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之后,小六子看到莫离在和赵璟瑜在书房商量寻宝方案,小六子饶有兴致,也凑了过去。虽然赵璟瑜早就坚定地拒绝了她的参与,但是她还是心怀希望,也许他心软又改变了想法呢?原来自己和莫离两个人外出执行任务他都是鼓励的。
“王爷,莫大哥,让我也参加一个呗。我多少也是出远门执行过任务的侍卫,再说这次王爷您亲自前往,我没有理由不在您身边侍候啊!您不是说我需要多多历练吗?为什么现对我这么不信任了?”
莫离其实觉得小六子同去也挺好,她虽然武功不咋地,但是人挺机灵,计策多,再说平时赵璟瑜也习惯了他的照顾,不知这一次为什么这么坚决不准他去。他看到小六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恳请,他有些心软。他俩是挺好的搭档,他想为小六子求个情。
“王爷,要不,还是让小六子也去吧。他虽然武功一般,但自保还是不成问题,并且他反应敏捷,关键的时候,也许还能派上用场。”
“不是不信任,而是不适合。小六子上次负了重伤,还是再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吧。以后,这些打打杀杀的事,你就不要再参与了。没事的时候,可以去帮帮朱管家管管内务。”赵璟瑜依然不松口,并且似乎没得商量,还把她往后的工作都安排好了,管内务,别想随意出门,更别想上沙场杀敌,门都没有。
小六子彻底歇菜了。
既然不能参与,听他俩热议,心里更烦。小六子闷闷不乐地坐在长廊上。屋外阳光很好,而她却心情沮丧。原本对每天都充满期盼,现在,似乎生活没了盼头,还处处存在危机。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莫离终于从书房里出来,看到小六子嘴里咬着一根狗尾巴草闷闷不乐地坐在长廊,他走过去拍了拍小六子的肩膀:“怎么了?”
“明知故问。”
“别急嘛。这一次也许王爷是铁了心不让你参加,还是那句话,你就趁这段时间,好好练练,争取下一次的机会。我知道你想出去,可是这一次王爷似乎很固执,我帮不上忙。这样子,明天就要进行检阅优选了,如果你明天各项测试都不错,王爷也没话好说,我还是可以给你安排一些外出的任务。”
莫离原本是想好好安慰一下小六子,小六子不能参与,他其实也觉得挺遗憾的。可是这话在小六子听来,简直是火上浇油,明天就做身体检测?岂不明天就要接受脱衣检查?老天,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简直是断了她所有的后路。
小六子到后院找到红杏,拉到进了房间。
“红杏,明天就要进行摸底检测了,看来,我们今晚就要离开。”
“今晚?!”
“是的,今晚。”
“这么突然。我们如何出去?出去后又怎么办?”红杏一下子六神无主。
“正门是出不去的,我有一条捷径,后院。我原来从王府出去和你在外面见面,就是通过爬树之后翻墙出去的。”
“爬树?翻墙?我可从来没干过。”
“原来在秀州的时候,我经常在院子里爬,你还见得少吗?很容易的,一学就会。到时候我先上去,会放一根绳子下来,拉你上去,你肯定没问题的。”
“可是我们晚上出去了之后怎么办?王府的人发现了会不会来抓我们?”
“我们出去后先去南边的客栈住一宿,等天亮后再赶路。王府的人也不可能全城搜查咱们的。”
“二少爷,你可真想好了?”红杏不免最后问小六子。这么大的事,她不会是一时冲动吧?
