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安迪见完面的第二天上午,公司内各个角落刮起了一阵议论之声,我倒是没留意,是向波鬼鬼祟祟地钻进了我的办公室内,他把门锁死了,才转过脸来道:“听说霍未澜被劈腿了?”
我抬头,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这没头没尾的论断,便皱了眉头问:“听谁说的?”
“办公室都传开了。说有人昨晚看见安迪和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一起手挽手从西餐厅出来,还上了同一部车……”
我不由得想起安迪对我说的那一番话,她说她会尽快抽离对霍未澜的感情,我没料到她口中的尽快,竟然这般快。
但是既然他们已经分手,便不存在“劈腿”一说,我继续埋首工作,并未对此表现出任何关心。向波拧着身子在我的办公桌前站了半晌,最后忍不住问:“对此你没有什么可说的吗?”
我专注于手中的事务,并不看他,只道:“我相信霍未澜能处理好他的私人感情,不需要我们来操这一份心。还有,道听途说,未必可信……”
向波不置可否,我想他作为资深律师,应该比我更加明白这种口耳相传的谣言不足以作为呈堂证供。他对霍未澜表现出了这种过度关心,是因为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深厚,是好兄弟。
果然,向波似乎被我如此冷漠的反应激怒,他在我的办公室内来回踱了两圈,一番喃喃自语:“我说他最近的情绪怎么不太对,原来遇到了这种事情,不行,我要找他去问清楚!”
他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作势冲出了我的办公室,直往霍未澜的办公室去了。
我甚至来不及反应,就看着一袭风风火火的背影摔门而去,心里惊呼不妙,便立刻起身追了出去。向波步子迈的极快,我刚追到门口,他已经进了霍未澜的办公室。
我不得已硬着头皮跟了进去,就见霍未澜恰恰从办公文件中抬起头来,一脸诧异地盯着我们,不等开口,向波三步并作两步,跨到了霍未澜的身边,也不说话,只是直勾勾地望着他。
“你们干什么?”
霍未澜明显被吓得不轻,一双清澈的眸子颤了颤,身体几乎绷直了,后背紧贴在座椅上,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我站在门口处,只能看见向波的侧影,他似乎有些迟疑,身体一样绷得笔直,半晌却没蹦出一个字来。又等了一阵,他面露颓丧,转头对我道:“许知音你来说吧,我说不出口。”
我不禁汗颜,抬脚往霍未澜的办公桌前走了两步,定睛看到他的额头冒出了冷汗。
“额……是这样的……”
“听说你被安迪劈腿了?”
……
我的话说了一半,就因为向波的抢断悉数哽在了喉间。
霍未澜闻言,看了看向波又看了看我,不明所以地眨了两下眼睛,绷直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眼中开始聚集一股凌厉的气息。
他轻飘飘地问:“你听谁说的?”
向波又把在办公室与我说的话重复了一边,就见霍未澜听过之后眉头皱成了一团,直愣愣地看着他。我站在一旁不由得扶额,开始思考这场面要如何收场。
向波依旧沉浸在对霍未澜的同情之中,一双眼里写满了沉痛,道:“你有什么话就说吧,这里没有外人,我想现在最重要的是想个办法堵住大家的嘴,毕竟你作为霍氏的总裁,需要顾及一下自身的体面……”
霍未澜不动声色地听着向波的话,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待他说完了,才问:“连你也相信我被劈腿了?你觉得我霍未澜是会被女人劈腿的人吗?”
向波一脸认真地看了看他,坦诚道:“不像。”话锋一转,又说:“不过对方是安迪的话,不好说,毕竟这个女人相称与你,并不差在哪里……”
此时,我在向波一贯沉稳严谨的做派中搜寻到了新的亮点,这个男人除了工作起来脑筋转得快,其他时间是一枚基本直男。
果然,霍未澜扶额无奈,抬眸又郑重道:“我和安迪已经分手了。”
向波一愣,眼睛眨了眨,脸上沉痛的表情又深刻了几分。“这么说是真的了?”
“我早就发觉你最近的情绪不太对劲,就知道你肯定有什么事没有对我们说。我原本以为你可能只是和安迪之间有了摩擦,却没料到……”
霍未澜听不下去,抬起一只手来阻止了他,随即诚诚恳恳一字一句地解释道:“你听我说完,我和安迪一个星期之前就已经分手了,我们之间是和平分手,与劈腿无关。我是听说最近有别的男人在追求她,但是那不是劈腿。”
跟着向波了然的神情,我也松下一口气。
“你们果然分手了?”
霍未澜收回目光,淡淡地应了一句:“嗯。”
向波终于找回了些许智商,他啧啧了两声,开始惋惜:“你交往的那么多女人里,安迪可算是一个佼佼者,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分手?”
霍未澜忙碌的签字动作止在了向波的话锋里。他停了一阵,旋即抬起头来,目光竟若有似无地落在了向波的身后方,我所站立的位置。
我的心“咯噔”一声,心跳的节奏开始不受控制,只觉得有一股血气用上了脑袋,脸上开始发烫,双手竟然不受控制地紧握成拳头。
霍未澜的每一个反应好似都在我的眼前被无限放大,我企图捕捉这个男人分手与我毫无关系的蛛丝马迹。
他收回了目光。
他笑了笑。
他收起了笔,将笔尖插回了笔帽。
他风轻云淡地说:“性格不合适。”
握紧的拳头慢慢松了下来,全身沸腾的血液也开始安静,我在心底松下一口气,还好,还好。
向波似乎也接受了霍未澜理由,松下一口气来道:“总是你的身边一向不缺美女追随,只要不是劈腿就好,虚惊一场,虚惊一场。”
乐呵起来的向波又转过头来看了看我,眼中带着些许尴尬。“现在想想,刚刚是我鲁莽了,我应该跟许知音一样,相信你才对。”
霍未澜的眸子亮了亮,他含着淡淡的笑意追问:“相信我什么?”
这一回不等向波开口,我便率先回应:“相信你能够处理好自己的私人感情。”
他眸中的光一点一点暗了下去,却赞同似地朝我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