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云是跟在韩帧和麦里身后走出电梯的,一出电梯就看见格格单薄的身子缩在走廊的长椅上。她微微低着头,双手搭在膝盖上微微发抖,仿佛轻轻一碰就能碎了。
他抿了抿唇,坚定的越过韩帧和麦里跑过去。
黑色的阴影挡在身前,格格愣愣的抬起头,桑云这才看清她的眼睛,两只眼睛又红又肿,显然是哭过了。
“别怕!没事儿的!”他轻轻叹了口气儿,伸手挽住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格格深深吸了一口气儿,感觉空气中都是那种渗人的冰冷,然后一路穿过喉咙,把整个身体都冻住了。
这一刻她是害怕的,她突然明白过来,自己是喜欢连竟的,自己是害怕他出事儿的,尽管他说过他并不属于这里,她的未来也不会与他有太大的关联,但她却还是在朝夕相对中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她微微抬起头,偷偷看了眼对面正焦急的跟韩三奇说话的凌傲,心里不由得多了几分愧疚。
她想,她大概是不会喜欢上凌傲了。
凌傲捕捉到了格格的眼神,不由得愣了下,连忙别开头,心里总觉得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劲儿。
这时,韩帧已经领着麦里过来了,先是跟韩三奇打了声招呼,然后问凌傲,“怎么回事儿?”
凌傲原原本本把连竟出事儿的原由重新说了一遍,韩帧不由得皱了皱眉,“你是说,他半夜十一点开车去山道?”
凌傲点了点头,“是,不仅如此。”说到这儿,凌傲顿了一下,才说,“连总出事儿前给我打了一个电话,似乎是有什么交代,但没来得及说就车事儿了。”他斟酌着说,悄悄用余光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格格,把连竟送他剧票的事儿隐了下来。
韩帧抿着唇没说话,突然想到那封莫名其妙的短信,难道绑架麦里的人同样也给连竟发短信了?
目的是要害连竟?
韩帧低头看了一眼身边一脸焦急的麦里,拿起手机给林腾打过去。
电话一接通,韩帧便问,“绑匪是不是给你发短信了?还是给连竟发短信了?”
正在厨房煮咖啡的林腾愣了下,好一会儿才说,“我不懂你说什么?”
韩帧气得直咬牙,冷冷道,“连竟出车祸了,在山道上,连人带车翻到山下。”
林腾手一抖,滚烫的咖啡洒出来,渐在手背上,瞬间通红了一片。
“林腾。”韩帧压低声音又唤了一声。
林腾看了一眼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杜薇雨,抿了抿唇,转身把咖啡放回料理台上,淡淡的说,“是。”
韩帧心里“咯噔!”一声,果真是冲着连竟来的?
“怎么回事儿?”
“韩总走后,我收到一条短信,短信内容是让连总按照上面的地址,晚上十一点去接麦里。”林腾一边说,一边把咖啡倒掉,重新泡了一杯。
不用问也知道了,连竟确实是被人谋害的。
韩帧挂了电话,脸色有些发白,朝凌傲招了招手,凌傲连忙走过来,“韩总?什么情况?”
韩帧看了一眼正焦急的看着手术室的韩三奇,淡淡的说,“你去一趟警察局,报警,连竟是被人故意谋害。”
“什么?”凌傲不由得瞪大眼睛,韩帧皱了皱眉,把麦里绑架的事儿说了一遍。凌傲听完,脸色一白,连忙说,“所以这次车祸并非意外?”
韩帧点了点头,“我怀疑是有人故意针对他的,你先去警察局报警备案,然后其他细节的东西可以联系林腾,我在这里守着。”
凌傲回头跟韩三奇打了声招呼,又看了看格格,叹了口气儿,转身离开。
走廊里再次静了下来,桑云伸手拍了拍格格的肩,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手术一共进行了三个多小时,对格格而言,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你们谁是病人的家属?”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从里面出来,目光在几个人身上转了一圈,皱着眉头说道。
格格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韩三奇已经在助理的搀扶下走过去,“我,医生,他怎么样了?”