“想好了。他们现在根本不需要我,只想要我打打杂。明天又面临检验,只有今晚赶紧逃了。”
“那好吧,反正重要的行李我都收拾好了,你看什么时候走吧。”
“晚上,稍晚一点,大家都睡了之后吧。王爷睡得晚,但是不会去后院。”
“好吧。”
晚饭之后,小六子回自己屋将行囊收拾好,纵有千般不舍,也只能强压心头。她对红杏说:“杏,你照常去做完你的事之后,就在我屋子里等我,我今晚和王爷告别一下之后就回屋叫你,咱们就跑路。”
“你不是说偷偷爬墙出去吗?怎的又和王爷道别?”红杏不解。
“不是真的说道别的话,只是想再陪他一晚,在心里和他道别吧。毕竟他待我不薄,我感激不尽。如今,父母的仇也报了,图也解了,我的事也完成了,是走的时候了。正好趁我的身份还没被识破,彼此都好过。”小六子潜意识里的意思很明确,她知道他已经深深地吸引了她,可是她不是那种贤淑的女子,也没有好背景,他曾经说过的,如果她是女人,一般的男人根本不敢靠近。何况他的特殊身份,让他并没有随心所欲的选择权。
红杏知道小六子心里很难受,可是她人微言轻,她唯一的信念就是小六子到哪,她就到哪。她就像个姐姐一样,给她做伴。小六子虽然年纪比她小,但她读书识字,比她有见识,也有主见,她会一直听她的。
小六子来到书房,像往常一样给他熏香、泡茶、研墨,一切都弄妥之后,静静地坐在专属于她的位子上看书。只是今晚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只是装模作样,大多的时候,她都在偷偷地看他,最后,她看到他一直在专注地写文章,她不动声色地给他画了两幅画像。
临近子时,赵璟瑜依然没有要歇息的意思,聚精会神的在忙于公务。小六子望了望窗外,心潮起伏。不舍离去,却又不得不离去。
“王爷,我今天可能着了凉有些头痛,可不可以早点回房歇息?”小六子将方才画好的画卷起来,放在桌子上,强装镇定的问赵璟瑜。
“好。”
“王爷,那巧香我放在这个柜子里了,如果您想清醒头脑的时候,不妨要海棠给您洒一点。”
“好。”
“还有,这些书籍、文章,我都整理过了,还编了序号……”小六子突然有些哽咽,说不出话,她赶紧扭过身去,生怕自己的异样被他看到。余生,也许只能靠着回忆生活,和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都是那么的温暖有趣。书房,是她和他呆得最多的地方,满满的回忆,美好而温馨。
“好。”
“那……我,先行告退了。”小六子不再多说,赶紧退了出来,她知道,再不出来,她的眼泪就要流出来了。
长廊处,风正起,风吹着小六子的脸,眼泪很快被吹干。她使劲抹了一下脸,怕等会被红杏看到自己哭。她回到房间,红杏正坐在床沿上等她。
“二少爷,你回来了?”
“嗯。我和王爷说头痛今晚早点歇息。王爷在书房忙着,莫大哥出门办事这个时候还没回,正是好机会,赶紧的,拿上包袱,我们走。”
“好。”红杏提上包袱,小六子也将自己的行囊拿上。并没有多少东西,不过几件换洗衣裳,当然,还有赵璟瑜的几幅字画。并非真的拿去卖了换钱,而是留个念想。这些曾经饱含着她的欢笑,是她往后的思念。
两人轻手轻脚的溜到后院。小六子麻利地上了树,跃到墙头,将绳子扔给红杏。红杏想像小六子那样爬上树,可是她爬了两下就溜了下来,原来爬树并不简单。小六子只好小声叫红杏扯着绳子,踏墙而上,她在上面拉她上墙,两人一起用力。
可是红杏的臂力太小,加上一双小脚,根本没什么力气。她试了几次,不过爬上几步又溜了下来,没法成功。小六子站在墙头一筹莫展,红杏在墙下急得直跺脚,她恨不得插上一双翅膀。
“小六子,一个女孩子家家的,爬树上墙,成何体统!”突然,院子里传来赵璟瑜的声音。小六子吓得差点从墙上滚了下来。他怎么来了?不对,他刚才说什么?一个女孩子家,爬在墙上?什么意思?
“王爷!”小六子很慌乱。
“还不下来?”
“我……你……”小六子结结巴巴,她刚才明明听到他说一个女孩子家,他什么意思?
“什么你啊我的,再不下来,要我上来请吗?”赵璟瑜站在红杏身旁,瞪着小六子,红杏站在一旁,早已吓得瑟瑟发抖。
“王爷,你刚才说什么?什么女孩子家?什么意思?谁啊?”小六子以为刚才听错了,想再次证实。
“你啊!难不成你是男人吗?说错了你?”
“不……你知道我是女的?”
“当然!”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有些日子了。”
“你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小六子站在墙头欲哭。墙下的红杏也是惊呆了,只能傻傻的站着,大气都不敢出。
“这些年你在我面前装男人装得那么辛苦,我又何苦拆穿你呢?怎么了?你有意见?有意见下来和我理论。”
“不,我不,我不下来,你都知道我是女的,肯定不会要我当你的侍卫,我在这里啥也干不了,还是让我走吧。红杏爬不上围墙,你放她从大门走,可好?你说过我是自由的。”既然如此,不如大大方方提要求,省得红杏爬不上去吃苦头。
“好不好,你下来和我谈,看我心情了。我若是心情好,你俩都可以从大门大大方方地走出去,不必这样偷偷摸摸。”
“当真?”
“当真!”
