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我仿佛丢了魂。
谢西羽与岳西岚患上同一种家族遗传病的事情,令我一时难以接受。她说的没错,若是如此,任闵从此便再也不能抛下她不管了。
任闵出差一直未归,我也在纠结要不要与他讨论这个问题,我真的不愿意再以任何不安的心态去揣测任闵的好坏,我只能不断地坚信,他爱我。
谢西羽的风波未过,霍未澜的办公室内又迎来了一位稀客。
岑昕。
我恰将整理好的资料送去霍未澜的办公室签字,敲门之后进去,看到坐在他办公室沙发上那个男人的背影莫名熟悉,正犹疑,就见霍未澜突然笑了。
直到岑昕转过脸来我才有所反应,他也是满脸的惊慌,表情一时变了又变,最终宛若石化了一般,只坐在那里没了动静。
我想我也没有控制好脸上震惊的神色,脚步突然滞在那里,突然间不知道是进是退。霍未澜仰着一副面孔,饶有趣的味的样子便道:“你们两位,我想是认识的吧?就不多做介绍了。”
我不知岑昕来霍氏所为何事,脑海中一闪而过的,便是前段时间他的公司委托霍氏却被霍未澜拒绝的官司,只是隔了这么久,难道他竟会亲自来跑一趟?
无心考虑太多,我快速地合上了手中的文件,然后才道:“我不知道霍总您有客人在,我待会儿再来找您。”
说着,便迅速地退出了霍未澜的办公室,长舒出一口气来。
临退出门前岑昕眼中的落寞情绪,是我许久都没有再见到过的,这么想来,他比上一次相见似乎格外憔悴了几分,脸上满是疲倦之色。
甚至单单看着我,眼中褪去了防备与厌恶,也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下午项目研讨会议结束以后,任闵将我留了下来,我料到他会告诉我关于岑昕的事情,只是没想到他一脸惬意盎然的,告诉了我一个如此爆炸性的消息。
“岑昕今天来找我,是咨询一些问题……关于离婚的问题。”
我的心猛地一颤,抬头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离婚?”
霍未澜没说话,只是缓慢而坚定地朝我点了点头。
“他怀疑Rita婚内出轨,大概是有了离婚的打算,所有找我来咨询,怎么样做会比较稳妥,能够最大程度的保证他自己的利益。”
我大脑一时空白,无法反应这么多的讯息。
难道Rita与那位何总之间的事情,这么快就被岑昕发现了吗?若是这样,他们两个必定会为各自利益争个头破血流。
我不经意间便失了神,霍未澜伸出手来在我面前晃了晃,才将我的思绪拉扯回来,缓过神便问:“他说Rita出轨,是抓到证据了吗?”
霍未澜竟摇了摇头。
“那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怀疑?”
霍未澜突然间埋头,表情有些沉痛地说:“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我正震惊,想着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情,却见他脸上露出了些许玩味的笑意,接着开口道:“你的前夫,岑昕先生,前段时间发现自己有无精症。”
我几乎抑制不住,要将手中半满的水杯泼到他的脸上。
“好好讨论当事人的案子,能不能不要提什么前夫!况且他有无精症,跟我有什么关系?”
无精症?
无精症!
我这才完全反应过来。
岑昕若有无精症,那Rita肚子里的孩子便不可能是他的,出轨之说即便没有抓住当事人,也是坐实无疑。
这么说来,Rita肚子里的这个孩子,竟真的是那位何总的?她怀上这个孩子,却处心积虑与岑昕结婚,找他当了这接盘侠,究竟有什么目的?
“只是岑昕他好端端的,怎么会查到自己得了这种病?”
霍未澜听了我的发问似乎毫不意外,他竟又憋着笑道:“原是岑昕与Rita结婚之前,女方一直催促着他去做一下婚前检查,岑昕推脱不过便去做了,但是他工作太忙一直没有时间去领报告,前两天好不容易抽时间领了,却发现报告里说他有无精症。”
……
“竟然是Rita催着岑昕去做的检查?”
霍未澜应了我的话:“是啊,她怎么能料到,岑昕会有这样的病。”顿了顿,又说:“只是岑昕还怀疑可能是报告有误,所以近期打算再去做一次。”
怎会有误,Rita出轨是不争的事实,我虽知道,却没说什么,只点点头算作知道了。霍未澜见我如此,忍不住发问:“怎么听说Rita可能出轨的事情,你好像一点都不吃惊,反应太平淡了。”
我一手托着下巴,像在思考事情,只心不在焉地回答他:“他们夫妻二人的事情,跟我早就没有关系了,我又何必为了他们去吃惊。”
我在内心挣扎一阵,最终还是暂时隐瞒了我知道Rita出轨的事实。
霍未澜听了,终是叹了一口气,道:“只不过的确可能是个乌龙,要不然凭借岑昕那样精明的人,怎么会毫无察觉,他在这之前可是没有半点怀疑的意思,刚刚还跟我说,他更加相信是报告出了错。”
听到这里,我不由得失笑。
“他如果是更加相信报告出了错,又怎么会在第一时间内想到找律师咨询,我想他找你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若真是Rita婚内出轨,离婚之时财产该如何分割的事情吧?”
霍未澜听完我说的,很快点了点头。
我想我还是有些了解这两个趋利性动物的,在他们眼里,利益高于爱情甚至是一切,在这一点上,岑昕与Rita真是般配至极。
“只是,他怎么会想到来找你?”
这一点,我却是无法理解的。
岑昕与霍未澜之前多少因任闵和我而有过过节,我又在霍氏上班,岑昕有事情想要咨询,不去别的律师事务所,却偏偏找上霍氏,这一点我实在费解。
霍未澜看着我,也是皱了皱眉头。
他思索了许久最终给出一个猜测:“霍氏在所有律师行业中可算是佼佼者,我想岑昕他也是一时没了主意,才会不顾一切找过来的吧。”
我想了想,又问:“如果岑昕他真的是无精症,找你来给他解决这场离婚官司,你接还是不接?”
霍未澜挑眉,好像不甚在意,只问我:“你说呢?”
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
犹豫了一阵,霍未澜突然起身,他理了理衬衫的衣领,风轻云淡道:“事情还没到那一步,真的到了那时候我们再商量。”
说着,便出了会议室,余下我一人在这里,思绪纷扰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