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谢谢您当初帮忙,才能得以顺利找到七少爷。”
直到车子开出一段距离,才听李四那带着几分阴沉的声音道,从话语中听不出什么情感,很是平淡,活像那没有一丝波澜的水平面。
本沉侵在满满幸福中的古菁,听李四如此一言,心里‘咯噔’一下,就连面容也稍稍变了色。
略作迟疑这才开口说:“你应该感谢三爷,如果不是他,恐怕皓白现在还不知身在何处。”
“这是必然。”李四话语间带着几分铿锵有力的毅然。
古菁没再接话,而是将头望向了车窗外,看着那车市马龙、人潮人涌,两只小手不知何时纠结在了一起,更是密集了一层冷汗,生怕李四察觉出丁点蛛丝马迹,继而她越是表现的淡然,就越是衬托出她内心的虚伪,就在她精神处于高度紧张的这么瞬间,只听李四又开口。
“我不在这段日子,对所发生的一切深感抱歉,当我得知你处于昏迷不醒状态时,真不知该如何向七少爷交代,要知道他离开前可是将您托付给我的。”李四说这话瞬间,先前牟宇间闪烁的光亮黯淡了下来,到最后活像一做错事的孩子。
对于李四,发自内心很是诚恳所说的这一段话,古菁唯有道:“抱歉,让您担心了。”
李四唇角勾起一抹微笑,但仅仅只是一闪即逝。
他说:“好在一切平安。”
古菁点头,不知是心里错觉,还是心里虚伪,总感觉这两人的对话很是微妙。
李四的话语并没就此打住,只听他又道:“我以前只是知道七少爷在意你喜欢你,但未曾想到您在他心里竟是如此地位。”李四说这话的瞬间,脑海里回荡起那日司徒皓白得知古菁昏迷不醒后,疯一般到她床边所上演的一幕幕,每一个画面都是那样的凄凉,又是那样的唯美。
微顿,又言:“七少爷此次醒后,性情上面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我想你也感觉到了,但不知可否,他比以前更爱你了,所以……我希望你不要辜负他的爱。”
李四前面铺垫那么多,相比最后一句话才是亮点。
而听到李四这最后一句话的古菁,神色间更是抑制不住的一愣,李四这一番话就好像颇具含义的含沙射影,古菁听出了几缕端倪,他不知李四究竟知道些什么,还是说她想多了,总之她没那个勇气问。
粉拳紧攥,神情间闪现过一抹毅然,她说:“我爱皓白。”
“我相信你的爱。”李四唇角再次勾勒出一抹笑容,只是若隐若现参杂出一抹复杂的韵味。“我说这些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说七少爷其实一直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男人,更不敢去爱,但一旦爱了,就会用尽生命,所以……希望你能明白。”
古菁未言,只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过了好久,久到了李四已经放弃了她会回答,只听她说:“我明白,因为我也同样用尽生命去爱他。”
古菁这句话言语间说的很是坚定、毅然,但只有她自己清楚,自己心里承受着何种煎熬、虐心。
李四没再说话,整个空间仿若陷入了凝滞,唯有从车窗外那朝后快速退去的景色可以看出时间是在流动着。
小兰小玲见古菁回来格外欢喜,问东问西。
对于这两个丫头,古菁虽然跟他们相处时间不长,但也知道她们都是心底善良的丫头,因为家庭缘故才被迫做了仆人。
古菁与她们寒暄了几句,这才开始收拾东西,小兰小玲一看古菁收拾东西立马着急了,一问得知少爷夫人都要搬到老宅去住,当即便一番痛哭,古菁安慰了她们后这才开始自己动手收拾衣服,自己要带的衣服并不多,整个箱子主要都是司徒皓白的,自己只有零星几件。
在婚宅没做停留,跟小兰小玲叮咛了几句后,李四帮她把行李搬到车里便又重新折回司徒。
再次返回司徒皓白办公室时,这男人正在埋头于大堆文件中,那认真的模样让古菁看的心醉,第一次觉得自己老公是这样的帅,当即红了脸。
见古菁返回,司徒皓白没再在办公室逗留,整理了一大堆文件,全部搬上了车,这才朝司徒家老宅奔去。
而那边守候在司徒静琳房门外未曾敢离开一步的高辰,看了看手表,已经四点多了,也就是说那女人在里面待了近乎五个多小时,可如今依旧没有一点出来迹象。
一直守候在房门外的高辰可是亲耳见证那女人由扯着嗓门放声大哭到嘤嘤啜泣再到默默无声的转变,如今的他可真没那个性子再等下去了,将手中那燃尽的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灭,顺着他这一动作看去,便会发现他的脚边尽是烟蒂。做完这一动作,只见他转身抬手叩响了房门。
无人应答。
再敲。
依旧无人应答。
再敲。
还是无人应答。
这下高辰急了,赶忙掏出钥匙便去开门,在开门这瞬间,他脑子里闪现过无数种可能,甚至房门反锁,好在他多想了。
推门而入,放眼望去没人。三两步跨到离他最近的房间,没人。转身绕过客厅又朝隔壁一卧室走去,推门,还是没人。
顿时高辰的心,慌了。
又赶忙绕回洗手间门口,敲门的同时询问:“静琳,静琳你在里面吗?”
