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林北的话中,格格只听出一种无奈,宿命的无奈,即便是拥有穿梭时空的能力,也依旧不能改变什么。她想桑先生也是痛恨这种能力的,并且因它而招惹了杀身之祸。
“那庄函呢?”她想到关键之处,连忙问道。
细雨迷迷蒙蒙的下着,肩头已经被打湿,她却毫无所觉,只觉得这栋看起来还算平静的四合院,其实内里藏着的秘密到底有多沉重,怕是也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能窥视一二了。
林北眼神微敛,好一会儿才淡淡道,“他没有跟我一起过来。”也就是说,她的百年时间也许只是穿梭过来的那一瞬间,而庄函,他是真真切切的经历了那个动荡的年代,每一分每一秒的走过来的,趟过了时间的红河,最后于百年后再次与她重逢。
不能说这不是一种幸运,只是庄函的身体终究承受不住那么多的。
格格倒是能理解她,理解庄函,只是心中有所疑问,便道,“庄函身上的伤是如何来的?可是跟零号有关?”
林北摇了摇头,苦笑道,“他从不跟我说,但我知道,他身上的伤不是普通的伤,别的地方可以想潘多洛星人一样,伤了可以自行痊愈,唯有心脏……”说到这儿,林北顿了下,格格便知道,庄函的心脏有问题,怕是现在他胸膛里的那颗心脏就是陈佑的。
他帮了陈佑,不管是陈佑自愿还是他怂恿的,最后结论就是,陈佑把心脏捐献了,最后这颗心脏落在的庄函的胸腔里,但显然,这颗心脏再次遭受了零号的重创。
格格把桑沉失踪的事儿说给林北听,总觉得事情已经完全脱离了他们的掌控。
“零号为何不杀了庄函?”看情形,零号应该是找庄函很多很多年了,饶是上一次民国时候没杀死了庄函,这次何以会轻易放过?
林北脸色微微一变,苦笑道,“你说桑沉失踪,怕是突然感应到什么,去带走了桑沉。”
格格脸色微微有些发白,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想到老头儿说即便他不杀连竟,总有人要杀的,心里无端一寒,竟是再也按耐不住,飞也似的冲进雨幕中,很快的消失在林北的视线里。
林北眼神暗了暗,不由得笑了笑,叹了声,“年轻真好!”
“我倒是听出了几分酸涩。”林北回头,龙吟已经换了一身衣裳,黑色的西装裤,搭着白衬衫,领口系的紧紧的,手里那把折扇颇有些不伦不类的。
“生老病死,人之常事儿,重要看得开得,可瞧着年轻人啊,也总是要忍不住感慨几分的。”林北笑着说,拢了拢肩。
龙吟若有所思的看着雾蒙蒙的天,忽然笑了,“是啊,生老病死,人之常事,既然如此,又何必执着要回去呢?”他微微眯着眸子,若有所思的看着林北。他不了解林北,但是他对庄函颇有些了解。那个人曾醉心权术,龙家不过是因着那本荒诞经就被他害得家破人亡,如今说他无欲无求,当真是说破大天去也不信的。他绕了那么大的一个圈子要把格格卷进四分院来,期间重重阴谋阳谋,不言而喻。
林北微敛着眉,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没听出龙吟话中的讥讽,只淡了口气儿,“不打扰龙先生了。”说完,转身欲走。
龙吟笑看着她,在她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问她,“你对庄函了解多少?”
林北的脚步微微一顿,没回头,但足够龙吟了解一切。
“或许在你的心里,他就是一个洋买办,因为一些不合常理的事儿而活了这么久,但你有没有想过以前?”龙吟轻轻摇了摇扇子,笑着说,“我不知道他跟你是怎么说的,也许说他中了枪,在你离开后勉强活了下来,但是身体发生了异样,不老不死,但这些,你真的都信么?”
“桑家和家谱的事儿你或许知道一二,但庄函,你真的懂他么?你就没有想过,他不老不死,难道就不是很多很多年前就存在了?”龙吟微微眯着眸子,林北身体一点点发凉。
是,她知道庄函身体诡异,他也解释说,那次受伤之后,他被一个美国的传教士救了,但是心脏出了问题,被送到美国医治,再后来,身体发生了一些变化。大抵女人在面对爱情的时候都是盲目的,他的话也不是毫无破绽的,只是一叶障目,不愿多想。
林北抿唇不语,没说话,伸手推开虚掩的房门。
龙吟的脸色并不好看,收敛了笑容,拿着折扇的手紧了又紧,“啪!”的一声轻响,却是那扇骨从中折断。
朱玉英站在门口,脸色发白的看着龙吟,唇角抿了抿,转身回了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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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势越来越大,格格一口气儿冲到大门口,等看着雾蒙蒙的天,才知道这个时间点,往市区去是没有车的。
心里惴惴不安,又折回身去院子里牵过那辆自行车,也不顾的其他,跨上车座便往风雨里冲。
雨水打在脸上清凉一片,格格自己也在惊疑,原来自己竟然这么在意连竟。
伸手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也不知骑了多久,前面已经看得见马路了。到了路边,也顾不得自行车了,随便推到路边锁了,然后冲到路边拦了一辆往市区去的出租车。
“师傅,市中心医院!”急吼吼的拉开门,上了车才发现车里已经坐了人,格格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湿衣服,突然就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要是不介意,就一起走吧!她也是到中心医院附近。”司机一边说,一边从驾驶座旁边的储物格里拿了条毛巾递给她。
道了声谢,格格接了毛巾查了查脸,没再说话,心里说不出的焦急。
零号能来杀庄函,虽然半途离开,但谁又知道他不会去杀连竟呢?
零号,惩罚者?分明是潘多洛星人自己一手炮制了桑家的悲剧宿命,牵连了其他人误入时空,最后他们又恬不知耻的充当惩罚者,真是再不要脸的事儿都叫他们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