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公主,朱玉英,生于1377年,母氏徐后,永乐十五年正月逝世。洪武二十八年选袁容为燕府仪宾,永安郡主下嫁袁容。燕王 朱棣起兵,有战守功。永乐元年进郡主为公主,袁容进为驸马都尉。再论功行赏,封为广平侯,禄一千五百石,颁给世券。凡车驾巡幸,皆命袁容居守————百度百科。
朱玉英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百度文字,微微蹙眉,好一会儿才猛地站起来,抓起桌上的茶杯朝电脑屏幕砸了过去。
“碰!”的一声巨响,电脑屏幕闪了闪,从中间裂开一道道缝隙。
朱玉英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儿,伸手抹了一下眼角,湿漉漉的一片。
自己死了啊?死在永乐十五年?
不不不!她怎么会死在永乐十五年?她明明是在永乐七年的那年夏天去永安寺礼佛的途中遇见山洪,后来才莫名来到这里的,怎么会死于永乐十五年?
朱玉英颓然的坐在地上,目光悠悠的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思不由得渐渐飘远。
她还记得那是永乐七年的早春,顺天府的花儿开得正盛,彼时她初初有孕,妊娠反应严重,整个人瘦了一圈。袁容因年前办差事有所不妥,颇受成祖皇帝的不喜,整个人颓败不起,便是见了她,也总是多了几分隐隐的埋怨。
她是成祖皇帝的嫡亲长公主,母后尚未故去的时候,也是受万千宠爱的,如今下嫁广平侯府,虽是衣食无忧,却也总比不得在宫中自在。
“公主,公主!”小丫鬟采青急急忙忙的走进来,脸上带着汗,白嫩的肌肤被阳光考得红彤彤的。
她撩了撩眼皮子,从手里的花撑子上抬起头,秀眉微蹙,不悦的道,“慌慌张张的,做什么?”
采青是她从宫中嫁过来时带着的宫女,年前已经二十五了,到了出宫婚配的年纪,她倒是为她安排了个婚事,只那奴才命不好,去了采青没半年就痨病死了。
采青才广平侯府门外跪了两天,她心有不忍,又用着趁手,便又把她待在身边,这一晃,竟也有两年的时间了。
心里莫名的生出一丝烦闷,她叹了口气儿,放下花撑子,右手轻轻抚了抚小腹,脸上不觉的带了几分笑意。
采青脸色微微一沉,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然后又快速的垂下眼睑。
“说吧!”她淡淡的哼了一声,端起小几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公主,姑爷他。”
“他怎样?”她抬起头,不由得冷笑出声,“许是又带着那个女人回来了?”
采青愣了下,连忙抬起头,“公主您都知道了?”
“做不过一个女人罢了。”她皮笑肉不笑的说,打发走采青,直到室内陷入死一样的平静,她才撕掉脸上不甚在意的表情,一挥手,踏上的花撑子,剪刀,绣线撒了一地。
夜里,袁容果真没有回房中,采青战战兢兢的站在门外守着,晚饭的时候,朱玉英用得极少,又吐了两次,整个人懒洋洋的瘫在内室的软榻上昏昏欲睡。
“采青,什么时辰了?”她撑起眼皮,朝门外喊了一声。
采青战战兢兢的回到,“回公主,未到三更。”
朱玉英“恩!”了一声,烦躁的爬起来,走到窗前轻轻推开窗棂,一股子闷热扑面而来。
外面黑漆漆一片,过不多时,天空打过一道闪电,紧接着便是轰鸣声不绝于耳,豆大的雨水搭在窗台上,很快把她的衣衫也打湿了。
脸上微微有些凉意,从这里往远处看,驸马院子里大红灯笼挂起来几十盏,倒是把整个院子都照的灯火通明。
她绞着手里的帕子,感觉胃里有一只手在不停地翻搅,难受得紧。
“呕!”实在忍耐不住,干呕一声,呕出一口酸水。
酸腐的味道弥漫开来,她脸色苍白的退了好几步,脸色黑沉的朝门外喊,“来人,采青,进来。”
采青慌慌张张的进来,见到她狼狈的模样,连忙跑过来扶住她,“公主,您怎么了?”
