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越玩越大了。你原来说男扮女装，我也只是同意你们在特定的场合不得已而为之，你这居然还想自己租房子长久地做下去？小六子，我不会同意你们这么做的。不安全。”
“没事的。莫大哥说会派人保护我。再说我把退路都想好了，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你在这方面一点经验没有，凭什么人家信你？”
“百花楼的红杏，原来是我家的丫鬟，误入青楼，她对这方面很有经验，又已经和高齐建立了联系。她若是成为自由身，她十分愿意帮我。”小六子还是转了个弯才说出她最重要的目的。
“说重点。”赵璟瑜一边写字一边听着，小六子那点小心思，他早已明了，但他就是要让他自己说出来。
“我想为红杏赎身，要三百两，我们自己只能凑到五十两，想请王爷帮忙，借我二百五十两。”
“你还真是个二百五。你喜欢那个红杏姑娘？她毕竟是青楼出身，你可想清楚了。”赵璟瑜以为小六子和红杏姑娘有私情。
“不不不，我没有别的想法，我真的仅仅想帮她，她也是苦命的女子。再说她听了我在王府当差的情况，她说她也愿意为王爷的救国兴邦大计做贡献，虽是女儿身，但她心意坚定。”
“莫离对你的评价真的很贴切，就是有一张能说会道的嘴。看来，这个忙，我是不帮不行了。”赵璟瑜停住了笔，抬眼看小六子，正好和她的目光相遇，乌黑的大眼睛，水汪汪的，在晕黄的灯影里，熠熠生辉，眼中满是期盼，让人不忍拒绝。赵璟瑜觉得自己似乎在这眼神里沉醉，他有些恍惚，他发现他越来越不正常了。都是自己出的馊主意，要他男扮女装，害自己现在对他雌雄难分。
“谢王爷，王爷的大恩大德，小六子没齿难忘。小六子从此在王府当差，不领月银，还有，如果租了房子做局赚的银子，全部用来归还王爷。”小六子信誓旦旦。
“小六子，你别忘了你是男人，你还真指望着做局能像那些名妓一样开大价钱赚银两？你别被人识破挨打就万幸了。赎红杏之事可以答应你，在外租房子做局的事，免谈。”
“王爷……”
“再说，二百五十两不借了。”
“是。谢王爷。对了，王爷，我还有一事须相问。”小六子只好暂时不提租房之事。先把红杏赎出来，有了帮手好做下一步的打算。
“说。”
“明天是我和那高齐约定见面的日子，也就是出卖你消息的日子，我明天说点什么好呢？”
“他们最关心的，肯定是我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你觉得说点什么好？”赵璟瑜故意考验小六子。
“我真不知道，哪些可说哪些不可说，还是王爷您直接告诉我吧，万一我说错了，那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哈哈。好吧，我来定。这算不算是我把自己卖了，然后你来负责收钱？”赵璟瑜不免打趣了一句。
“嘿嘿。能把消息卖出去也算我的本事不是？对了，我可以说王爷娶了小妾吗？”小六子突然想到假扮妾室的事，这事真真假假，似乎还算新鲜。
“可以啊，让他们认为我如今纵情声色，对朝务不上心。另外，还告诉他我约了陈大人喝茶。”
“陈大人？哪个陈大人？”
“就是主持锁厅考试的陈大人。”
“哦，明白了，王爷想保护陈大人，所以故意说和他关系很近。”
“聪明。眼看过了年就是真正的省试殿试，更需要有人主持公平公正。”赵璟瑜希望透出的每一则消息，都有一定的意义。这样，也让对方觉得小六子的消息确实还有些份量，愿意相信小六子。
“够了，我就拿这两个消息去忽悠高齐。”
“行！不准再开小差，专心读书，不懂问我。”
“是。”小六子不再追问外出租房的事。她心里想好了，既然红杏赎了身，铁定要找住处的，那不顺便就把房子租了？她决定先不告诉赵璟瑜，和他硬碰硬是不行的，有些事，和莫离商量比较好。他俩在为了揪出凶手，维护赵璟瑜这件事上，非常默契，想法空前的统一。
第二天，小六子如约来到瓦肆的小酒馆。她先到，不过一会，高齐也到了。
“高大哥，真的有金主愿意出钱买我提供的消息吗？”小六子装作很迫切的样子。
“当然有。怎么？你们郡王府，这段时间有新鲜事？”高齐故意装作不在意地问小六子。
“没什么大事。就是原来到避暑山庄养病的王妃回了府，身体状况很不好。”小六子和莫离商量好了，虚虚实实，不刻意，但又不能一点价值没有。
