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睚眦必报,不是任人宰割的小白兔……但我不能确定Rita在你心目中的地位,凡事都有例外,我不敢说她不是你的例外。”我的声音越来越细小,最后小到几乎只有我自己能听得见。
“那我告诉你,她不是。”任闵声音清冷决绝。
不知道心中轻轻松懈下来的拿一根弦是因为什么,只是看着此刻眼前的任闵,似乎相较之前有个很大的改变,他身上的锋芒似乎没有那么耀眼,看起来也不再那么穷凶极恶。
“既然这样,我想求你帮一个忙。”卸下心中的一层防备,脑海中的念头骨碌一转,便不由得开了口。说话间微微低着头,只敢装作不经意般抬头看看眼前的男人。
任闵听见我的话略微一愣,有些迟疑地看着我,半晌过去,许是见我的表情不像是玩笑,便认真问道:“什么忙?”
我还是犹豫了一阵,最终叹出一口气,好像是鼓足了勇气一般问道:“这家医院的医生好像都很敬重你,或者说怕你。”
任闵浓眉微微一挑,对我的话不置可否,那副“那是当然”的嘴脸让人不由得想翻白眼。他身体微微一侧,往一边的座椅上坐了下去,随后也不看我,只一边整理着自己已经非常妥帖整齐的袖口一边道:“我是这家医院最大的股东,他们的薪水都靠我发的,你说呢?”
“哦。”我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敷衍道,心里想着既然这样那就更加好办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任闵缓过神来,皱眉问我。
“我想要调取一下今天下午在医院花园处的监控,你能不能联系一下这家医院的负责人,帮我拿到监控?”我顾不得拐弯抹角,直接问道。
任闵眉头悄无声息皱了皱,随后不屑笑起来。“就这点事情,你需要这么郑重地问我吗?调取一个监控而已,需要动用到我任闵这么大的人力?”
不由得被他那副自负满满的傲慢模样打败,此刻的任闵眼角眉梢尽是得意忘形的姿态,好像给他插上一根尾巴恨不得立刻翘上天去。我面上恭顺讨好,只嘟囔着:“毕竟找你可以少走很多弯路,效率最快。”
“你倒是很善于利用。”任闵沉声评价,并没有他表现出厌恶,只问我:“你要监控做什么?”
我立刻噤了声,犹豫着要怎么答复比较妥当。虽然刚刚任闵的一番言论很大程度上打消了我的疑虑,但对于他对Rita的心情,我依旧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任闵的脸色复又变得沉重严肃起来。
我立刻变得乖巧,老实坦白:“我怀疑我母亲突然病倒与Rita有关。”
任闵抬头沉默不语,一双幽深的眸子看不出深藏的情绪,好像是一汪噬人的深潭,我不觉又开始变得动摇起来,微微有些迟疑地开口:“任总如果觉得有困难的话,也不勉强。”
任闵好像被我的话激怒,整个人从座椅上弹了起来,只用手指指着我的鼻子,半晌没说出来一句。
“跟我来!”我正闭着眼睛准备挨受这一番风吹雨打,却没料到任闵突然收回了手,迈着大步往走廊深处走去了。
任闵沿途拨通了一个电话,只言语了几句便挂了电话,一路来到医院顶楼的监控室。我迈着步子极力跟在身后,在任闵伸手准备打开监控室的大门之前,他突然回过头来,极认真地看着我,问道:“你真的怀疑你母亲被Rita所害?”
任闵严肃起来的神情总带着些许不怒自威的气势,让身边的人也不由跟着紧张,我鼓起勇气回视着他的目光,尽量不偏不颇道:“并不是怀疑Rita害了我母亲,我只是怀疑许清这次的病倒与她有关系。”
说罢,我忍不住问道:“你不相信是吗?”
“咔擦”一声,身后的监控大门被打开,任闵侧身闪进门后,我也抬脚跟了进去。他自顾往最里面的监控机器处走去,口中似漫不经心道:“我不相信任何人。应该是我问,你还不相信我对吗?”
任闵说着,缓缓转过身来,他极高,又站在更高一级的台阶处,我很艰难地抬头才能看清他脸上些许苦涩的表情,不知为何竟有一抹难以言喻的情绪从心头划过。
我立刻收回目光,低着头沉声道:“我信你。”
任闵是将我从一片黑寂的深海中拯救出来的人,是他费力将我从鬼门关拉回来,也是他赋予了我一个新的身份和生活,而此刻这个曾拯救我生命的男人无比认真地看着我,目光是难得的虔诚与谨慎,只问我一句是不是不相信他。
那一刻所有的思绪都涌了上来。
如果我不信他,我是否还有别人可信。
听见我的回答,任闵脸上的表情竟又变得冷若冰霜,他毫不客气地转过身去,拉起刚刚进门的工作人员,把他扔到了一台机器前,用极其严肃的口吻命令道:“现在立刻给我把今天中午开始,医院花园走廊前的监控调出来。”
他的动作毫不近人情,矮胖的男人连连应声,随即战战兢兢站在机器前,开始手忙脚乱地操作起来。
需要的监控画面很快被调取了出来。画面中许清正坐在花园走廊前的一处长椅上,看着远处两个拍皮球的小男孩笑得灿烂,这时候的许清还是一副轻松安然的模样。
任闵见了回头看我一眼,随口身子往一边挪了挪,我会意上前,与他并排站到机器前,一言不发地看着镜头中的快进画面。
几分钟后,画面中果然出现了Rita那张极清秀好看的脸。
“这里听一下。”我有些紧张,下意识地握住了身边的人,缓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竟然握住了任闵的手臂。
他回头看我一眼,旋即目光落在我紧拽着他的手臂前,眼中的神色复杂。我不由得一阵心慌,将他的手甩出去老远。
“这里开始,用正常倍速播放。”任闵没计较我的“无礼行为”,目光很快转移到了监控画面前,看起来竟然比我还要严肃。
画面中的Rita与许清隔着四五米远的距离,相互看了一眼。过了许久,许清缓缓从座椅上站起身来,Rita则踩着高跟鞋,脚步优雅从容地往许清所在的方向去了。
从见到Rita的那一刻起,许清的表现就不同往常,她双手不安地蜷在一起,身子往后靠了靠,随后握紧了身后的座椅,几乎要站不稳步子。Rita却是始终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向着许清走去时甚至嘴角带着轻浅自信的微笑。
“没有声音吗?”两人终于见了面,只是不知道她们在谈论什么,许清的脸上变了又变,Rita却是一直从容得意,笑容越来越夸张。
“收音线坏了。”矮胖的男人有些心虚地解释。
任闵抬起手猝不及防地一巴掌拍在对方的脑门上:“坏了不知道修吗?”
男人吃了一脑棍却不敢说话,我不禁有些同情起他来,便立刻自顾解释道:“没有声音也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