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清对程楠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看下去。
李毅除了出门时往摄像头处看了一眼，并没有什么太大是可疑之处。
这时，张清忽然“咦”了一声，轻轻地摇了摇头，好半天才问了程楠一句话：“你室友是左撇子？”
“左撇子？你说李毅？他……他好像不是吧。”
程楠挠头想了一会，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不是吗？你确定？”
张清看着他，再次逼问道。
也许是张清的眼神过于犀利，或是语气中略带反问的怀疑使程楠一下子慌了神。
他眼里顷刻间流露出的恐慌和焦躁是那么的真实。
“我……再让我好好想想。”
张清还想开口说点什么却被文颜一下子打断，我知道文颜的用意，也许她觉得张清太心急了，太想快点弄清真相，但心急往往会事倍功半，或者事与愿违。
文颜对张清摇了摇头，没说什么。此时，我清楚的看见张清眼中闪过一丝不一样的情愫，但碍于文颜还是没有向程楠开口。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一种不一样的直觉，感觉问题不是出在程楠身上，但至于是哪里不对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有一丝奇怪的感觉。
也许……我刚想着却突然被程楠打断，只见他面对张清，直视他的眼睛，无畏无惧的开口：“李毅是正常的，他不是左撇子，我确定。”
不是左撇子？我知道了，原来问题真的不是出在程楠身上，将刚才想的东西和程楠的话联系在一起我忽然间明白了一切。
李毅，真的是他在搞鬼！
“既然他不是左撇子那他为什么要用左肩背包？一般人都是习惯性的用自己常用的手，也就是右手。”
程楠听张清说完后，整个人突然愣住了，这个问题他的确没有考虑到。也许他都把注意力集中在李毅即将干的事上，所以没对他本身有什么留意。
没错，正如张清所言，李毅从寝室走出来后是用左肩背的包。而一般不是左撇子也没有什么特殊癖好的人一般会选择自己常用的手。所以张清怀疑李毅是左撇子也很正常，但他遗漏了一点。
他太关注李毅出来后的变化完全忽略了他在进寝室前的神色形态，也许这样低级的错误足以冤枉一个好人，或是放跑一个坏人。
我虽然知道了一切但我还是想看看程楠是怎么应对张清的，我想看看他的智商到底高不高，还是说他原来呈现在我眼中的是事先备好的说辞。
虽然我目前怀疑着李毅但不代表程楠一定无辜，也许他在其中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或是……
“不可能啊，李毅不是左撇子的，他是用右手写字的，这个我看的清清楚楚。
当时他为了追一个女孩特地去网上找了一些情书抄出来，当时刘鑫还说他字写的那么丑一定不会成功的……他不可能是左撇子！”
“不是？”张清看都没看他一眼，冷冷的回了一句之后，指着被暂停的电脑画面示意他自己看。
屏幕中的李毅，微微低头，额前的头发刚好遮住他眼里的神色，除了眼睛脸上其他器官的显得很自然，没有太大的破绽。
宽大的黑色肩带搭在左肩上，右手插兜，左手扶在肩带中间的部位起固定的作用。就这一姿势而言完全是这一年纪的最好体现，将十九岁的青春活力展现的淋漓尽致。
也许是张清太注重细节，不然这么轻微的不同不是一般人能马上发现的。
程楠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后，才开始反驳起张清。
“肩带背在左肩上就一定有问题吗？就像一个人吃惯了一样菜忽然换了口味这也没什么稀奇的，难道你都得说他们有问题吗？”
程楠语气强硬，显然是清楚张清从来没有相信过自己，或是一直怀疑自己。
也许他知道这点后才会突然变得如此，因为有这层关系后，张清一定一逮着机会就往他头上扣帽子，到时候他就真的欲辩无言了。
又或许，他觉得自己强硬的态度能让我和文颜发觉不对，这样也不至于没有一个人相信自己。
程楠这两次的转变着实让我大吃一惊，看来他高的不只是智商，还有情商和为人处事的方式。这样应对自如的人恰恰是我最欣赏的，也许自己没有的东西才会更觉得可贵和宝贵，他的坦然和应对能力都是我欠缺的。
