要拿出来大作文章吗?”

  吕嘉禾冷笑一声,仿佛在笑她的欲盖弥彰:“我也是好心提醒你罢了,有人借着你的脸不仅进了东宫和你平分荣宠,现下居然还怀了惠王的骨肉。”

  陈香楚手上的动作一滞,终于抬首望向吕嘉禾,眼中的错愕终于让吕嘉禾心中升起些许快慰。却见陈香楚很快收回目光,清了清喉咙不屑地说:“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罢了,怎么可能会怀上惠王的骨肉?”

  “五个月了呢?那时候她可不在东宫,这孩子除了惠王还会是谁的?”

  陈香楚微微一笑,仍是不肯相信:“那时候她被殿下送去了袖满香,她本就出身青楼,那样腌臜下作的地方,谁知道怀的是谁的孽种?”

  说完陈香楚款款起身向吕嘉禾福了福身:“今日起得早,现下有些乏了,改日再来看姐姐。”

  待走出斓月殿陈香楚脸上的笑容终于一寸一寸冷下来,早在那日玉兰承认和周铎私会她就猜到玉兰与周铎之间关系匪浅。如若不然,这秽乱宫闱的死罪她岂会毫不犹豫的认下来?

  事到如今,她却忽然想起周铎当初匆匆赶来袖满香时的情形。她记得他当时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她记得她转身时他看到她的表情,她当初以为那是久别重逢的欣喜,如今细细想来却更像是出乎意料的错愕和失望。

  他那样的迫不及待那样温情缱倦的眼神,原本是想见着谁?

  “公主!”

  绘秋的痛呼拉回了陈香楚的思绪,垂眸一看才发现她扶着绘秋的手竟生生在她腕上抓出了几道血痕来。

  陈香楚驻足原地片刻,忽然问绘秋:“你说吕嘉禾说的是真的吗?”

  “公主您可别上太子妃的当,她这分明是想借刀杀人!”

  陈香楚冷笑一声,远远望了一眼秋阳殿的方向:“她既然想借刀杀人,那我便成全她好了。”

  绘秋猜到陈香楚所想,急忙劝道:“公主,您可千万别为了一个没有名份的侍妾去惹怒太子殿下啊!”

  “没有名份?”陈香楚瞥了绘秋一眼,似在嗔怪她如此不通透,“待这孩子出世,说不定她就有名有份了。”

  绘秋怔忡了片刻,这才回味过来:“公主的意思是,那孩子是太子殿下的?”

  “不管是谁的,这个孩子都留不得!”

  是周昱的,留不得。若是周铎的,那便更留不得。

  反正东宫上下都知道她今日去过了斓月殿,她既然不介意被人当枪使,希望吕嘉禾也不要介意背上这挑唆主使的罪名。

继续阅读:第九十四章:救救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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