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元成果然说话算话,一杯酒过后没再要求我再喝,反倒自己一杯一杯地灌着,似乎喝得格外高兴。我一边应和着他的话一边提高了警惕去观察他,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好像有些喝多了,说话开始断断续续着不利索起来。
不难看出这位集团领导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酒鬼,即便没人作陪,也能把自己喝倒,实在是长了见识。他似乎并不在意,摇摇晃晃着挥舞着手中的酒杯,言辞不清地开始说天道地。他脸上的眼睛顺着鼻梁快要滑到鼻尖,一双小眼睛透过眼镜上方的间隙看过来,问道:“许小姐是霍氏的新人吗?以前和霍氏合作了那么多次,都没机会见过你。”
我警惕着回应道:“确实,我刚来霍氏,所以刘总没有见过我也不稀奇。”
“哈哈哈哈……”听完我的回答,他笑起来,道:“那今天得以一见,真是我刘某人的荣幸呢。”
闻言不由得眉头一皱,刘元成显然已经喝多了,开始口不择言,我略有些无奈,但很快平静下来,继续周旋道:“怎么会呢,能与刘总您合作,是我们霍氏的荣幸才对。”
刘元成伸出手来指着我一边摇头一边晃动着手指,另一只手支撑着台面想要站起身来,但因为脚步不稳最终狠狠坐了下来,他安静了一会儿,晃晃脑袋之后朝我笑道:“我好像喝多了,许小姐方便过来扶我一下吗?”
听过不由得愣住了,不知该如何回应,警惕着看着面前的男人,他看起来醉得不轻,跌跌撞撞着好像确实需要帮助,于是从包中再一次取出文件,鼓起勇气走到他的面前,伸手将他扶住了,并说道:“刘总您好像真的喝多了,您还是将这份文件签了,我叫车送您回去。”
刘元成听过笑着一摆手,道:“我现在喝多了,看不清面前的字,我不能签。”
说罢他双手上前立刻抓住了我的手臂,整个人想要借着我的力量起身,于是整个身子凑了过来,一阵浓烈的酒气喷薄而出,我不由得紧紧闭住了呼吸,正挣扎间,醉酒的男人竟松下了一只手,朝我的腰间狠狠搂了过来。
感受到腰部的一阵力量,我不由得连连受惊后退,一把挣脱开他的束缚,后退到了墙角的位置,心跳一阵异常加速,看着面前醉如烂泥的男人。他原本和善的笑容不知为何此刻看起来变得格外可怕与渗人。
“你怕什么?”刘元成半趴在桌面上,看着我一脸受惊的模样好像格外得意。
我努力平复了心情,缓缓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说道:“刘总您喝多了。”
“我喝多了,你怕什么?”刘元成脸上的表情诡异得难以形容,我见势不妙,明白就算继续纠缠下去,他今天这副状态也绝对签不了这个字了,于是咬咬牙,转而说道:“刘总,我叫车送您回去吧!”
刘元成听罢脸上刚刚还带着笑意的表情瞬间转而带着些许怒意,他的神情严肃着冲我几乎吼道:“这才哪到哪儿,你就着急回去了?”
男人前后态度的反差令我不禁有些意外,匆匆忙忙着将文件塞进包中,转身去开包厢的门,刘元成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跌跌撞撞着上前身体撞到门上,抵住了门框,冲我露出邪恶的笑意,道:“你去哪儿啊?”
手中抱着包,不安地往墙角落退去,刘元成支撑不起力气跟着我上前,只艰难地倚着门框,看起来摇摇欲坠的样子着实滑稽极了。
“刘总您喝醉了,我去找人来帮您。”
刘元成听罢豪气地一挥手,道:“我不需要他们帮忙。我们的合约还没开始谈呢,哪有这么快就散了的道理。”
“合约的话,还是等刘总您明日清醒了我们再谈吧。”我警惕着,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附近。
刘元成扶着墙壁一点一点挪到了最近的位置上坐了下来,整个人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软在椅子上,口气轻飘飘地说道:“那不行,你今天要是出了这个门的话,我想我们也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了。字我也不会再签的,看你怎么跟你们霍总交代吧!”
心下微微一颤,想着之前差点被我毁掉的与“恒信”的合作案,便不由得犹豫了,如果这一次再搞砸,即便霍未澜再不怪罪,我在公司也难以立足了。于是只能着意保持了冷静,回应道:“那不知道刘总还有什么需要,我去为您叫服务生给您送一杯醒酒茶。”
刘元成扶着桌子,笑着摆手道:“我不需要什么醒酒茶,一会儿就酒醒了。”言毕他望着一桌子的残羹冷饭,摇晃着身体说道:“既然我们饭也吃完了,那就换一个地方再好好谈吧。”
不由得警惕极了,心中一个激灵,立刻问道:“去哪里?”
或许是我的表现太过激烈,刘元成差点笑出了眼泪。他似乎已经有些恢复了些许意识,指着我连连失笑,表情颇为无奈地说道:“我刚刚是不是吓着你了?你现在这个样子真是太好笑了。”
我自知失态,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包,也收起了草木皆兵的警惕模样,只安静站在一边看着他。刘元成见状又笑了起来,解释道:“刚刚是有点不清醒了,你别怕。我刘某人平常没什么别的爱好,了解我的人都知道,我一好酒,这个酒呢今天已经喝得痛快了,二呢,我好歌,喝完酒喜欢唱两曲。不知道许小姐可愿作陪。”
刚刚发生的事我还心有余悸,面上维持着平静谦和的表情,我极力笑得从容,解释道:“感谢刘总厚爱了,只不过我身体有些不太舒服,如果刘总今天实在不便签这个字的话,我会回去报告给领导,我们改天再约个时间好好谈一下,您看成么?”
听完我的话,刘元成的表情又不觉变得阴冷起来,他已经可以勉强坐直身体,冲着我轻轻冷哼一声道:“看来许小姐是不愿意给我刘某人这个面子了?既然霍氏这么没有合作的诚意的话,我看也不用约什么别的时间了,反正等着接手我们这个案子的事务所多的是,我们‘盛金’不是非你们霍氏不可的。”
刘元成似乎很轻易地那捏住了我的七寸,知道这份合约对我的重要性,见我神色犹豫,又继续道:“我们‘盛金’与霍氏一向合作愉快,如果因为你坏了这其中的和谐关系,也不知道你们的霍总会怎么样对待你。”
“我知道了,刘总。”我打断刘元成的话,坏着一种英勇就义的心情说道:“只要刘总不嫌弃我性格沉闷坏了兴致就好。”
刘元成听罢又仰面大笑起来,他似乎颇为得意自己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