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买完解酒药从药店出来,迎面走过来一人。
“是你?”那人穿着黑色的长袖T恤,头上带着鸭舌帽,见到格格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
格格抬头一看,不由得皱了皱眉,“是你!”格格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腾格,刚想打招呼,他已经快速从她身边走过。
格格摸了摸鼻尖,心说,他怎么会在这儿出现?
自从陈佑出事儿之后,腾格便很少出现在媒体面前,今天会在这里见到,格格也是一肚子的雾水。
回头见腾格快速的拐进一条小巷,格格想也没想,鬼使神差的跟了过去。
巷子里很暗,越往深处越没有路灯的照射,像一只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
因为黑,因为静,所以脚步声格外的清晰。
格格咽了口吐沫,贴着墙面小心翼翼的向前面移动。腾格的脚步声很急促,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格格。他快步的走着,最后在一家院门前停下。
这片小区是旧城区,四周是七十年代初的老住宅楼,中间有一片民房,早些年政府想要动迁,但是后来开发商跑路,就一直没有动。
格格躲在暗处看着腾格在一个小院门前停下,压低了帽子,然后伸手敲了敲门。
过了好一会儿,门从里面打开了,一缕淡淡的烛光从门里投射出来。因为角度的关系,格格并没有看见门里的人,只见腾格朝那人点了点头,便迈步进了小院。
门被从里面关上,门缝里透出的光晕渐渐暗淡。
格格从旁边绕到院墙外面,想爬墙头往里看,结果围墙太高,上面还沾着许多玻璃碴子,爬上去的可能为零。
走?
不走?
按理说腾格的事儿跟格格没啥太大关系,她大可以转身就走,可以想到陈佑,庄函,迈出去的脚步又缩了回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格格内心焦急,几次想转身就走,却又不甘心,总想知道腾格到底来见谁?
这时,前方的门缝里突然溢出一丝光晕,然后逐渐变得明亮起来。
格格缩进了身子,把自己藏在黑暗中,然后目不转睛的看着门。
不多时,门被推开,腾格从里面出来,扭头对里面的人说了什么,因为离得远,格格听不真切。
腾格转身往回走,格格连忙躲进岔路口的巷子里,直到腾格出了巷子,才从里面探出头。
“既然来了,何必还要藏着掖着?”女人的声音很有穿透力,格格悚然一惊,抬头往那边一看,只见林北穿着阴丹士林的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盏荷花灯,正顾盼生辉的朝她这边看过来。
格格心里“咯噔!”一声,出来也不是,不出来也不是。
“是桑小姐吧!”林北说着,提着灯朝这里走过来。
格格身子一僵,长长出了一口气儿,闪身从巷子里的交叉口出来,迎着林北的目光,笑着说,“原来是林老板,最近怎么不见你在明芳斋?”
林北站定,手里的莲花灯燃烧过后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气,格格闻了,不由得有些恍惚。
“有些事儿要处理,暂时关门几日。”林北淡淡的说,目光中含着笑,仿佛一池秋水,恨不能把人溺毙。
格格晃了晃头,眼前的人变得有些模糊。
是酒精的作用么?
格格暗暗惊讶,强打起精神,皱着眉头对林东北说,“既然碰到了林老板,有件事儿还会想跟你说一说的。”
林东北笑的时候眉眼弯弯的,也看不出喜怒,只见她薄唇一开一合,温柔的声音便像灵巧的小蛇一样钻进耳朵里。
“桑小姐还是进来坐坐,有什么话,自是可以慢慢说的。”
格格晃了晃头,那股昏眩的感觉更强烈了。她伸手扶了一下墙,想拒绝,可张了张嘴,好像什么也说不出来似的。
“走吧!”林北突然伸手拍了她肩膀一下,她瞬时有种被人摄取了魂魄似的感觉,傻傻的看着林北,然后在明明想要抗拒的情况下点了点头。
林北走在前面,格格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院子,林北突然回头对格格说,“桑小姐!”
格格愣愣的抬起头,便见林北突然笑了笑,抬起手里的莲花灯,对着灯口吹了一口气儿。
昏黄的灯光瞬间消失,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四周的空气好像突然稀薄了起来,她愣愣的看着前方的黑暗,伸出手想要抓住林北,身后突然有人在靠近。
“谁?”格格猛地回头,还没来得及看清身后的人,便觉得脖颈出一阵刺痛,然后整个人便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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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样东西,我觉得你会感兴趣。”龙吟笑吟吟的站在门口看着床上裹着棉被打喷嚏的连竟。
“什么?”连竟一边吸着鼻子,一边问。
龙吟走到八仙桌前,径自倒了杯水,淡淡的说,“荒诞经。”
连竟皱了皱眉,“那是何物?”
龙吟喝了口水,从怀里掏出一叠a4纸,上面是他从博物馆回来后临时默写的荒诞经。
连竟裹着被子爬下床,一路三摇的走到八仙桌前,拿起A4纸一看,不由得皱了皱眉,“这是什么文字?”
龙吟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我可以肯定,这本荒诞经和庄函有关。”
连竟抬头看了他一眼,等着他继续说。
“龙家覆灭,有一大部分原因是因为它。”龙吟淡淡的说,“庄函当年就是因为要得到它,才涉及陷害了龙家,后来这本书消失无踪,没想到后来会随着袁容的墓儿重见天日。”
“袁容墓?”连竟不由得皱了皱眉,再次翻看了一下龙吟的拓本,里面的文字完全不像任何朝代的文字,没有丝毫可循之迹。
“对。”龙吟说,“而且,今天在博物馆,我看见庄函了, 他很可能就是奔着这本书去的。”
连竟把纸放好,猛地打了个喷嚏,一边揉着堵塞的鼻子一边说,“回头我找人鉴定下上面的文字。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
龙吟甩开扇子,低头看了眼桌上摆着的各种各样的感冒药,笑着说,“小房东回来过了?”
连竟身子一僵,淡淡的“恩!”了一声。
“你真的不打算告诉她?”龙吟突然有点八卦的问。连竟横了他一眼,凉凉的说,“没必要。以后韩帧会和麦里一起。”
“那你呢?”龙吟单手支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看着连竟。
连竟哼了一声,“你这么闲么?不需要斥候你那难缠的主子?”
龙吟一笑,“公主睡下了。”
连竟嫌弃的瘪了瘪嘴,拢了拢身上的被子,站起来对他说,“我劝你也早点睡吧!”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龙吟摇了摇扇子,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连竟脸一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好一会儿才说,“找到当初害我的人,我会离开这里。”
龙吟微微低着头,淡淡的说,“你觉得我们还能回得去么?”
连竟想要转身的脚一顿,抬头看了眼头顶的梁柱,好一会儿才面无表情的说,“也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