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肖劲带着一众的官兵来到茅舍前的时候,把周老伯夫妇吓了一跳。他以为是来抓赵璟瑜他们的。
赵璟瑜此时也不想再瞒他们,和他们亮明了身份,也表达了衷心的谢意。
“我早就看出你不是一般人。只是没想到你就是当今的瑞安郡王。”周老伯再次端详赵璟瑜。
“其实就是普通人。”
“不,我虽深居山野,偶尔下山,还是听百姓们说起皇宫里的事,也听说瑞安郡王的英名,说你不畏秦桧党羽、兴清朗正气之风,有兴邦救国之志,今日有幸遇见,郡王的所作所为,更是令人敬佩。大宋如果由您这样的人继位,是百姓的福气。岳将军当年死得多冤啊!”周老伯差点老泪纵横。
“老伯放心,总有一天,岳将军会得到公正的评判。一味的求和,不但没有尊严,也阻挡不了敌人的狼子野心。”
“我若是再年轻一点,我就要追随你们一起抗战。”周老伯热血沸腾。这近二十年来,他躲在山里,可那颗曾经热血的心,依然在深处沸腾,只是现世让他不得不保持沉默。
“您已到了颐养天年的时候,安心养好身体,总会有好消息传来的那一天。如果去到临安,一定要到我府上坐坐,救命之恩,没齿难忘。”赵璟瑜抱拳告辞。
小六子和周大娘站在一起,依依惜别。周大娘没有多话,只是给了小六子一个小小的锦囊,对小六子说:“路上再看。”
路上,小六子和赵璟瑜坐在马车里,小六子想到临行前周大婶给的锦囊,她也卖了个关子问赵璟瑜:“王爷,您说这锦囊里是啥?”
“嗯……难不成,是要给你介绍对象,对方的生辰八字?”赵璟瑜故意和她开玩笑。
“切!周大娘这种不拘小节的人怎么可能做这事?唉!说起周大娘夫妇住在这山里,逍遥自在,神仙似的,可就是感觉还是孤单了一些。听周大娘讲,他们原来也生过孩子,还是一男一女,但是因为战乱,都是在襁褓里就夭折了,说起来,都是那可恨的金人,搞得我们国破家亡。”
“所以,我们重任在肩呀。说了这么多,你到底打不打开锦囊?”
“哦,当然。”
小六子打开锦囊,里面有两张纸折叠着,她轻轻地展开,细细地看,看着看着,眼睛里充满了泪水。赵璟瑜看着她慢慢变化着的表情, 不免紧张地问她:“怎么了?”
“王爷,你看,第一张纸是周大娘将她创伤药和解毒药的秘方写给了我,这可是她毕生的心血啊!第二页只有四个字:救国兴邦。”
赵璟瑜接过去,看了看,确实如此,他不禁赞叹道:“周大娘是女中豪杰。”
“是啊。我真的好感动。她是怕某天万一打要打仗,她年纪大了,没法上战场,所以,将毕生心血奉上,可以减轻很多人的痛苦,也能救治更多人的性命。”
“这份大礼很沉重,肩上的责任更重大了。”赵璟瑜不由得感叹。
小六子没忍住,泪水盈眶滚了出来,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对赵璟瑜说:“对不起王爷,可能身体不好,比较脆弱,男儿有泪不轻弹,你不会又笑我娘炮吧?”
“是啊,病中,难免脆弱。没关系,你的娘炮我已经习惯了,你再娘一点也吓不到我。”他边说边靠近她,从怀中拿出丝帕帮她拭去眼泪,“累了吗?路上有些颠簸,怕震到伤口,来,靠着我,舒服一点。”
他将她拉到他的怀中,宽大的臂弯护着她,小六子觉得非常的平稳舒服。
小六子确实有些乏了,她静静地靠在他的怀里,做他的侍卫尚且被他细心的照顾着,宠着,若是做他的女人,该是多么幸福的事啊。她闭上眼睛,在心里暗自叹惜,可惜,那是她想都不要想的事。
虽然是一路风尘,但小六子在赵璟瑜的细心照料之下,加上周大娘的解毒药,她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起来。
临安,一天比一天接近。这天,早上从客栈出发的时候,赵璟瑜对小六子说:“这里离秀州很近,你要不要顺便回老家看看?”
“方便吗?”
“绕不了多远。要不,回去看看?”他鼓励她。他知道,如果这一次不顺道回家乡看看,要想再回去,恐怕不知是哪一天。现在小六子仇也报了,图也找到了,理应回家告慰父母了。
“也好。回家看看。正好去祭拜一下爹娘。我要告诉爹娘,仇已报,图也夺回来了。”小六子这一次倒觉得回家很有必要,不再像原来那样,只是一味的躲避。
快到秀州的山谷,外面传来吵杂声,赵璟瑜问莫离:“什么情况?”
