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距离很近。
近到他能感觉到温热的呼吸扑打在他的脸上，近到他能看清她脸上细小透明的绒毛，近到他的目光不自觉的停在她饱满柔软的唇上。
心跳霎时加快。
“还不滚？”
紧抿的唇线和微冷的语调都彰显出她此时并不美妙的情绪。
段锦回扯开了嘴角，感觉到身下的柔软，无奈叹道：“我想滚开，但是我动不了。”
一分钟时间早就过去，全身肌肉在毒素的作用下渐渐僵硬，动不了也是可以理解的，段锦回如是想着，微眯的眸子闪过一道光亮。
“哦。”
声音很是清冷。
尚小小寒眸一眯，猛地一抬腿，“既然动不了，那我来帮帮你好了。”
几乎就在尚小小腿刚抬起的时候，段锦回反应极快的一个翻身，避开了她全力的一脚，轻轻一笑，“还是别了，这种事情我喜欢亲力亲为。”
起初，还没意识到他话里的深意。
待反应过来后，尚小小一张脸色变幻莫测，直接一脚毫不留情的踹了过去，“动不了？嗯？”
要不是段锦回躲的快，他怕是会和陆少容一样直接去医院蹲个几天了，他双手插兜，恢复正色道：“尚小姐，我没骗你。”
一定程度上，他说的是真的。
手肘和膝盖关节处的僵化的感觉愈加明显。
结束了这段没什么营养的对话，尚小小警告性的瞥了他一眼，迈步走在前面，靴子踏在一片狼藉中，留下一串脚印，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段锦回每走一步，都踩在她留下的脚印上。
“你体内的毒素还是趁早解决为好。”
没有回头，尚小小淡淡地说了一句。
这种毒素不会随着身体的新陈代谢而渐渐分解，反而会一直沉淀在体内，就像是一个定时炸弹。
若是普通人，对这种毒素或许会束手无措。
但是段锦回？
她已然确认他跟国际组织的虞家有着某种联系，这时，段锦回忽然停住脚步，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我母亲，死在那场爆炸中。”
尚小小眉心微微一动，手指缓缓收紧，他说的无疑是四年前他说自己在场的那场爆破，也就是说，他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死在眼前。
抬手拂过俊逸的眉眼，段锦回的声音再次传来，“我母亲叫虞小冉。”
一段时间的沉默。
“这样……”
就算没有回头，尚小小也能感觉到身后的那股有些悲伤的气息，对于母亲的记忆太过久远，甚至在她庞大的记忆里，连一个小格的位置都没占据。
对那个女人，不知是刻意还是无意，她几乎忘的一干二净。
但此刻听着段锦回低沉的声音，忽然有种久远的记忆松动的感觉，闭了闭眼，她缓缓说：“虞家居然没有认你回去？”
虞家虽然分支众多，但因为他的特殊技能，在国际组织里也是算的上名号的世族，没道理会让有虞家血脉的人流落在洛市这样的小地方。
久久，嗤的一笑。
“那场爆破和虞家脱不了关系，你觉得他们会认我这个污染了他们高贵血脉的污点？”
低垂的眸底看不出情绪，嘴角扬起讽刺的弧度。
尚小小默了一瞬，瞳孔渐渐收紧，“你说爆破和虞家有关？”
“暂时没有证据，但……”神色恢复如常，一只手慵懒的插在兜里，段锦回一字一句地说：“我相信我的直觉。”
结合目前情报网络查到的情报来看，这个直觉正在渐渐被证实。
压在心底的事一口气说出来，他抬头望了望天，忽而觉得畅快了不少，在他前面几步远的身影看着无比清瘦，在还没摸清她底细前，他就先一步把自己的底牌全都暴露出来。
“呵……”
摸了下鼻尖，段锦回轻轻一笑。
他就用自己的所有做赌注，赌上这一局，只是眼前这一人。
司机缓缓放下望远镜，暴露在外的脖颈泛起一层鸡皮疙瘩，良久，听到后座上传来一声低沉的吩咐：“查一下那个人。”
零没说是哪个人，但司机很快明白，立即点头应是。
他心底的震惊久久未能平静，谁能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看到骨灰就陈列的国际组织的X，甚至向来习惯单独行动的X却和一个陌生男人一起行动！
当然，这些疑惑他自己想一想便罢。
一个字都不敢多问。
X一直是国际组织里最特别的存在，难怪，零从鹿岛一回来，连组织内的事情都无暇顾及，就跑到这小小洛市来，原来，X根本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