她回头看了眼采青,昏黄的灯光下,风韵犹存的女人带着几分不符合年龄的妩媚,眼角眉梢微微挑起的时候,那个楚楚可怜的泪痣越发的让人想要对它的主人怜爱几分。
“啪!”她反手就是一巴掌,把采青打得一跄踉,后背撞到旁边的柜子,疼得一呲牙。
“看不清么?收拾了。”她冷哼一声,甩着袖子冲出房间。
踏出房门,另外两名小丫鬟战战兢兢的站在回廊深处,见她走过来,连忙作揖。“去拿衣服,跟我去邱芳阁,今晚在那边睡。”她阴沉着脸说,其中一个小丫头飞快的跑进屋里取换洗的衣衫,另一个恭恭敬敬的拿着伞站在她身边,大气儿也不敢出一下。
这一夜的雨特别的大,豆大的雨珠敲打着窗棂发出“啪啪啪!”的声响,朱玉英睡得并不安稳,夜里的时候,被一阵“咚咚咚!”的声响惊醒。
床头一灯如豆,窗外的闪电划过天机,惨白的窗纸上映着一团黑乎乎的人影。
“谁?”她惊呼出声,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啪啪啪啪!”疾风骤雨打在窗上,黑影晃了晃,突然,一只漆黑的大手猛地拍在窗棂上,发出“碰!”的巨响。
“啊!”朱玉英发出一声尖叫,整个人缩在床脚,拼了命的朝外面喊,“来人,来人,有刺客,有刺客!”
空荡荡的寝殿里回荡着凄厉的回声,她跌跌撞撞的爬下床,“啪!”窗外的黑影用力的拍了拍窗棂,虚掩的窗棂被拍开,一只灿白的没有一丁点血色的手从外面伸进来。
“不要,来人,来人,龙吟,龙吟。”她一边喊,一边扑到墙边,一把抽出挂在墙上的宝剑护在胸前,大声说,“你是人是鬼?”
窗外的黑影顿了一下,回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公主!”
是龙吟!
朱玉英眼中一亮,窗外的黑影似乎也没想到会有人来,探出的手下意识的就要往回缩。
“原来你也怕人!”她冷笑一声,突然冲上去,手里的宝剑猛地像那只手砍了过去。
“噗!”利刃没入肉体发出的声音,朱玉英一愣,感觉脸上一热,温热的液体夹带着腥甜的气儿顺着额头滚过。
“啊!”门外的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一只灿白的手臂“咚!”的一声掉在她脚边。
“呕!”一股恶心的感觉突然袭上心头,她弯腰捂着肚子狂吐起来,仿佛要把胃都吐出来一样。
“公主?”门被破开,龙吟拎着披头散发,捂着断腕嘶声好觉的女人进来。
她茫然的抬起头,忽而一笑,“龙吟,你来啦!”说完,整个人跌坐在地,面无表情的看着龙吟脚边疼得满地打滚的女人,脸上带着讥讽的笑,“是谁派你来的?”
那人披头散发的嚎叫着,抬头看了她一眼,露出一双满是恨意的眼,歇斯底里的朝她吼道,“没有人派我来,你害了我,我杀你有什么不对?”采青冷笑着说,目光恶毒的看着她,仿佛要从她身上硬生生烧出一个洞来。
“要杀我的人那么多,你凭什么觉得你会成功呢?”她冷冷的笑着,看着采青,心里说不出的难过,“龙吟,把她带下去吧,我不想看到她。”她疲惫的说,手里的剑“咚!”的一声掉在地上。
“公主,您?”龙吟皱了皱眉,脸色发白的冲过去蹲在她面前,“我带您去看大夫。”
朱玉英愣了一下,下意识的顺着他的视线往下落,看见素白的垫衣下摆一片殷红,整个人一愣,这才感觉到那种专心的痛。
好像有什么在一点点流逝,很奇妙,她一点也不伤心。
“公主!”
龙吟的声音好像隔着千山万水般传过来,她茫然的抬起头,看着他略显苍白的脸,突然怒从心中来,一把推开他,“走开,我说把她带下去,别让我看见她,带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