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门,小六子将孙可言迎了进来。
“可言姐姐,你今天也回来了啦?”
“嗯。我也是每逢这个日子就回来看望我爹,看来,咱们以后又可以经常见面了。”孙可言一脸笑意,显得非常亲切,除了衣着打扮比原来华贵,其它似乎与原来无异。
“进来坐吧。姐姐吃了吗?我们正在吃饭,姐姐一起吧?”小六子热情地邀请孙可言吃饭。
“呦,好丰盛啊。”孙可言看到满桌的酒菜,赞了一句,看到陆怀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问候了一句:“大哥也回来了?”
“嗯。”陆怀宇起身打了个招呼,随即坐下了。
“我俩懒得做,也做不好,都是街上买的现成的。姐姐一起来吃一点吧。”小六子转身去添了一双筷子。孙可言因为还等着和小六子聊天,本来已过用过午饭的她,坐了下来,他们三人一起边吃边聊,不过是聊些各自的见闻,倒也轻松自在。
吃完饭,孙可言对小六子说:“小六子,咱们去我家坐坐吧?我爹不在家,清静得很。”
小六子明白她是有话要说,因为陆怀宇在,她不方便说,于是她应了她的邀请,“也好,去姐姐家串串门。”
来到孙可言家,孙可言坐在小六子身边,没说几句话,眼睛就红了,眼睛里蒙上了雾气,瞬间滚出了泪珠。
“姐姐,怎么了?”小六子慌乱起来,赶紧起身,拿出手帕准备给她拭擦。
“小六子,你是不会懂得我的苦啊。我现在在盛平王府,受人排挤和冷落,真的是过不下去了。”
“啊?!上次我还听孙大叔说你在王府过得不错,王爷很器重你。”
“王爷的器重,不过如过眼云烟。”
“也是啊。围在王爷身边的美女恐怕不少。”小六子叹了一口气。早知是这种结果,只是被验证后,还是替她觉得惋惜。
“小六子,你能帮我吗?”
“帮你?怎么帮?把你从王府弄出来?”小六子想孙可言是不是想从盛平王府出来?
“不是这个意思。我已经是王爷的人了,从王府出来,又能怎样?”
“哦!那你的意思是?”
“你不是人挺机灵的吗?你帮我想想,怎么样才能让王爷重视我,宠我呢?小六子你放心,如果我得到了王爷的恩宠,有朝一日发达了,我铁定会记得你的好。”孙可言故意不方便说出自己的想法,故意套小六子的话,并且给他许诺。
“这个……这个问题,我又不是女人,我哪懂这个啊!”小六子是真不懂。她没有争过宠,瑞安王府也没有女人争宠一说,赵璟瑜现在连个侍妾都没有,小六子不要说自己是否有经验,就是看争宠都不曾看过。
“你不是女人,你总是男人吧,男人喜欢什么样的女人你总有发言权啊!再说你人机灵,帮我出出主意呗。”孙可言带着撒娇的口吻。
这个问题,对于小六子来说,似乎更难。她不是男人啊!如今这不男不女的,还真是让人头痛。
“我……还没有喜欢过女人呢!”小六子苦哈哈地望着孙可言。孙可言真是干着急。这小六子到底是笨还是没开窍,一点都不懂她的心思。
“小六子,你们王爷喜欢什么样的女人,这你总知道吧?”孙可言不得不自己想办法套话。
“嗯,这个我倒是能说得上一点。我们王爷很专一,他喜欢的女人就是已经故去的郭氏,说起故去的王妃,我觉得确实是好女人,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凡事以王爷的前途为重。”小六子将自己对郭氏的印象说与孙可言听。
“这不是大多数女子的样子吗?为什么她就能独得你们王爷的恩宠?”
“大多数女子都是这样吗?你的意思是,主要还是我们王爷人好专一吗?不过,王爷确实是好男人,温文尔雅,卓尔不凡,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不好女色。”
“是嘛。早就听说了。不过,你们王爷不好女色好什么呢?男人总得有点嗜好吧?”
“我们王爷喜欢读书,写字,画画,天天逼我呢,逼着我读圣贤书,想要我去考功名。”此刻,反过来,小六子倒起了苦水,说起了她在王府的烦恼。说是烦恼,其实也不算,她说起来的时候,倒感觉有一种油然而生的幸福感。有人逼着管着,疼惜着,是幸福的,这种幸福,超越男女之间的情感。
“对了,你们王爷也是王位继承人之一,他的爱好不应该是如何夺得皇位吗?难不成只会读死书?”孙可言十分不解。
“我们王爷虽然是皇位继承人之一,不过他这人不喜欢争夺,随遇而安。他最大的愿望倒不是什么皇位,而是国泰民安,为天下苍生谋福祉。”
孙可言转来转去,也没探出什么有用的消息,真不知是赵璟瑜本来就是这样淡泊的人还是小六子这家伙现在说话办事滴水不漏,让她好生失望。
“可言姐姐。既然你说你们王爷对你不太关注,那你们王爷一天到晚又忙些什么呢?忙于公务?忙着继位?”
