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这位董事并没有什么太深的印象,只见他咄咄逼人大有要好好为难我一番的架势,于是只得加快脚步,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没有料到他的脚步跟着我一起加快,随后听见他拔高了音调说:“你站住!”
怔怔地停住了脚步,不由得长呼出一口气。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我转过身去,目光却不由得落在了他身后那张冰冷的脸上。
“你听不见我在跟你说话吗?”这位陌生的董事全然未觉任闵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用手指着我,快步走来,气焰嚣张极了。
“对不起,这位……董事。”我故作迟疑,上下打量他一番,这才道:“因为赶着回去整理任总需要的资料,可能没注意到您是在跟我说话。”
他脸上的表情有略微的迟疑,但还是很快恢复了之前的气势,恶狠狠地道:“不要仗着你是任总的人,就处处拿他来压制我们。你算个什么东西!”
脸上露出了和善的笑,我故作一番思考,回应道:“确实不算什么东西,我不过是任总的私人助理而已,只是一心一意想帮助任总做好本职工作,您却说压制……说得好像任总在T。R很不得人心似的。”
他的目光变得凌厉起来,极其不屑地冷哼出一声,道:“果然伶牙俐齿。”
“甘拜下风。”
“你……”
我本就有些恼了,目光掠过眼前咄咄逼人的面孔,落在任闵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他只双手插在口袋,静静站在远处,一副置身事外看热闹的闲散姿态,心里不知为何更加不是滋味。
“就是你这样出身,也配留在T。R,凭的什么?”这位董事似乎也被我激怒了,脸上的表情开始激动地抽搐起来,他用手指着我,上下环了一圈,道:“就凭你这副身体吗?”
这话已经带着毫不掩饰的羞辱,我涨红了脸,看他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正欲还击,却被任闵清冷的声音打断了思绪。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伴随着他冰冷的语调,传进耳朵:“怎么,徐董事平常就是这么招人的吗?看……身体?”
听见任闵的声音,这位徐董事瞬间脸色突变,表情像一只调色盘一般变化万千,不一会儿便涨成了紫红色。他愣在原地,极其不安地听着任闵的脚步声一点一点向他靠近,一眨眼的工夫再看,额头竟在着冷气充足的走廊内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任总。”眼看避不过,徐董事赔起了笑脸去应对,转过身迎上任闵面目含笑的表情,心里更加慌乱起来。
“徐董事似乎在招收下属这方面很有心得……”任闵停下了脚步,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阴冷起来,他高出了徐董事大半个头,此刻微微垂目,看着他道:“是否是有什么指点?”
徐董事不安地搓着手,连连点头又摇头,不知如何自处。
任闵见他如此,眼中覆满了难以遏制的愤怒,道:“现在你们已经不把我任闵放在眼里了吗?我的人是你们随意使唤的吗?还是徐董事……现在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做我的主了呢?”
“任总……话不是这样说的!”徐董事连连擦着汗,心中似乎憋足了一股气,心虚了许久了之后咬牙反驳道:“这次T。R的危机全因这个女人而起,我作为公司的董事,难道连说一句的话语权都没有吗?”
空气一时凝固,周围静得可怕。
“谁给你的话语权?”任闵面目狰狞,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可怖。
徐董事的年纪远在任闵之上,此刻被这样说也忍不住气,又不敢太过发作,只沙哑着声音道:“我也是公司的董事之一!”
“我想很快就不是了!”任闵目光轻轻撇过他,没有再多有言语的意思,迈着步子朝前走了。余下徐董事眼中满是震惊,像是怎么也缓不过神来的样子。
我跟着任闵一直来到他办公室的门口,他的手扶着门把手,一动不动地沉默了许久之后才转过身来,对我说道:“今天早点下班回去休息。”
他的面色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柔和,眼神透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仔细看来脸色也比往常憔悴了许多。我胡乱地点了点头,不知为何心中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情绪蔓延开来,压得人呼吸都开始不顺畅。
回到办公室,我打开手机聊天软件,点开与任夏的对话框,犹豫了许久许久之后回复她一句:“房子明天可以找好吗?”
任夏回复了我一排大笑的表情之后表示绝对没问题。她回复得极快,像是上了发条一般喋喋不休,我的手机被震得“嗡嗡”作响。实在没有心情回应她对未来的一番美好畅想,于是将手机调成静音状态,随后趴在桌子上脑海中乱七八糟地闪过无数念头。
心情沉重得像是被人狠狠扯住了心脏。
下班回到别墅,我将自己的行李打包好,坐在客厅发呆到近半夜才回到房间,坐在电脑桌前一声不响地敲着我的辞职报告。
猝不及防的门铃声将我的思绪全部打乱,透过监控看见李准正站在院门外。开了门,他便冲我憨憨一笑,抬起手中的袋子道:“任总让我送来给你尝尝。”
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走到了餐桌前,将餐盒在桌上摆开满满一排,走近一看全是做得极为精致的甜品,模样小巧可爱,溢出甜腻的香味。
我不明所以,看向李准,他解释道:“任总去吃宵夜,觉得这家店甜品做得不错,就让我送过来给你尝尝。”
我愣在原地,一时间各种情绪在心头萦绕,又怕被看出端倪,只端着样子故作轻松地问他:“任总休息了吗?”
“还在公司加班呢!”李准微微叹一口气,道:“最近公司事情多,任总怕是不会这么早休息的。”
我坐下来,尝一口香味诱人的提拉米苏,苦到心里去了。
“最近董事会给他的压力很大吧?”我情绪低落,实在是没有办法故作轻松。
李准见我神色不愉,原本低沉的脸上难得出现几分轻松,笑着道:“这点障碍对任总来说算不了什么的。”
我勉强一笑。
与李准简单聊了几句,我犹豫了一阵,还是没有将打算辞职离开的事情告诉他。他一直在极力安慰我,与任闵一样,都在刻意抵挡我受到的压力。送他离开,我将餐桌收拾好,上楼继续准备我的辞职报告。
夜半,趴在电脑桌前沉沉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已经天光大亮。
任夏车子低沉的油门声呼啸而来,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鸣笛,我微微一皱眉,便拖着行李箱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