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男人整理好自己的衣物,回过头来看我一眼,有些诧异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犹豫半晌,他转身走到一旁,扯出一张纸巾来递到我面前。这种惺惺作态的架势着实让人厌恶至极,我挥手打掉了他的手,扣上最后一粒纽扣,确认衣物已经穿戴正常,便起身推开隔帘,走到许清病床边坐下。
“许知音!”任闵冰冷的声音在空气中荡漾开来,犹带着不可遏制的怒气。
我立刻从座椅上站起身来,阻止道:“任总,这里还有病人,有什么话出去说吧!”
任闵的目光在许清的身上环过一圈,旋即立刻收回视线,眼神变得冰冷,冲我点点头,怒喝道:“你给我出来!”
我与任闵一前一后走出病房,他在病房门口骤然转过身来,倾过身体将我压制在身后冰冷的墙壁上,眼神锐利冰冷,带着怒意道:“你有什么想法?”
我微微别过头去,刚刚他的动作太过迅猛,我被唬了一跳,向后退的时候身体撞上墙壁,传来一阵阵的疼痛。此刻面对任闵冷冰冰的质问,我刻意回避了他的眼神,回应道:“我不过是你的附属财产,一件物品而已,能有什么想法,任总多虑了。”
任闵听罢嘴角牵扯一抹怒极的笑容,眼神中带着满满的怒气,质问道:“附属财产,你有一点附属财产的特质吗?”
“不然我是什么?”
抬起头来迎视着他愤怒的目光,我的眼中满是委屈。
“我懒得跟你计较!”本以为会免不了一番羞辱,却没料到任闵确是主动收回了目光,也悄无声息地收回了钳制住我的手,只赌气一般地说道。
我也逐渐恢复了平静,慢慢站直了身体,抬头看见眼前男人挺拔宽厚的背影,脑海中骤然闪过任夏之前的话,于是默然道:“我离开T。R,并不是为了逃避责任,我知道你之前的经历,任夏跟我说过,这样的情况下比起主动离开,或许留在你身边陪你一起渡过难关才是你最需要的。”
眼前的宽厚的脊背微微有所晃动,任闵依旧背对着我沉默不语,我也不急,只继续说道:“但对于我而言,如果帮助你解决现下的危机才是最主要的。我在公司见到各位董事对你的咄咄相逼,这些都是因为我而起,我不能装聋作哑。如果你是我,也会作出跟我一样的选择,为什么还偏偏装作不能理解的样子。”
“没有我的允许,谁许你擅自离开的!”任闵回过头来,眼中竟然带着些许小孩子的倔强任性。
“你以什么理由将我向一只小狗一样圈养在你的身边,没错,我是欠你的钱,还跟你签下了那什么狗屁让渡协议。但是任总,我是人,不是物品更不是宠物,如果您对我有一点基本的尊重,就不会过来问我这个问题。”
“尊重?”任闵不屑地一笑:“许知音,我凭什么尊重你?”
像是骤然被泼下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我。缓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一番言辞有多可笑,不觉得自己也跟着笑了,回应道:“是我愚蠢了。对你来说我就是物品,就是宠物。”
“你简直愚不可及!”任闵眼中漫出一股狠劲。
“即便我是你的附属物品,我也不可能一直跟在你身后!你不要忘了,你是Rita的前任,而她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早晚有一天我会让她付出应有的代价,而你呢?口口声声说会帮助我复仇,却一直隐瞒我你与我仇人之间的关系!”
听完这一席话,任闵的眼中是深深的震惊,他看着我久久不能平复,而我毫不畏惧地与之对视,气场丝毫不逊色与他。
许久,才见任闵的眉目渐渐锁得愈发的深,他有些难以置信地蹙眉看我,问道:“原来你一直这么想我?”
“你让我怎么想你?”不知为何胸腔中溢满难忍的情绪,心跳逐渐加快,过往的许多事情都一幕幕浮上脑海,竟忍不住一一道来:“我亲眼看过Rita从你的办公室出来,衣衫不整,面目含春。她说只要她愿意,随时可以重新回到你的身边!”
任闵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了我半晌,随后转过身子冷冰冰地说道:“她背弃了我。”
“她可以轻而易举地从我身边夺走岑昕,为什么不能再夺走你。你和她有那么多年的感情基础,我凭什么有这份自信你会在最后站在我这边!”
一时间情绪难以自控,等话都说出口了,才察觉到其中的措辞太过有歧义,任闵骤然转过脸来,似不确定一般认真盯着我,许久之后才问道:“你刚刚说夺走谁?”
“我没有这个意思。”被任闵抓住痛脚,我有些别扭地低下头来,刚刚满腔的热血激情硬生生被他一盆冷水浇灭得干干净净。
没料到任闵会倏尔露出笑容,他难得有这样干净纯粹的笑,眼神中不夹杂其他一丝杂质,我被他突然的笑意打乱了思路,便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许知音,你究竟有多少心里话藏着不告诉我?”任闵说罢缓缓低下了身子,凑过脸来几乎与我的脸迎面贴上。
我只低头不应,他直起身子,眼神复又变得严肃,冷清又高傲道:“许知音,你究竟有多看不起我,竟然拿我与岑昕那种人比?”
他似乎对此相当的不满,眼中尽是鄙夷与嫌恶,既而有些气冲冲地指着我的鼻子道:“Rita是来找过我,但是你所说的什么衣衫不整、面目含春都是假象,这是一个误会,虽然不知道在你眼中为什么只能看到如此淫秽的画面。”
被他说得竟然有些心虚,任闵没给我发言的机会,继续露出失望的表情道:“我以为跟在我身后这段时间足够你了解我,没料到你竟然将我与岑昕那种人进行比较,我对你相当失望!许知音,你觉得我是那种一心顾念旧情,会不计前嫌的白痴吗?”
话说到这里,任闵微微垂下头,热烈的目光注视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