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愣愣的看着韩帧,觉得心里好像有一块结痂的疤,硬生生叫韩帧在大庭广众之下掀开来,不见得多疼,但露出来的疤痕足以让她恼羞成怒。
韩帧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仿佛洞悉了天大的秘密,整个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得意。
格格皮笑肉不笑的看了他一眼,让沃克去打车。
“我送你们。”韩帧晃了晃车钥匙。
格格抿唇不说话,靠在她身上的梁薇突然晃着脑袋站起来,微眯着眼睛看着韩帧,眨了眨眼,忽而一笑,指着他的脸说,“哦,你,你,你谁呀?”
韩帧挑了挑眉,刚想开口,梁薇突然朝他扑了过来,一边嚷着“啊,你,我我……呕!”
酸腐的就臭味扑面而来,韩帧来不及躲闪,被梁薇铺个正着,吐了一身的秽物。
“啊!”韩帧惊呼一声,整个人僵在那里,一脸懵逼的看着格格大吼,“快把她带走,带走。”
格格憋着笑,连忙伸手拽回梁薇,看了眼他身上的秽物,估计三天之内他都不想吃东西了。这时,沃克已经打车过来,格格看也没看韩帧一眼,拽着梁薇上车就走。
计程车在屁股上的两个红灯闪了闪,扬长而去,就好像临走前格格那讥讽的一眼。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酸腐酒臭味,仿佛掉进了恶心的泔水桶里,韩帧干呕了一声,一把扯掉身上的薄衫外套重重再砸地上,不解恨,又狠狠补了两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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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撩起客厅落地窗前的窗帘,寡淡的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在客厅的长毛地毯上留下一圈半圆形的光晕。
客厅里没点灯,电视里播放着有些无聊的综艺节目,声音开得很大。
玄关处突然传来一阵“卡拉卡拉!”的声响,是有人在开门锁。
这片小区是城中的富人区,配件设施好,隔音效果也好,楼和楼的间距大,能住在这里的,非富即贵。
钥匙开锁的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是推门的声音和细碎的脚步声。
“哒哒哒!”高跟鞋敲击了两下门外的地板,然后踩进玄关的长毛地毯,没了声息。
坐在沙发上的人微微动了动身子,扭过头,“啪!”头顶的水晶吊灯瞬间亮了起来,射出万丈光芒,照亮了整个客厅。
他不适的闭了一下眼睛,用手臂挡住眼,“你回来了?”
林北依旧穿着阴丹士林的旗袍,三十左右岁的年纪,看起来姿态撩人,风姿卓绝。
若是在民国,三十几岁的女人,已经算是半老徐娘了,可搁在现在,林北顶多也就算是成熟美丽的单身女子罢了。
“你还好么?”林北手里拎着一只黑色的购物袋,走到茶几边上,蹲下身子看着庄函。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干裂,从来都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因身体的不适而略显凌乱了几分。
她看着他,恍惚中又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那些对她来说还历历在目的记忆中。
他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年轻,英俊,浑身上下带着一股子儒雅的气息,时间从来不曾在他身上留下过任何的痕迹。
她的眼神不由得黯然了几分,低下头,下意识的伸手摸了下眼角。
她来到这里已经三年了,时间在脸上留下了刀刻般的痕迹。
“没事儿。”庄函说完,伸手拉下她的手,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你很好。”
“是么?”林北抬起头,脸上带着苦涩的笑,“有一天我会老去的。”
“人都会老的。”庄函淡淡的说,目光越过林北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他好像看见了历史的长河永无尽头的奔流着,而自己从来都在里面载沉载浮,遇见很多人,离开很多人,失去很多人。
“我怕不能陪你到最后。”林北笑了笑,庄函温柔的捧着她的脸,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这个时候是不需要言语的,因为谁都知道,生与死于庄函而言,并不是个愉快的话题。
“东西我买到了。”林北突然从庄函怀里退出来,把手里的购物袋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块皮子和手术用的真像,注射器等。
庄函厌恶的看着那些东西,下意识的按住了胸口。
如果换成任何一个人,她用手这样按着庄函的胸口,就会发现,他的心跳要比正常人缓慢三分之一。
林北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拉开他睡袍的衣襟,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瞬间扑面而来。
林北秀气的眉峰挑了挑,握着睡袍的手微微发抖。
“算了,我来吧!”庄函一把抓住她的手,抢回浴袍衣襟,起身拎着购物袋进了浴室。
庄函面无表情的拉开浴袍,藏在浴袍下的是一具触目惊心的身体。许是因为长时间不见光的原因,庄函的皮肤略显苍白,左心口的位子破开一个下血淋淋的空洞,成人拳头大小,伤口边缘的血已经凝固,皮肉向外翻着,能看到里面泛着白光的骨头和心脏。
庄函咬着牙,伸手按了按下血洞的边缘,疼痛瞬间袭上脑门,冷汗顺着额头“啪嗒啪嗒!”往下掉落在大理石地面上。
庄函皱着眉,硬生生忍住了呻吟,伸手从购物袋里拿出那块新鲜猪皮。
猪皮是林北从农贸市场买回来的,新杀的猪,剥了皮,做了处理,摸在手上仿佛还有温度。
庄函微微低着头,面无表情的把猪皮用剪刀剪成成人手掌大小,然后用力按在伤口上,拿起针线一点一点的沿着伤口边缘缝合。
针线穿过猪皮和伤口的皮肉,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林北坐立难安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时不时探头看向浴室,着只见得里面人影晃动,心里没有来的一阵揪紧。
浴室里,庄函面无表情的飞针走线,好像已经重复过无数次了一样,身体早已麻木。
被针缝合的地方开始快速的愈合,伤口边缘的皮肉和猪皮很快的融合了,直到庄函缝好了最后一针,伤口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咬断了肉线,庄函面对着穿衣镜,骨节分明的右手轻轻的抚了抚胸口,感受着心脏缓慢而微弱的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