“王妃接回来了？你们王爷呢？一天到晚忙什么？”高齐早知王妃有病在山庄疗养，这一消息并不能引起他的兴趣。
“王爷，王爷最近可忙了。自从王妃回府，他总得要陪一下吧。对了，有个劲爆的消息告诉你，我们王爷最近有了个新欢，娶了个小妾。王爷和那女人的关系好得不得了，除了例行公事般去看下王妃，其它的时候就和那小妾腻在一起。原来每天在书房待到很晚，现在，早早地去了妾室的屋里，天天是春宵苦短日高起，像变了个人似的。”小六子描绘得绘声绘色，比真的还真。高齐本来有些不信，看到小六子的描述，觉得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外面传赵璟瑜的正室有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是个正常男人就憋不住嘛，何况还贵为郡王，哪有禁欲当和尚的道理？
“小六子，你尽讲些个不着调的，这些都是些妇人喜欢听的八卦事。”高齐对此依然不满意。虽然赵璟瑜纳妾真的很新奇，但相对于朝堂的权谋之争，这只能算是娱乐消息，没有太多意义。
“啊？这已经算是王府的大事了。那高大哥想听哪方面的？”
“你们王爷总得做点正事吧，不可能不务正业？”
“王爷经常和陈放一起，吟诗作赋，鼓励陈放在来年的科考中中状元。”
“还有没？”
“其他的，我真不好怎么说了，现在读书写字也不那么勤了，对了，喜欢喝茶。约那个管考试的陈大人喝了好几次茶。”
“哦？还有吗？”高齐觉得这条消息还稍有点价值。
“暂时真想不出更有趣的了。”
“你回去以后再上点心，下次你告诉我你们王爷具体喜欢读些什么书，写了些什么好文章，还有一些什么样的来往书信，如果你能说得上一两个细致的，有重赏。这次你说的这些，太普通。就只能给这点钱了。”高齐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小六子一看，也不少，足足有五两。她故意瞪大眼睛吞了一下口水。
“真的吗？只要偷看一点信件？这个不难。”小六子满不在乎的应承，迅速将银子揣入怀中。高齐看他那毫不设防、见钱眼开的样子，甚是满意。
小六和高齐见面之后，立马向赵璟瑜汇报了高齐的真实目的，那就是监视他的一举一动。赵璟瑜对小六子说：“既然如此，过些日子咱们就来个将计就计。”
“如何将计就计？”
“不忙，咱们好好合计合计再说。对了，小六子，有个事又要麻烦你。”
小六子一听他说话语气这么客气，笃定又是王妃的事。
“安大哥有事请说，何必客气。”
“我今天和夫人聊天的时候，她又提到你，说是总是不见你去她房间里走动。我为了给你开脱，一不小心，表扬了一句你做得一些开胃小菜，夫人难得兴起，说想尝尝你的手艺。”赵璟瑜说完，居然给小六子卖了个讨好的萌脸。为了求他扮女子，他的节操已经碎了一地。如今为了继续遮掩下去，他不得不反过来给小六子陪小心。
“哎呀，安大哥，这有何难，我现在就去做。不过，我可说好了，我不负责送过去，我不想再换女装，太麻烦了。”
“好，我叫海棠送。又得麻烦你了。”
“不麻烦。要不我多做一点，安大哥陪夫人一起吃，可好？”
“好。”
领了这个命，小六子到伙房忙开了。她熬了一份小米山药温胃粥，又做了百合芹菜、爽口萝卜两个清淡却开胃的菜，汤则是做的银耳鸡汤，特意去掉了上面的浮油，清淡但是味道极纯。
小六子做好之后，长吁一口气，总算是忙完了。海棠趁热端进了过去，不久反馈了消息，王爷和王妃两人在一起用膳，一向进食很少的王妃，居然将一小碗粥全部喝完了。小六子听了，心里也甜滋滋的。总算是为那个值得她敬佩的女人做了点事。
“小六子，夫人还想要你过去一趟，我理解你的难处，我就说你刚才做完之后扭了脚，走路不方便，估计这几天你都不用再穿女装过去请安了。我机灵吧？”海棠得意的冲小六子眨眼。
“多谢海棠姐姐。要我穿女装，我更愿意和莫大哥一起去背沙包。”
“你啊，还真是个奇葩，有的时候吧，像极了女人，但生性还是挺男人的。哇，小六子，你刚才做事，居然把这衣服挂了道口子。脱下来，我帮你补补。”海棠突然发现小六子的上衣腋下开了线。
“哎……等会，海棠姐姐，男女有别，等我去换一件衣服再把这件交给你吧。”小六子最怕的就是别人近她的身，生怕被看出端倪。
“瞧你出息的，怕我吃了你不成？什么男女有别？你是可男可女。”海棠说完，自己也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