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拍卖品,是一颗钻石,据说是某一企业家匿名捐助用于拍卖,钻石地质究竟如何没人清楚,甚至是不是正品暂时都无法考究。
但是现场拍卖气氛火热,价格一抬再抬,我忍不住感慨,在这样的场合,我怕是连一张纸巾都买不到。
这颗钻石的最终价格被抬到了一百二十万。
任闵突然转过脸来,问我在想什么,我耸耸肩回答他:“我恐怕得再攒个七八年的工资,才有能力陪你参加一次这样的晚宴。”
他被我逗笑,突然举起了手中的牌子。
诸多的目光猝不及防地聚了过来。
舞台上的谢西羽微微一愣,旋即宣布:“七百万。T。R总裁任闵先生出价七百万,现场还有高于这个价格的吗?”
议论声纷纷传开,白墨冷哼一声,便道:“任总真是出手阔气,看来输一场官司对你来说的确没有什么影响。”
任闵笑而不应,我在一片恍惚之中听到谢西羽宣布:“恭喜任总拿下这枚钻石。”
继而台下掌声如雷鸣诈起,任闵就这样在一片欢呼声中上台领取他的战利品,他笑容温和,难得没有板着面孔。
谢西羽将钻石小心递到他的手中,继而笑着问:“我们都知道任总的T。R企业主打的是国内外高端钻石、宝石等奢侈品,这一次是否也是这个原因让您决心一定要拍下这枚钻石呢?”
任闵的目光从舞台中央直直地落了下来,那样坚毅有神,似有着穿透一切的力量。
他在看着我。
没有与谢西羽有任何的眼神交流,他从上台起,目光便像是钉在了我的身上。
谢西羽的脸色开始控制不住地垮了下来,但她还维持着笑意,继续又问:“是这样的吗,任先生?”
任闵终于开口,他回答说:“不是。”
不等谢西羽救场,任闵自顾又说:“我花这么多钱拍下这枚钻石,并不是因为我对钻石有什么特殊的情怀,我只是想哄我的女朋友开心,这枚钻石所拍得的善款,我希望以她的名义进行捐赠。”
台下的哗然声几乎要盖过舞台上主持人的声音,气氛开始热烈躁动起来,而我坐在那里,如芒在背,不敢动半分。
任闵缓缓走了下来,他的眼底浸透了说不尽的温柔,我恍惚不已,任由他牵着走上了舞台。
台上热烈的灯光聚集着照下来,身体瞬间沁出了一层薄汗,我感觉手心发麻,只敢看着任闵。他则望着台下,缓缓开口:“我想向大家郑重介绍一下,这一位便是我的女朋友,许知音。我今天在现场拍卖捐助的所有资金,都是以她的名义进行。”
言毕,台下一阵骚动之后便是久久不息的掌声。
我将任闵的手抓得牢固,不敢有丝毫松懈,他今天的此番举止完全出乎了我的预料,除了震惊还是震惊,我勉强冷静下来,将眼神从任闵的身上移开,举目望向偌大的宴会厅。
人头攒动,能够依稀辨别出表情的几张面孔上,悉数写着吃惊。
我小声问任闵:“你搞什么?”
突然接受这么多公众的目光,他们打量着我,仿佛在看一件展厅的展品,他们也许在揣测也许在评判,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凭什么能够站在任闵的身边。
任闵只对我报以微笑。
一旁的谢西羽突然没了动静。
我开始感到尴尬,台下的掌声结束之后又响起了纷纷的议论声,声音越来越嘈杂,场面几乎失控。
“没有想到任总还是个霸道总裁,看来这位许小姐真是个幸运的人。”
隔了许久,谢西羽清澈的嗓门将台下的嘈杂声压制下去,只是她的声音仔细听来有些颤抖,一双眼睛直勾勾落在任闵身上,表情也变得扭曲。
任闵挽着我的手,只说:“幸运的人是我。”
在又一片的掌声中,任闵牵着我的手走下了台。宴厅内的氛围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议论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竟有人离开了自己的坐席,举着红酒杯来到了任闵的面前。
他们向任闵敬酒,说了许多恭喜的话,并随即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任闵难得的好兴致,竟来者不拒,最后蜂拥在周围的人逐渐多了起来。
热闹散场,随后的拍卖品陆续被呈上台,众人纷纷归位之后,白墨的脸色黑到了极致。
她忽而站起身来,面向任闵质问道:“你今天一定要做的这么过分吗?”
任闵神色与语气都是一样的轻松,白墨的发作似乎丝毫不令他意外,他安然坐在席位上,抬眸看着对方,问:“我做的哪件事情,对你来说是过分的?”
白墨指着我。
“我给你请柬,是邀请你来陪我一起参加这场晚宴,不是让你带着这个女人一起过来的。”
任闵轻轻耸肩,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参加晚宴是任老的主意,要不是为了你,你以为我愿意来这种地方吗?你把这个女人带来也就算了,现在公然宣布她是你的女朋友,之后你还想怎么办?”
她虽压制着嗓音,话锋听起来却依旧凌厉异常。
拍卖会的热烈氛围掩盖了白墨的满腔愤怒,她的眼中似要喷出火来。我与这个女人有过一次交手,明白她是一个怎样骄傲自满的人,任闵如今这么做,便是完全没有给她面子。
她的愤怒是意料之中。
任闵毫不在意的反应更是将她的怒气值推上了顶峰。
“白墨小姐,我任闵个人选择将我的女朋友公布出来这一点,不知道哪里激怒了你?你跪着求着要做我们任家的媳妇,但是抱歉,你没有这个资格……”
“你说答应和我参加这场晚宴,根本就是欺骗,你早就计划好了这一点,想要把你和我都逼上绝境!”白墨将愤怒的眼神钉在了我的身上,她接连点了点头,又指着我:“许知音,算你有本事!”
我不安地坐在原地,只以平静的目光回视着对方。
白墨似乎再待不下去,台上这件拍卖品的最终结果还未出炉,她便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任闵神色平常,并未有任何异样的情绪,只是将我的手握得更紧了些。而我却没有办法像他这样平静,目光追随着白墨愤然而去的身影,直到她完全退出了宴会厅,我才收回视线问任闵:“你故意这么做,就是为了气走她对不对?”
我想起他之前信誓旦旦说的,白墨一定撑不过后半场。
任闵毫不避讳,竟对着我微笑点头承认。
他的心情似乎不错,最后几件拍卖品全部被他以高价收下,并坚持是以我的名义出资,一时间任闵的风头盖过了全场。
拍卖结束以后进入宴会时间,任闵落座贵宾席位,一旁本属于白墨的位子始终空着,我全程坐在任闵身边,看着满桌丰盛的酒席却轻易不敢动筷。
“这位许小姐看起来有些脸生,不知道是哪家的千金?”
“许小姐气质非凡,与任总是格外般配,想来一定也是出生不凡……”
“任总可是头一回这么高调,想来这位许小姐定有什么过人之处……”
宴席之中,不断有人将酒席围得满满当当,四处皆是一片热闹的景象,我不得不陪着任闵起身应了大家的敬酒,只是他们的话却让我不由得红了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