没人回答。
根本等不急询问第二遍的高辰直接推门,还是没人。
刹那间只感觉一枕头皮发麻。
要知道他一直都守在房门外,这女人根本没出来过,如今这光天化日活生生一个人竟然消失不见?这不是灵异吗?唯一可能就是她逃离了这里,可是没必要啊?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是她提出来的,更何况要要离要留是她的自由,自己根本没那个权限制约她。
当即高辰又三两个步伐跨到窗户台前,三个窗户台分别安有防护网,她根本不可能离开,高辰赶忙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通了司徒静琳电话,这么一瞬间他屏住呼吸,生怕惊扰点什么。
但手机里刚响起‘嘟’声的瞬间,一连串聒噪的铃声同时在房间里叫喧而起。
高辰面色诧异之余,不敢按下手机,顺着这铃声发出的地方走去,竟发现这女人缩圈在床角一旮旯里睡着了。
高辰看着她那宛若婴儿般安详熟睡的面容,重吐口气。
恰巧在这时,只听司徒静琳嘤咛了两声,然后睁开了那眯松的眸,看到那毅然树立在眼前的高辰,略带几分惊慌道:“你想干什么?”
高辰未说话,而是俯身半蹲在司徒静琳面前,轻轻的撩拨起她额头上散落的几缕青丝道:“该送你回家了。”
高辰的动作极其轻,活像生怕惊扰到孩子般。
语落,在司徒静琳还处于一片茫然不知怎么回事的时候,起身朝客厅走去,临走出房间微顿道:“我在客厅等你。”
伴随着高辰的离开,司徒静琳在这旮旯里反应了好半天,这才起身朝房间外走去。
坐在沙发上的高辰见司徒静琳出来,起身道:“走吧。”
说罢,便打开了玄关。
司徒静琳略作迟疑的抬起脚步,走出了两个步伐然后停了下来。
高辰见司徒静琳停下,转身看着她道:“怎么了?”
“我……”司徒静琳嘴唇蠕动说了一个字,然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般粉拳紧攥,这才道:“我不想回去。”
“不想?”高辰挑眉,一脸不解。
“对!一直以来我在外面留学,为的就是不想回到司徒家那个为我们营造好的花房,我想向皓白一样证明给所有人看,不依靠司徒家,我们也一样能行。”司徒静琳这一番话说的很是坚定。
高辰迟疑下了一下,道:“你想做什么?”
“这个房子可不可以租赁给我?”司徒静琳说。
司徒皓白、古菁抵达司徒家的时候已经下午六点多,本在房间里看书的老爷子听下人来通报说,七少爷、七少奶奶回来了,乍一听老爷子还以为自己听错。
下人赶忙将他推出房间的时候,只见司徒皓白也恰巧被古菁推入大厅。
当即老爷子内心一片潮涌翻腾。
“小七,你这是?”老爷子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司徒皓白很是疑惑道。先前高辰只是告诉他司徒皓白渡过难关,但并未详细说明,如今见到司徒皓白这个样子老爷子自然惊讶。
司徒皓白略带几分窘迫的摸了摸自己鼻尖,腼腆的道:“这不是为了配合老爷子您的造型,特意聘请国外著名形象设计师打造的,看看如何?”
听司徒皓白如此一言,老爷子当即吹胡子瞪眼,道:“你小子一天就跟我没正经吧,哪天把命丢了看你还玩不玩,究竟怎么回事?”
“这个嘛……”司徒皓白拉长话音道:“想知道怎么回事,请听饭后分晓。”
司徒皓白卖关子。
老爷子正准备开口,便见李四拉着行李箱走了进来。
古菁赶忙换来仆人叫她结果行李箱送进自己先前所住的那间房。
“这是?”本就疑惑不解的老爷子,此时更是一头雾水。
“看你这老头孤苦伶仃、成天顾影自怜,正巧我养伤也闲的无聊,正巧回来咱俩是个伴儿。”司徒皓白嘻哈的说道,大有哥俩好儿的意蕴。
“你是打算在这住?”老爷子依旧有点不太相信自己耳朵。
“额,你要是不欢迎,我看古菁咱们还是走吧。”司徒皓白继续调侃。
“皓白,不要再跟爷爷开玩笑了。”古菁怒斥道,然后看着老爷子道:“是,爷爷,皓白良心发现,决定让您安享晚年,所以决定搬回来住。”
“喂喂喂,古菁,谁说我要尽孝,让那老头安享晚年了,别胡说。”听古菁如此一言,司徒皓白立马叫嚷了起来。
“就是,我老头身子骨硬朗着呢,安享什么晚年,赶快给我有多远滚多远去,别搅扰我清修。”见司徒皓白叫嚷,老爷子也立马变了脸色喊叫了起来。
古菁一看这爷俩简直如出一辙,都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主。
“爷爷,你看那家伙腿也瘸了,也没人照顾,这不回家好有人照顾您说是不,咱大人有大量,何必跟他一般计较。”古菁趴在老爷子耳边安抚道。
“瞧瞧瞧瞧,还是我孙媳妇会说话,你给我哪凉快那待着去。”老爷子怒视司徒皓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