“回王爷,恐怕遇到了山贼。”
“啊?!”小六子惊呼一声。这一趟外出,真是麻烦不断。不过,现在有官兵护送,应该情况不一样。
“打起来了吗?”
“没有。对方人数众多,但说不取人性命,只要过路的捐点钱财。”
“捐钱?这不就是明抢吗?”赵璟瑜蹙了一下眉头。
“王爷,您在车里不要出来,肖劲到前面探情况去了。”莫离叮嘱赵璟瑜。
很快,肖劲回来了,隔着帘子向赵璟瑜汇报:“王爷,前面不是山贼,说是义军,对方人多势众,官兵们也不敢先动手,怕影响您的安危。现在双方僵持着,他们为头的说要见我们主人。”
“义军?”赵璟瑜疑惑了一下,站了起来,“好,会会去。”
“王爷,我也去。”小六子立即跟着站了起来。
“你还是留在车里,身子还没全好。”
“不打紧。不是说是义军吗?这里离秀州近,说不定都是这边的人,我下去说说当地话,兴许他们见到是自己人,就放行了呢?”
“好吧,你随我前往,只能站在我身后,不准强出头。”
“遵命!”小六子见赵璟瑜同意她一同前往,非常兴奋。
他俩在莫离和肖劲的陪同下往前走,他们仨排在前面,小六子跟在他们后面。远远的,看到几位骑着高头大马的男子,一字排开,后面跟着许多民众,果然仗势很大,不是这一队官兵能解决的事。
“谁是为头的?”赵璟瑜问话,声音宏亮且有威严。
“是我!”马上有人应声。不对,这声音怎么听着那么耳熟?小六子朝前一步,透过缝隙,那马上答话的男子不是范桐吗?
小六子怒不可遏,饭桶这小子,不学好,居然做起了这一行?她拨开肖劲,冲到最前面,指着范桐骂到:“饭桶,你这死小子,居然不学好,做起了这行,看我不打死你。”
“六哥?小六子?小六子,可算是见到你了。”马上的男子立即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冲过来一把抱住小六子。莫离本想拔刀冲上去,但是看到两人抱到一起,似乎十分友好。看来是旧相识,他们只能静静地站着一旁看小六子和范桐的相见欢。赵璟瑜心里最不是滋味。只有他知道小六子其实是女人,而她,现在正与那个不知是义军还是山贼的男子亲密相拥,那种感觉,怪怪的,他恨不得冲上去把他们俩拉开。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抱头相拥?
还是小六子比较理智,她回过神来问范桐:“饭桶,你这是闹的哪一出?”
“哦……等会我慢慢和你细说。”范桐一直拉着小六子的手,然后回头冲他的队伍说:“兄弟们,这是我最好的兄弟,不好意思,我来处理,大家先散了吧,”
众人散去,危机解除。
范桐迫不及待的问小六子:“六哥,这些日子你躲哪里去了?对了,听说这是郡王的车队,你怎么混到这里面了?”
“说来话长。来,先领你见见郡王吧。”小六子将范桐领到赵璟瑜跟前,对赵璟瑜说:“王爷,这是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玩伴,也是我的跟屁虫,范桐,又名饭桶。”
“范桐见过王爷,今日不小心冲撞了,请恕罪。”
“免礼。既然是小六子的朋友,这拦路抢劫又是怎么回事?”
“回王爷,并不是抢劫。只是希望有钱人捐点钱。”
“你这拦路强行索要,和抢劫有什么不同?”赵璟瑜质问范桐。范桐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回王爷,我们也是被逼得没法子了。兄弟们现在饭都吃不饱,又如何保护百姓呢?”
“详细说来听听。”赵璟瑜想知道个中原由。
“王爷,小六子,已经到中午了,我请大家吃个便饭,边吃边聊,这事,一两句话恐怕说不清。”
“你不是饭都吃不饱吗?岂有要你请的道理。我来请,你挑地方。”赵璟瑜相当痛快的答应了范桐边吃边聊的建议。
饭桶就是饭桶,大事面前,先吃了饭再说,小六子在心里嘀咕着,暗自发笑。
“六哥,从这里进秀州城并不远,要不,咱们还是去我们熟悉的那家云水阁吧?吃完饭你回家也方便。”范桐征求小六子的意见。做惯了她的小跟班,如今还是听她的。
“好。”
范桐骑马在前领路,赵璟瑜一行跟着他往酒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