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小六子平时读书的时间改为了作画。她天生有目不忘的本领,所以,仿起江南春雪图来,得心应手。
小六子用几天的功夫就完成了江南春雪图下卷的画作,如果不是因为原作进行了装裱,连赵璟瑜都无法看出真假。
“小六子,你小子做假倒真的是一把好手。我差点看不出真假。”
“真的吗?安大哥过奖了。其实现在是看得出真假的。真的画轴上有个下字,而我这个没有装裱,嘿嘿。”
“观察得挺细致,很好,只差装裱了。”
“我准备去买一些装裱材料,自己进行装裱。送到外面去,难免不出问题。”
“嗯,你的想法是对的,多一个人接触,就多一份风险。”
“我还准备凭着记忆画一幅上卷。”
“画上卷又是出于什么目的?”赵璟瑜只知小六子想用仿品来引出高发他们,他不知小六子画上卷又是何意。
“如果有机会遇到真的上卷,我神不知鬼不觉将它换回来啊。”
“你小子啊!总是想得美。”
“不是想得美,是真希望有这种美事。”
“好吧,你自己把握,用不上就当练手,也没什么不好。材料的测试你做了吗?”
“做了,没有进展。矿石颜料遇水没有反应,不会溶于水。用火也试了,也没有出现我们想要的答案。”
“不急。我有机会问问做谍报的人,看他们能不能提供有用的办法。他们为了隐蔽情报,也是有一些手段的。”
拿着江南春雪图,如果不知如何看,那也是相当头痛的。幸好,对手估计也不知如何下手,现在,就看谁能抢得先机了。
一切准备妥当,小六子决定再次去见高发。只有和他再搭上线,才能顺利追踪从父母手中抢走的江南春雪图上卷。这也是留着他的唯一理由。
小六子来到江南质库,高发依然在里面忙乎。看来,上次的事件并没有影响到他。上次不过是抓了高发到郡王府脱了一下衣服,如果高发自己不说,别人并不知情,他自然不会受什么影响。
“高大哥,高大哥!”小六子进到质库,压低声音叫着高发。
高发抬眼看了一下小六子,随即又低头忙手上的事,不搭理小六子。这种情况,小六子早就预料到了,为了达到目的,只有死缠烂打。
小六子提高声音,“高大哥,高大哥。”她这两声,旁边的其他人都听到了,他们纷纷抬头看小六子和高发。高发知道再装没听见不合适,抬起头,给了个极其勉强的表情:“哦!你来了!”
“高大哥,咱们到外面说两句可好?”小六子知道高齐这是对自己有怨恨,上一次差点让他小命不保,他是心有余悸还是别的原因?
高发看到大家都望着他俩,不得不听从了小六子的话,随小六子来到屋外。
“你小子,还有脸来?!”两人站到角落,高发就忍不住呵斥小六子,怒气未消。
“高大哥,对不住。上次是我的错。我没想到王府会派人到后山巡逻。”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我没命?要是当场被挖出了你说的东西,那我有十张嘴也说不清,肯定会被作为同案犯抓去。”高发恨恨地瞪了小六子一眼。
“高大哥,不是有句话,吉人自有天相。你就是那种吉人,所以,放心吧,你不会出任何事的。”
“切!你今天又来找我作甚?”高发扫了一眼小六子。双手空空,来干嘛?
“我就是想当面给高大哥道个歉。上次让高大哥受累了。上次那几样东西可能体积有点大,我怕出事,又悄悄放回了郡王府。今天,我弄了个小小的玉坠,这个不是来典当的,是送给高大哥的,算是对上次的赔罪。”小六子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玉坠。这个玉坠是赵璟瑜给她的,不算很值钱的物件,但也不是普通东西。
高发不客气,立即接了过去,正反摆弄了一下,在心里评估了一下价格。虽然不像原来拿过来的那种极品货色,但是白得一个这样的玩艺,那也是不错的。心里暗想,这小子还挺识趣,懂得做人,他心里的气一下子就消了。
他将玉坠放入怀里,对小六子说:“好了好了,那事也不怪你,只怪咱俩运气不好。你上次好像还挨了打,你小子挺厉害,居然扛住了没有说出实情,没想到,你还够爷们。”
“那是自然。如果坦白了,咱俩都得玩完。只有死扛,才能留条活路。”
“行,你小子是个做事的人。你以后弄到什么好东西,还是可以来找我。”
“好,一言为定。高大哥,咱俩也算是过命的朋友了吧?我信得过你。对了,有个物件,我觉得只能和你说,不知你在质库里听说过没有。”小六子很神秘地压低声音。
“什么东西?”
“江南春雪图。”
高发听到这五个字,心头一震。江南春雪图?莫非有什么变数?或者,当天的事被追查了?当时做得挺干净的啊。虽然一时好色,留了个丫鬟做活口,但是,他和师兄两人一直蒙着面,即使那丫鬟还活着,也认不出人。再说当时还在现场丢下了证物,要查,也是查瑞安王府的人。莫非,官府真的查到赵璟瑜头上了?要不这个王府的小侍卫怎么会突然提到江南春雪图?赵璟瑜被查,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啊!高发在心里不禁暗自高兴,他就等着听下文。
“画啊?是名家大作吗?”高发故意装作一无所知问小六子。
“高大哥没听说过江南春雪图吗?名作倒是谈不上,但是坊间流传得此图者得天下,所以,很多人在追寻它啊。”
“哦。原来是这样。我不过是在质库工作,接触到的都是人家送过来典当的。所以,真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坊间的谣言,可信度有多少?你说起这个又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有它的消息?”