“有腿骨折,肋骨断了两根,其中一根搓到了肺部,已经进行手术了。比较严重的是头部骨折,有淤血,虽然已经手术清除了,但是有严重的脑震荡,能不能醒过来,还要继续留院观察。”
韩三奇脑子里嗡的一声,先写站立不住,幸好身后的助理扶了一把,“韩总,小心。”
韩三奇摇了摇头,这时,手术室的门打开了,护士推着病床出来。
格格愣愣的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连竟,脑子里一片空白。
“格格?格格?”桑云担心的推了她胳膊一下,格格茫然的抬头看着他。
“格格,没事儿,我们回去吧,他的家人会照顾他的。”他伸手拉了格格一下,发现她的手正微微颤抖,掌心一片冰凉。
他有些心疼的拍了拍她的头,“走吧!”
格格茫然的看着桑云,艰难的扯了扯唇角,“哥,我去跟韩伯父说几句话。”
桑云皱了皱眉,看她追着病床进了电梯。
走廊里一下子空落下来,桑云烦躁的叹了口气儿,拿起手机给格格发了个短信;
我在停车场等你。
格格站在床尾,这里能正好看见连竟的脸,有些苍白,脸颊上有擦伤,因为手术的原因,头发已经剃掉了,头上缠着绷带,上面套着挺可笑的网套,要是在平时,他看到自己这幅样子,一定会气得咬牙切齿。
她胸腔里一阵阵发热,想扑过去把他从床上拉起来,告诉她,别开玩笑了,你不是说你在办公室么?怎么会出车祸?
可她连动一动手指都不敢,只能傻傻的看着他,耳边好像还能听见他在不久前催促她打开盒子时的声音。
是她的错,她应该阻止他的。
电梯门从中间分开,她先退出来,护士们推着病床疾步的往前走,在病床门前,韩三奇把她拦在门外。
“桑小姐。”韩三奇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眶发红,说话的时候,眉毛都在微微颤抖,“我能和你聊一聊么?”
她看着对面年迈的老人,突然间有种被人硬生生拉扯着心脏的感觉。
“好。我能看看他么?”她站在门口,踮起脚尖越过韩三奇的肩膀看向病床上的连竟。
韩三奇点了点头,微微侧开身子。
格格扶着门框没动,脚步太沉了,仿佛绑了千斤铁球一样举步维艰。
这大概就是离别的感觉,很痛,却无能为力!格格深深吸了一口气儿,在心里恶狠狠的说;我才不进去看你呢,你这人多坏啊,三番五次的炒我鱿鱼,你不是能么,你有本事就再醒过来,然后继续炒我。
“他会醒过来的。”韩三奇淡淡的说,格格回头看了他一眼,莫名的有些发慌,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讷讷的说,“您要说什么?”
韩三奇叹了口气,扶着墙走到走廊的长椅坐下,然后伸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格格忐忑的走过去,坐在他一臂远的地方。
“你喜欢他?”韩三奇突然开口,格格微微一愣。
韩三奇苦笑道,“他很爱你。”
格格被韩三奇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炸得脑子嗡嗡直响,不由得苦笑道,“伯父您是不是误会了?他喜欢的是麦里。”刚刚韩帧跟凌傲说的话她都听见了,要不是救麦里,他怎么会不管自己的死活,大半夜一定要去山上?
韩三奇皱了皱眉,想到韩帧一副护着麦里的样子,心里颇有几分不悦。
“那个小明星?”韩三奇的声音波澜不惊,但格格就是能听出惊涛骇浪的感觉,一下子想到韩帧护着麦里的样子,心里真的替麦里捏了一把冷汗。
“咱们先不说她。”韩三奇说道,“关于连竟的事儿,你知道多少?”
格格一愣,瞬间明白过来,韩三奇应该是知道了连竟的事儿。“我知道他是未来过来的,是,韩帧。”她讷讷的说,一边说,一边观察韩三奇的表情。
韩三奇点了点头,“如果不是他回来,我可能两年前就死于癌症了。正因为他回来,我提前检查出病灶,已经控制住了,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这件事连竟倒是没有跟她说,所以一时间也没法插嘴。
“我之前把雅思的股份分了一部分给他。”韩三奇说,说完,面色阴郁的看着她。
格格微微愣了下,突然有种脊背发凉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