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得目瞪口呆，质问他：“你这是做什么？”
他冷淡疏离的声音回应我：“换衣服。”
“我的意思是，我还在这里，你换衣服的话，能不能……”
不等我说完，任闵突然转过身子来，他的衣服脱了大半，刚刚好将衬衫套在身上，一边系着扣子，一边很认真的告诉我：“这里是我的房间……”
我顿时哑口无言，立刻转过身去，安安心心地吃着我的早餐。
任闵见状，继续穿着他的衣服，不忘调侃我：“该看的不该看的，你昨晚不是悉数都看过了？现在是怕什么……”
我一阵脸红，刚喝下去的牛奶喷出去大半。
他很快穿好了衣服，又是规规矩矩的衬衫西服，瞬间周身的凌厉气质更盛。
我抽出纸巾，将喷出去的牛奶擦拭干净了，继续心无旁骛地吃着早餐，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任闵一边系着领带，一边踱步到我的面前，非要追问一句：“怎么，昨晚发生的事情，你都不记得了？”
我仰面看到他的脸上浮起了一抹不怀好意的微笑，与大部分时间下不苟言笑的任闵相去甚远，不觉一惊，却敛起一副严肃深刻的表情回应他：“你放心，我都记得，昨晚你情我愿，我不会抵赖。”
“抵赖？”任闵笑意更深，倾身过来，他的眼睛认真注视着我的眼睛，像是觉得好笑一般，道：“你觉得我在担心你会抵赖么？”
我垂眸，回避了他的目光，淡淡却坚定道：“如果你需要，我可以负责。”
这么说着，心里却不由得紧张，我内心忐忑，在等待任闵的态度。
半晌，他缓缓直起了身子，霸气凌人，道：“放心，我会负责。”
负责的话……
他的话说的意味不明，我便不敢确定，只那目光定定看着他，久了，他已经系好了领带，将衬衫的衣领也规整妥当，这边开始单手系着手腕的衣扣，命令一句：“你把市里的公寓退了，搬回来住吧。”
心里一阵微凉……
不动声色地将面前的饭碗推到了一边，告诉他：“那是我的房子，我不会退的。”
他也不恼，做出让步，继续道：“那就空着，或者你可以租出去。”
我不觉站起身子来，与他对视着，任闵系好了手腕的扣子，便将双手插在西裤的口袋里，丝毫不回避我的目光。
我凝眉看了他半晌，他毫不退却，也看我半晌。
最终，我一沉声，便问他：“你所说的负责，是什么意思？”
我似乎听见他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但是脸上的表情却始终那样严肃凛然，注视我许久之后，认真告诉我。
“以两个自由人的名义，认真严肃的交往。”
任闵口中“两个自由人”的措辞让我不觉心头微微一颤，再看他，还是那样认真笃定，毫不退却。
我和任闵，纠葛了这么久，现下终于肯一起端正了态度，来探讨两个人最终的关系定义，他那样认真而严肃，我也同样，不敢有任何的懈怠。
内心一时间翻涌着诸多的情绪，既然是认真严肃的交往，我便希望，我与他之间不再有那些莫须有的隔阂。
于是略一沉声，问他：“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搬出去住吗？”
他凝眉望着我，像是在思考，却没有回答。
我又问：“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把欠你的钱还清了吗？”
他依旧只是望着我，眉头皱得更深。我想他多少能够理解我的话，但却始终没回应，只摆出一副认真听的模样，道：“你说。”
我也就不客气，说出了憋在心底很久的话。
早前我就想与任闵沟通这些问题，但是两个人每次都是不欢而散，要说的话也只能压在心底。
“我这前段时间一直向霍未澜争取，想要多接几桩案子，因为我想尽快筹钱，把欠你的都还清了，这样，我才有资格有底气，在你面前做一个自由人。”
任闵凝眉点了点头，没有发声。
“你是堂堂T。R总裁，在任何人面前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自然不明白我的感受。倘若我和你的那一份协议不作废，我一直欠着你的钱，还要没有任何个人主权地待在你的身边，你说要跟我交往，我有什么资格与你交往？”
“我怎么会在乎这些？”
他一双眉头皱到了极致，忍不住反驳我，我淡然一笑，他自然是不介意的。
“但是我在乎，失了主权的人是我，倘若我不能拥有完全独立且自由的人格，我哪有资格和你堂堂T。R的总裁在一起？”
“所以你当初把钱都还给我，意思是……”
我突然笑了，此刻的心情是开朗的，因为任闵清楚领会了我的意思，矛盾解开的时候，浑身舒畅。
点点头，告诉他：“如果当时你肯多听我说两句，而不是雷霆大发的话，或许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情了。”
我意料之外的是，任闵听了我的话，很快点了点头，然后倾身过来，将我揽在了他的怀里，他的脸上带着明媚的笑意，在我额头印上一吻。
他说：“我都明白了。”
我从他的怀中抬起脸来，趁势问道：“那我的公寓呢？”
他笑，回应道：“你想住就住着吧。”
我便也笑，看着他拿起了床上的西装外套，就往屋外走，口中还在不忘叮嘱我道：“你把早餐吃完了，洗手间放了我让李准给你准备的衣服，待会儿他会再过来，送你去上班。”
说话之际，他已经穿好了衣服，就往楼下走，我送他下楼，直到门口，他回过神来，冲我淡淡一笑，问我：“那我们之间是不是达成共识了？”
我穿着睡袍，屋外的冷风直直灌进身体内，不觉将身子裹紧了，站在别墅廊檐的石柱旁，拉高了嗓音问他：“什么共识？”
他站在通往停车库的路边，道：“严肃认真的交往。”
我笑，任凭风再凛冽，也不觉得冷了，反问他：“以自由人的名义吗？”
他眉头微微一皱，冲我点了点头，道：“是的。”
我倚着石柱，满脸笑意地看着他，时间久了，他似乎有些焦急，扬着头表情变得严肃。
我这才应一句：“那么就试一试吧。”
任闵这才笑。
我以前总以为，堂堂任大总裁，是不会笑的，现在骤然才发觉，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经常会对我忍不住笑意。
转身进了屋内，一切收拾妥当之后，李准的车准时停在了别墅的院门外。
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听见他的声音有一些激动，憨厚浑浊的嗓音在车厢内响起。
他说：“我还以为你和任总真的不联系了，今天任总说让我来别墅接你的时候，我简直不敢相信，所以你们现在是和好了吗？”
我笑，一向热心肠的李准，总是一副操碎了心的模样。
我一边掏出手机，给任闵发了一则消息，一边回应他：“嗯，我们和好了。”
我们不仅和好了，并且恋爱了。
在十二月的第一天，一个格外寒冬却日光明媚的一天。
他憨憨一笑。
“这么说来，别墅就不用清空整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