高发的话,让小六子越发放心了。此人还真会装。越是装,他心里其实越好奇,越能勾起他的兴趣了。
“我前些天在郡王府,听人议论这江南春雪图的事,既然得此图者得天下,我们要是能够弄到这样的宝贝,这辈子就不愁吃穿,享不完的荣华富贵了。”小六子一副做梦般的神情。
高发不禁在心里暗讽,什么叫享不完的荣华富贵,那种东西是你这种小侍卫能够弄到手的吗?简直白日做梦。他当初去弄到这个玩艺,除了将他安排在慕容府当差之外,也没有什么别的荣华富贵。当然,人家还是给了他一句话,若是哪天继了位,一定给他个五品以上的官当。
“高大哥不感兴趣?我可现在已经有了些眉目。到时候如果我真的弄到了,你帮我出手吧。你每天在质库,路子多,我不会亏待你的。”
“你?怎么弄?有了什么眉目?”高发越发疑惑了。江南春雪图他早就交给了主人,这个小六子,一个小侍卫,他想怎样?
“高大哥,我告诉你吧,这江南春雪图分为上下两卷。分别由不同的人保管。上卷保存在秀州一陆姓商人家,据说,已经被人夺走,陆姓商人惨遭杀害。我现在说的是下卷。我一朋友说他知道下卷的下落,但是,人家开口就要一百两银子才肯告诉信息。我哪里拿得出一百两银子啊。所以,我得想方设法弄银子,去买那个消息。”
“一百两还只是个消息?直接买不就行了?一幅画而已。”高发故意挤小六子的话。
“高大哥果然不知情,那画虽不是名家大作,但现在想得到人可多了,价值不菲。”
“是吗?你们王爷不是有钱吗?叫你们王爷出钱买呗。”高发想确定小六子话的可信度。
“你傻啊,高大哥,如果告诉我们王爷,王爷肯定拿得出钱,但是,还有我的事吗?那玩艺不就成为我们王爷的囊中之物了吗?老实说,东西两位郡王府的王爷,谁不想得到那玩艺啊?那玩艺肯定不可能只值一百两银子嘛。我就是给我们王爷,我也希望有像高大哥这样的中间人,帮我出手,我好从中谋利,直接告诉王爷,我啥都得不到,最多得一句赞许,我岂不亏了?” 小六子闪着一双机灵的眼睛,高发觉得这小子,还真是算得挺精的。
高发表面上随便应付着小六子,心里却火急火燎。江南春雪图有上下两卷?真的假的?当初抢图的时候,那陆家女人并没有说有两卷啊。如果说小六子的话不可信,可是他说的关于陆姓商人的事,有鼻子有眼,全是对的。难不成,真的有两卷?如果没有下卷,岂不坏了大事?这有上下两卷的事,连他的主人都不知情,这个消息太震撼,不管真假,他得先摸清楚,毕竟和他关系重大。
高发立即给了小六子一个笑脸:“小六子,你去打听。你不是说咱俩是兄弟嘛,既然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如果情况属实,咱们到时候一起凑钱去买这个消息。”
“真的吗?高大哥,真的太好了。我这段时间尽量弄点东西出来,高大哥给我当个好价钱,这样,我们筹钱的速度也会快很多。”
“好,一言为定。”高发想不论真假,暂且信了再说。万一是真的,他也算是又立了一功,主人肯定会大大地赏他的。
是夜,赵璟瑜的书房。赵璟瑜在读书,小六子在作画,莫离前来报告。
“报告王爷。今天自小六子和高发碰面之后,我派人跟踪了高发,他傍晚时分到了盛平郡王府外面,后来高齐出来,两人见了面,大约待了半个时辰的样子才分开。”
“我就说嘛,这画肯定和盛平王府有关。高齐派弟弟高发杀了我父母,抢了江南春雪图。我今天见到高发,就恨不得给他一刀子,我握着拳头一直忍着,手掌心全是水呢!”
“王爷,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引蛇出洞。”
“怎么引?”
“小六子今天不是去告诉了高发,江南春雪图有下卷的事吗?对方不一定全信,但是为了夺江山社稷,肯定会拼尽全力,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于他们来说,不过是多杀几个人而已,绝不会放过这个线索。”
“王爷的意思是,我继续给高发下套,直到他相信确实有下卷?”
“是的。”
“那咱们是不是可以这样设计,我凑够一百两银子,终于买到信息,江南春雪图下卷的下落,然后告诉高发,于是,他们就会去抢图?”
“那样就不好玩了。即使让他们抢了个假图,那上卷咱们还是要不回来啊!”赵璟瑜提醒小六子:“只能让高发和你一起去盗图。偷到之后,你和高发闹翻,你独自将图拿走,于是,高发肯定会汇报他的主子,真有下卷,在瑞安郡王的小侍卫那里,他们要弄到手,估计就会给小六子设局,咱们可利用他们想方设法接近你的机会作文章。”
“于是我们将计就计,以卖图之名,趁机用假的上卷换回真的上卷,给对方两卷假图。反正现在都看不出其实中的奥秘,如果只看表面,看不出真假。”小六子把后面的情节都想好了。
“嗯,大概是这样的过程,不过,每一步都要算准,如有失误,不但拿不回图,还有可能惹祸上身,特别是小六子你,有杀身之祸。”赵璟瑜对设计的计策满意,但对每一个细节都很担忧,他要将所有的细节进行反复推敲。他很担心小六子的安危,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小六子现在满脑子都是报仇寻图,很激动不理智,他站在他身后,必须时刻保持冷静,护他安好,仇要报,图要夺,人,不能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