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夏附在我的耳边悄悄地说:“我帮你租房子呀,这样你就可以先搬出去住了。”
听完她故作神秘却毫无营养的建议,我不由得眉头深锁,露出一副被深深折服的表情。她见我神色不愉,还不由得委屈,问我:“难道不完美吗?”
我看出她的小心思,不由得开口道:“说吧,你又有什么想法?”
自知瞒不过,她立刻凑上来撒起娇,坦白道:“你不知道老任是个多么古板老套的人,我再这么待下去会被逼疯的!我哥这里我又不能待,一不留神就会被他抓回去,所以……”
说话间,她凑过身子,缠在我的手臂上和长臂猿没什么两样。我一阵无奈:“所以你想我被你哥打死吗?”
“你不说我不说,咱们通力合作,天下无敌嘛……”
“那也不行,你这样一声不吭就从家里搬出来,任老和你哥得多担心。”我摇头否决了她的提议。
任夏见行不通,立刻委屈起来:“我就偶尔出来住几天行不行?”
我依旧犹豫:“等我先找到工作再说吧,否则没有经济来源,总不能靠你来缴房租……”
任夏听完兴奋地拍起手掌,道:“工作好办啊,包在我身上了!”
我瞬间满脸黑线,觉得自己不经意间就着了她的道,正欲发作间,只见她从抽屉里翻出纸笔,流利地写下一个地址,塞到我的手中,随后收起纸笔,动作如行云流水,洋洋洒洒,带着一丝不可遏制的小傲慢。
我正不明所以,见她扬着脸对我说道:“明天你按这个地址去,我一会儿打个招呼,这份工作保证没问题!”
一脸狐疑地望着面前这位少女,难以想象她可以给我找一份什么样的工作,本着会做洗碗工的心情,我神色复杂地收下了纸条。
“这样我们是不是很快就可以搬出去了?”她面色兴奋,对未来满是憧憬。
我不忍心打击她的积极性,勉强一笑。
任夏卸下面膜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固执地要与我睡在一起,她说觉得和我成立了一个“地下组织”,感觉莫名兴奋,好像自己是个大英雄。
我立刻关了灯,请求大英雄赶紧睡觉。
第二天,新闻报道事件继续酝酿发酵,T。R股市在一夜之际大跌,董事会立刻炸开了锅,一个个只逼任闵的办公室,要求给一个说法。
不过一夜的时间,T。R高层内部一阵动荡,与昨日相比已经是两个光景。我见到任闵时,他正卧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小憩,神色疲惫,似乎熬了个通宵。不知为何,看到这样的任闵,内心油然升起一阵莫名的心疼和自责,也不由得坚定要离开T。R的决心。
我在T。R办公室里如坐针毡,好不容易熬到临近午休的点,便立刻寻了个由头溜出了大楼。忐忑不安地拿出任夏给我的纸条,上面写的地址在林市的另一条金融街,离得不远不近,我随手招来一辆车,告诉了司机地址。
大概十分钟左右,车子在“贝利西路金融街42号”大楼前稳稳停下,我对照着纸条按下11楼,随着电梯缓慢上升,内心不由得越来越忐忑。
当电梯门缓缓打开,触目所见“Holly?霍律师事务所”几个大字镶嵌在走廊的墙壁上,格外地引人注目。
我走出电梯,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的标识牌,正欲继续往不远处的大门走去时,突然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一阵恍惚,不由得退回到标识牌前。
一阵莫名的熟悉感。
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埋头去翻自己的背包,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侧包中找出了之前霍未澜递给我的名片。端起名片看上面的信息,与眼前这个“Holly?霍律师事务所”竟然一模一样。
脑袋“轰”得炸开了锅,这才想起来霍未澜与任夏也是相识的关系,任夏也是脑容量够大,想到把我介绍到这里来。
正犹豫不决间,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的头顶上方传来,我被吓了一跳,转过身去与笑意盈盈的霍未澜对上了视线。
“怎么不进去?”他的声音温柔又清晰。
我一阵犹豫,支吾着说不出话来,神色尴尬极了。他见我这个反应似乎并不奇怪,反而略略一低头,自顾笑了起来,继续道:“任夏已经跟我说过了,我就猜到会是你。”
他的神情说不出是得意还是高兴,我依旧尴尬得很,只能生硬而无力地解释:“我不知道这是你的公司,任夏跟我说……”
“任夏跟你说来这里可以保证给你一份工作对吗?”他双手插在西裤口袋中,表情轻松得意,对我点点头道:“她说得没错,确实如此。你已经被录取了,许小姐。”
“等等……”我不由得打断了他,一阵恍惚,我连公司大门都没迈进去,就莫名得了这份工作,现在这些企业老板用人都变得这么不谨慎了吗?
“有什么问题吗?”他笑着问道。
“你……知道T。R最近的危机?”我微微仰着脑袋,试探性地问道。
他略微一点头:“知道。”
“那……你也知道我为什么会找工作?”
他继续点头,回答我:“知道。”
“那你确定要聘用我?”我脸上带着一阵难以遏制的吃惊。
他继续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并且说道:“荣幸之至。”
我突然有些急了,不由得怀疑眼前这个男人的脑袋是不是被门给夹坏了,犹豫一阵,继续开口道:“你和任闵是好朋友,但是我来这里工作的事情不能被他知道。”
他略作思考,继续点着头:“这个我也知道。”见我依旧迟疑,他忍不住埋头笑起来,笑过一阵之后复抬头看我,问:“你还有什么问题吗?许小姐。”
我犹豫不决,一时间心神慌乱,对他说道:“没有问题了……但是我想我需要再考虑考虑……”
他似乎对我的疑虑感到理解,略略一耸肩,说道:“可以,你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过来,到时候给我电话,……”
我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临下电梯前终于憋不住问他:“我什么专业技能也没有,报道里坐过三年牢的事情也是事实,工作能力一般,学历一般,你确定要我?”
他似乎被我的言辞逗笑,笑过之后一脸认真地看着我,又点了点头。
“为什么啊?”我忍不住急了:“你不用因为任夏的一句话,就做出这么大的让步的,你这么做让我很不安。”
霍未澜听完我的话,抬起手抚了抚脑袋,露出些许无奈的表情试图解释:“这与任夏无关,我是诚心邀请你来的……非常有诚意。”
他的表情与态度确实表现出了非常大的诚意,但我依旧不能理解,问他:“那总该给我一个理由吧!”
他略微一思考,回答我道:“大概我觉得跟你非常有缘吧!这个理由成不成立?”
算了……已经没有力气纠缠下去,我暂时接受了他的缘分说,既而以再考虑一下为由,与他告别。
回到公司,恰巧是上班的点,我在去往办公室的路上偶遇了一位董事会的成员,他轻蔑地瞥了我一眼,见我快要走过去,又忍不住道:“看上去就没什么素质涵养,这样的人也配进T。R,真当我们是垃圾场吗?什么货色都能往这里丢,简直过分。”
他的话如密密麻麻的针一般扎进我的心中,尽管刻意维持了面上的体面与优雅,也安慰自己这样的委屈在所难免,可还是不由觉得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