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时来到约定的地点,天色已暗,站在源硕大酒店门前,在酒店前台的指引下顺利找到了预定的包厢。时间一到,服务员们开始陆陆续续地上起菜来,我一人择了最下的位置坐了,安静等待来人。
过了一会儿,一阵轻笑言语中,一个清瘦的中年男人推门而入,他正满脸笑意地与门外的酒店大堂谈论着什么,转身看见我不由得微微一愣,旋即缓过神来,一样的笑容亲和。
我见状立刻起身了,脸上露出的笑意恰到好处,礼貌地来到他的面前,伸出右手道:“想必一定是刘总了吧。您好,我是霍氏律师事务所的许知音,您可以叫我小许。”
刘元成眯着眼睛上下打量我一圈,随即伸出手来与我微微一握,他的手掌有些潮腻,让人不由得感到一阵不太适应,我的眉头微不可闻地微微一皱,脸上还是保持住了得体的微笑。简单的问候过了,刘元成在主坐的位置上坐了下来,眼光始终在我身上停留不散,脸上的表情倒是一直亲和友善。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太适应,脸上的表情也渐渐尴尬了起来,刘元成似也有所察觉,终于收回了目光笑着解释道:“许小姐不要误会,只不过我好像在之前的业务洽谈中从来没有见过你,故而有些疑惑罢了。”
我听罢抱歉地一笑,回应道:“之前确实没有机会接触到与‘盛金‘的合作案,刘总不认识我也是应该的,如今公司派我来与刘总您进行洽谈,也是倍感荣幸。’’”
刘元成听罢哈哈大笑起来,他的身体瘦小,带着一副大大的黑框眼镜,小小的身体落在巨大的实木座椅上,看起来有些滑稽。我忍不住仔细观察起他来,看起来四十岁上下的年纪,脸上的皱纹渐显,面色和善,好像没什么官架子,比较有亲和力,心下不由得渐渐放下心来,好像不是一个特别难缠的主。
我停顿了一阵,略略一回头,发现他的身后并没有别人跟进来,不由得疑惑,难道这个饭局只有他一人参加不成?
刘元成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他轻轻推了推脸上的黑框眼镜,从座椅上颇为费劲地坐直了身体,双手平放在餐桌上,平和道:“许小姐不用再看了,今天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略略一阵尴尬,看着满桌的饭菜,气氛显得格外尴尬起来。不由得感到一阵不安和疑虑,却又说不清这份疑虑从何而来。
我还是极力维持着平静,淡淡一笑招来身后的服务生,问道:“菜都上齐了吗?”
服务生略略一迟疑,对着满桌的饭菜核对了半晌,最后确认说道:“还有一份甜品,其他的都上齐了。”
我听过点了点头,身后的刘元成开口道:“上齐了就都出去吧,甜品最后才上。”
服务生听过脸上带着和顺的笑,略略一点头便招呼着身后的几个人一起退了出去。偌大的酒店包厢里便只余下我与刘元成两个人在。我向来不爱应酬,也不善言辞,如果不是工作需要,也坚决不会有这样的经历。此时转过头来与刘元成对视一样,颇为尴尬地笑了笑。
刘元成倒是一直笑得随意,见我神色紧张不由得安慰道:“许小姐好像很紧张哦,怎么,我看起来很吓人吗?”
脸上的表情一时尴尬地难以自控,便埋头从包里拿出文件,避过了所有的尴尬,开门见山道:“刘总,既然这样的话,这份文件还劳烦您看一下,如果没有问题的话……”
刘元成还没听我说完就伸手阻止了我,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诡异,厚重的眼镜片将他的目光遮挡得看不太真切,我只能认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听他说道:“饭还一口没吃呢,就这么急着谈论签字的问题,可是不太好哦,咱们还是先吃,吃完再说吧……”
我沉默着收回了手中的文件,也不太好忤逆对方的意思,况且刘元成说的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为了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无论这顿饭有多困难,也要硬着头皮吃下去。
于是笑着说道:“刘总说得有道理,您吃菜。”
刘元成听罢笑得很是灿烂,将面前的一道菜转到我的面前,很是亲和地说道:“他们家的这道汤可是招牌菜,你尝尝合不合胃口,我可是相当喜欢的。”
我舀了两勺汤在碗里,略略尝了一口。汤的味道的确不错,但是我现在并没有什么品菜的胃口,只淡淡地尝了两口,迎合着说道:“果然不错。”
刘元成听罢笑容愈发浓郁,看着我的表情也逐渐更有深意起来,他一边夹了面前的菜在碗里,一边倒了满满一杯酒,一饮而尽道:“许小姐可愿意陪我喝上两杯。”
我面露难色,搪塞道:“还请刘总见谅,我不会饮酒。”
不由得有些紧张,悄悄抬眼望过去,好在刘元成的脸上并没有露出不满的情绪,而是依旧淡淡地笑着,举起手中的酒杯缓缓朝我走来,口中说道:“我也不喜欢为难别人,但是毕竟霍氏派你来促成这桩合作案,你如果一点面子也不给好像也不太妥当。这样好了,你喝下我手里的这杯酒,就算是尽了你的职责了,我也不再为难你,你看怎么样?”
刘元成的手中端着两个小小的透明酒杯,酒杯里满满地装着一杯白酒,他举着杯子来到我面前,一阵浓烈的酒香味从杯中传来。不由得我开口,他已经将其中一杯酒递到了我的嘴边。
盛情难却,况且刘元成的一番言辞确实毫无错漏,令人无法反驳。我犹豫着还是接下了酒杯,抬眼与刘元成对视上一眼,略略屏住了呼吸,阻止这呛人刺鼻的味道涌入鼻腔,随后道:“既然这样,我就敬刘总一杯了。”
言毕闭上眼睛,猛地将杯中酒一灌而下。
刺激的味道几乎瞬间侵占了整个大脑,呛得我流出了眼泪,有些狼狈地连连喝下碗中的鸡汤,许久之后才稍稍平复,而这烈酒的味道还是在鼻腔中经久不散。我努力平复下来,抱歉地说道:“刘总见笑了。”
刘元成眯起眼睛看着我,倒是没有生气,反而格外满意的样子说道:“好!许小姐果然爽快,那我也不能不给面子。”说罢抬起手中的杯子,再一次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