“好,君子一言九鼎。”小六子听赵璟瑜这么一说,“嗖”的从墙上顺着绳子滑了下来。
“你随我来书房。红杏,将包袱放回房间去,夜已深,你先去歇息,要走也不在乎这一晚。”赵璟瑜吩咐完红杏,不容小六子多想,简直是押着小六子往书房走。他心里那个气啊!
若不是小六子从书房出来的时候,他停笔想了一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小六子刚才说话那感觉,总觉得和往常不一样,仿佛是在交待什么事,仿佛是一种告别。他虽然不敢十分肯定,但是想到她说头痛想早点歇下,他觉得很有必要去看看她的病情。于是他赶紧放下笔,去小六子的房间。发现床上根本没人,倒是有整理过的痕迹,他心中暗叫不好,直奔后院,果然,她已经站在了墙头,如果不是红杏一时爬不上去,她恐怕早就远走高飞了。
他拧着她,让她不能有太多动弹的余地,直接来到书房内的秘室。
“说!为什么要逃跑。”
“我觉得要报的仇也报了,江南春雪图的秘密也已经破解,王爷已经不再需要我这种不能干的侍卫了。”
“我说过不需要了吗?”
“你和莫大哥准备去实施江南春雪图的方案,就是不肯带我,不就是嫌我不能干多余吗?”
“胡说八道。”
“你还说以后也不准我外出执行任务,也不同意我上沙场杀敌报仇,我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思?还有,莫大哥明天就要给全体侍卫做检验,我怕万一被发现我是女人,你会生气,也不知如何处理我。王府现在侍女不少,当初收留红杏已很勉强,红杏至少还会绣花做家务,我啥都做不好,所以,不想成为王爷的累赘,我带红杏离开。”小六子一直低着头,双手不停地拧着,不敢抬头,不抬头也感觉到了他的怒火。
“就那么想离开我吗?没有一点点的不舍吗?”他徐徐地靠近她,说话的语气温和了不少。
“其实……其实很不舍。所以走的时候,还特意到书房,没话找话的和你聊了几句……”她哽咽着,鼻子一酸,眼泪似乎又要掉下来了。
“傻丫头。”他靠近她,搂着她的肩膀,让她抬起头来。那是一张俊俏的脸,梨花带雨,我见尤怜。他用丝帕轻轻地为她擦拭。幸好他反应及时,把她追了回来。如果她真的跑了,茫茫人海,他到哪里去寻她?那将是他一辈子无法原谅自己的事。
听他骂她傻丫头,她不敢言语。他为她擦拭眼泪,她似有满腔的委屈,在这一刻,需要得到释放,她越发哭得伤心起来。他将她抱了起来,坐到塌上,抚着她的背,“宁儿,是我不好,明知你是女子,这些天故意没有说破你。其实,一来,是想报复你。怨恨你这么多年来一直瞒着我,另一方面,我确实没想好,如何让你换回女儿身。因为我的私心,让你误会了。你怪我吧,打我,好吗?”他拉着她的手,往自己身上捶,小六子吓得不轻,死死摁住自己的手,她怎么可以打他。
“乖,不哭了,好不好?”
第一次听他这样哄她,真是新鲜又有趣,她破涕为笑,停止了哭泣。
“你知道我是女子也不嫌弃我吗?我这样……不一般的女子,你说过的,一般男人根本不敢靠近。”她还是有些不太相信眼前的局面。
“是啊,你是不一般的女子,一般男人根本不敢靠近,谁叫我是不一般的男人呢?我怎么会嫌弃你?我喜欢你还来不及。自从我知道你是女子,也就是那次你替我挡箭受伤到周大娘家治伤的时候,周大娘告诉我的。当时我无比欣喜。知道吗?我原来对你就有异样的感觉,我以为我作为男人不正常了。你这个坏家伙,害我差点错乱。自从知道你是女子之后,我每天吃得好睡得香,浑身都是劲,因为有你陪伴在我身边,我感觉幸福而满足。”
小六子听着他这么直白的表达,感觉很不好意思,她只能无声地笑。终究到了说破的时候,她居然不知如何应对,不知如何作为一名女子来应对他对她的倾诉。
看着她含泪微笑,带着欣喜的羞怯,是那么的纯真可爱,他一把将她搂过去,直接吻住了她。这一次,不再是假装兄弟之间的亲亲,也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无限深情的渴望,似乎想将她揉进胸膛,揉进生命。小六子真切地感受到了他的柔肠百转,那是爱的无言诉说,原来,她钟情于他,她也早已在他心里。她暗地里对他深深的依恋,回应她的,是深情如许。还有什么比心心相印更珍贵?那些什么门当户对,金科玉律,全都去一边吧,她才管不了那么多,她就是这样不一般的女子,她只想和心爱的人在一起,不管装男还是扮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