张清没想到程楠会转变的这么快，一时间被他说的语塞。盯着程楠看了好一会，既不说话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程楠被他看得很不自然的动了动身体，其实我和文颜都知道，张清这样做只是为了避免别人看出他对不上话的尴尬。
“其实，程楠说的没错，的确是李毅的问题。”
我说完这句话后程楠充满感激的震惊的看了我一眼，也许他没想到，一个一直把他视做凶手的人会替他说话，甚至公开怼一个警察。
对于程楠感激的眼神我权当没看见，我的确是怀疑他，但是我也不是好坏不分，我不会因为我怀疑他就把一切看似和凶案有关的东西往他身上扯。
“你什么意思？”张清反问了我一句，语气里没有过多不满，倒是挺想知道我为什么出此言论的。
我靠在桌角，漫不经心的瞟了一眼身边的孙大爷，原本抬着头看向我们的他一见我转过头来连忙低头做着自己的事。我在心里冷笑一声，其实比起程楠，我现在更怀疑这个孙大爷。
“你只看到了李毅背着包走出来的片段，没留意他上楼时的细节。”
“上楼的细节？什么？”文颜虽然问了这么一句，但我并没有从她的语气中听出应该有的惊讶或是不解，相反，她倒是摆出一副坦然的样子，仿佛知道了一切。
我将画面往回调了几分钟，然后指着刚刚踏上第一层台阶的李毅。
看到这一幕，我明显感觉到程楠松了一口气。我想，他此时应该底气更足了吧。
“张清，你自己看，程楠没有说谎，的确是李毅的问题。”
张清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渐渐露出吃惊的神情，他大概怎么也想不到，李毅在上楼前的的确确是用右肩背的包。
这也说明了两点，程楠的确没有骗我们，李毅的确可疑。
就两处的变化来看，李毅在寝室里肯定是将背包拿下来过的，但是他为什么要换另一肩背？是为了告诉警方他是左撇子？还是他另有什么事情？比如，在寝室里做了些什么导致右手受伤？
我淡淡的看了张清一眼，目光不介意间扫过程楠，这时一个大胆的猜测从我脑里萌生。
也许李毅真的是受伤了！
虽然这个设想很大胆，听起来也不切实际，但是设想的时候不大胆一点什么时候大胆？
其实，我的猜测也不是毫无依据的。
李毅既然敢回到寝室，那就说明他知道我们的行踪，最起码，他知道我们在十九号那天不会去寝室。
明白这点后他肯定也知道程楠和我们在一起，虽然他大概能猜到我们对程楠有所怀疑，但是不确定我们会不会完全不相信程楠的话。
他知道我们如果来学校调查肯定会去看监控，也肯定会注意到他用左肩背包，到时候一定会询问他是不是左撇子，只要程楠说是就会引起我们的怀疑，也许他把我们都想的太简单了，觉得我们是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人。
只要我们一跟程楠发生冲突我们就一定不会再相信他说的话，也不会有人想到他上楼时的细微末节。
本来这是一个天衣无缝的挑拨计划，可是，他真的受了伤。
之后的一切只不过是他基于自己受伤的前提下想出的一系列计划。
他以为自己天衣无缝，但是一个细节出卖了他。
他的好端端的把手插在口袋里做什么？
而且还握成拳状，谁都知道手在受伤的情况下用力捏紧的确能起到缓解的作用，但是如果伤口在手心处就还有另一种奇效，那就是止血，虽然这种方法不是没人尝试过，医生也不建议使用，因为怕伤口感染。
但是别人都忽略了一点，当手握成拳状，手心里的肉相互挤压，的确不利于血液的留出，不过起过程的疼痛是可想而知的。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伤口在手背上，因为这两种可能伤的部位不同，其结果也不同，或许可以说完全相反。
当伤口处在手背上时，握拳能让伤口破裂，又因为手一直放在口袋里，闷热的环境和走路上下楼时伤口和裤子衣料的碰触能加快感染速度。
这样的疼痛相比于前一种更让人不能忍受。
如果将前一种的疼痛比做凌迟处死的话，那这种就是在你不知道时间的情况下有所预料的折磨。
李毅那日穿的是一身运动服，衣料表面会有一层绒毛，可以想象伤口分泌出的血清或者脓液粘在绒毛上，在走路中进行撕扯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