“他还能有什么!还不是吃吃喝喝,灯红酒绿。”孙可言见到的赵璟珑真的就是如此。当然,他也有办正经事的时候,但都是和高齐或者府上的幕僚一起到密室商讨,不是她能知道的,但她明白,赵璟瑜和赵璟珑注定是竞争对手,她既然是赵璟珑的人,就不能坏他的事,要小心谨慎,最好能发展小六子,成为她的帮手,如果他身在曹营心在汉,肯定能提供不少私密的消息,让赵璟珑对她刮目相看。
“你们王爷在朝中继位的呼声很高,他不应该是日理万机,忙于公务吗?”小六子觉得赵璟珑再怎么说,肯定也有做正事的时候。难不成他因为前朝有秦桧支持,后宫有皇后和皇太后撑腰,所以根本不需要发奋努力,吃吃喝喝坐等继位?她本不想利用孙可言打听对方的情况,可是孙可言都问候了这么多,她也不过是顺便问一嘴而已。
“唉!我什么都不是,不过是艺坊里的一个艺人,又怎懂什么朝堂权谋,我们王爷的事,我真的不清楚。你是瑞安王府的侍卫,应该比我接触这方面的事情多一些。你们有什么新鲜好玩的,说与姐姐听听?”孙可言终于又圆了回来,再次挑到了小六子的强项。
“我一做内侍俸的,能知道些啥啊。我不过是为王爷整理书房,为他针灸按摩,不过,最近老是听王府里的人在议论江南春雪图的事。”小六子不知今天东问西问的孙可言现在还是否可信。她决定剑走偏锋,来一招险棋。
她特意提到江南春雪图。如果孙可言不再约见她问这事,她觉得孙可言还是原来的孙可言,只不是关心一下王府八卦,她原来在瓦肆的时候就问起过瑞安王府的事,那纯粹是少女怀春的好奇心,但现在她成为赵璟珑府上的人,难免不发生变化。她如果一而再的约见她,甚至问江南春雪图的事,那么,可以肯定,孙可言应该就是盛平王府派出的探子,已经不值得信任。小六子想如果孙可言也变成了细作,那么,她并不想对她怎样,避而远之就好,不作正面交锋。虽然各为其主有利益冲突,但也是情非得已,毕竟没有什么生死矛盾,就当少一个朋友吧,也没必要当敌人,不再交集便是。
“江南春雪图的事?江南春雪图是什么?”孙可言原来从不过问官场上的事,对该图还一无所知。
“江南春雪图,据说是当年岳将军部落留下的图,是藏宝图,坊间流传得此图者得天下。所以,朝中权贵,尤其是朝中两派,都想得到此图。”小六子给孙可言解释了一下。由此看来,江南春雪图的事,孙可言是铁定不知情的,但是,她似乎很感兴趣。
“真的吗?真是得此图者得天下?那你有没有此图的消息?”
“没有。我要是有,还和你说吗?不过,听大家这么一传,这玩艺可能挺值钱,我还真想得到,至少能卖个好价钱,下半辈子就吃喝不愁也不用在王府当侍卫了。”小六子故意留了个心眼。
“那你们王爷肯定很想得到吧?”孙可言问小六子。
“我们王爷倒是想法并不强烈,但是,如果能得到,他应该不会拒绝吧。只不过就像君子爱财,要取之有道,藏宝图虽好,我们王爷即使想得到,也想正大光明的得到,而不是杀人放火,让无辜百姓遭殃,说了,他这个人,比较书生意气。”
“当真一点线索都没有?”孙可言不死心,既然得此图者得天下,那么,如果助力赵璟珑得到江南春雪图,岂不是提升她地位最好的捷径?
“没有呢!据说曾流落到秀州,但听说藏图的人却被害了,此图现在究竟在谁手中,真是不得而知。只是听说那画挺神秘的,具体情况我并不清楚。”
“哦。原来是这样。唉,小六子,万一你有这方面的消息,能不能告诉我?我可以出重金买你的消息。你知道的,我现在在王府的日子并不好过,如此我借此机会,得宠了,肯定不会忘了你的好。到时候,你就到盛平王府来吧,我会罩着你的。”孙可言许下承诺。虽然她不知前路如何,但是,如果是能为自己上位的好机会,她绝不想错过。
“好的!可言姐姐,今天我从王府出来的时间已经很长了,要回王府去了。咱们下次有空再聚。”
“好的。小六子,我说的事,你要放在心上。万一有消息,可不要告诉别人。”孙可言再三叮嘱,虽然她并不知这江南春雪图到底有多重要,但听小六子这么一说,她觉得应该是好东西错不了。
从孙可言家里出来,小六子觉得胸口闷得慌。她没想到孙可言真的变了,她现在一门心思想着拿赵璟瑜这边的消息去讨好赵璟珑。原来,她以为她不过是盛平王府的一个艺伎,一个与权谋毫不相干的人,现在看来,她似乎成了赵璟珑的手足。
各为其主,也没什么想不通的。只是,既然是各为其主,那么,原来是好友,现在成为了竞争对手,甚至,敌人。想到这,小六子不免伤感,越发难受。她到临安来,也就交了几个为数不多的朋友。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为了各自的前程和理想,她们终将分道扬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