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孙大爷说到李老板的时候我脑里就有一个大胆的猜测，李毅和那个孙大爷口中的李老板都姓李，而且都看似被牵扯进了刘鑫案中，如果说两人熟识那会不会……是亲人，比如：父子？
假设李毅是凶手，而他的父亲就是所谓的李老板。
李毅杀人时一定会避开别人的目光，而这个别人的目光中孙大爷的最为直接，因为他是宿管，出了事都是他负责，虽然他看似不务正业，但是在大是大非上还是拎得清的。
所以说，李毅如果想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掉刘鑫肯定要过孙大爷这一关，但怎么样才能在杀完人后不被人发现呢？
除非将他引开，或者让他神志迷糊，看不清或者没注意到来人。
如果是这样，使人焦虑却是一个很好的方法，因为人通常在焦虑不安的情况下，对外界的感知度也会大幅度下降，只要没人刻意的在他眼前晃悠一般不会被外界所影响。
对此，我又可以做一个大胆的猜想，我一开始就怀疑李老板为什么无缘无故借孙大爷钱，赌输了后还继续借给他，我当时一直想不明白，但是现在结合李毅的事就一切都说得通了。
他知道李毅要杀刘鑫，所以他才怂恿孙大爷赌博，输了钱的人心里肯定特别不好受，孙大爷也是如此，也许他当时正在为钱的事情发愁，所以没有注意到外面的动静也很正常。
可是，现在还有一个问题，李毅为什么要杀刘鑫。
按照程楠对刘鑫的了解，他一个人独来独往，既没有与同学发生言语上的冲突也没有见他对追哪个女孩而魂不守舍过，可以说他在学校里很安分守己。
这也可以排除刘鑫和李毅起冲突的可能，刘鑫在学校里没有追过女孩，所以说也不可能有他和李毅为了一个女孩而大打出手的可能，那到底是因为什么？
排除这两项不可能后，几乎就没有什么可直接觉察的线索和可能了。
如果凶手是李毅，他的杀人动机是个谜。
如果凶手是程楠，他的行为是个谜。
谁都知道，杀一个人最重要的是动机，只有准备杀人的人有了足够的动机才能实施接下来的计划，没有人会无缘无故恨一个人，同样的，没有人会无缘无故杀害一个人。
就算一个人再法盲，他也不可能不知道杀人是大罪，所以，没有人会冒着自己被捕的风险处心积虑的杀害一个人。除非他是真的心理有问题。
其实心理变态的中国罪犯并不多，相比于美国，真的少太多了。
据统计，有百分之八十的罪犯犯罪与儿时的经历大大相关，剩下百分之二十中有一半人是对曾经的事有一定的心理阴影，对此无法忘怀，或者，变态的想要所有人都和他一样。
我不认为李毅属于心理变态罪犯中的任何一种，因为他家庭圆满，既没有肮脏经历也没有过分苛刻的生活。
但是程楠不同，我微微昂首看向一直站立着的程楠。
他脸上没有任何过分不符的表情，只是一脸平静的看着我，这种表情现在想来我都还觉得很熟悉。
这种表情我看了很多次，大多都在警察脸上看见，是一种对到手的猎物唾手可得的炙热感。
我不知道这种表情在他脸上代表了什么，是急切知道真相洗脱自己，还是对真相很感兴趣。
这种坚定又奇怪的表情我在程楠脸上看见过两次，每一次都能给我全新的感受，因为在我看来，他每一次流露出这种表情都是在不同的情况下，所能代表的也不同。
“你觉得李毅他长得像他母亲吗？”
我不动声色地转移目光，眼睛一直盯着孙大爷看，但问题却是抛向程楠的。
孙大爷被我看得有些发毛，微微别过脸去。
“有一点相似，但不是特别像。”
程楠几乎没什么思考张口答道。
有一点像？也就是说，李毅更像他父亲？
“孙大爷。”
我叫了他一声，但他没有任何反应，眼睛一直盯着别处，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他一直盯着墙上的那幅照片，脸上露出安详的表情，眼中有一丝不舍与无法言说的情感。
“孙大爷。”我敲了敲面前的茶几，突然出现的声音使他一下子回了神，有些茫然的望着我。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孙大爷开口问道，脸上有明显的不解。
“你能给我描述一下那个李老板的长相吗？越详细越好。”
孙大爷想了一会，道：“李老板，他一副大腹便便的模样，但是总能看出精明的意味。”
“那你觉得他是商人吗？精明一词一般可都用在商人身上啊。”
“什么算是商人？”
孙大爷开口问了我一句，但我却并没有从他脸上看到本应该有的疑惑，倒像是刻意的反问。
“商人？正所谓无奸不商，可以是生意人也可以是为了钱和利益什么都不顾的人。”
没等我说话，文颜就如是答道。
她的话让前一分钟还冷静如常的孙大爷微微颤抖，放在伤腿上的手也紧紧地握成拳。
大概是文颜的话使他想起了那段不堪的赌博经历。
也许他觉得他之所以会变成这样都是那个李老板害的，但是从客观上来说，不全是李老板的错。
如果一个人的意识够强，他是不会被权益所诱惑，事到如今只能说是孙大爷本身的自控能力不强。
“怎么样？你觉得他是商人吗？而且你再描述一下他的长相，详细的面部细节。”
孙大爷脸上的怒色缓解了许多，我将那杯一直没动过的水推到他眼前，示意他喝口水平复一下心情。
他闭上眼，长叹一口气，道：“我只见过他十几次，我听别人说他有五十岁，但是我看他的样子只有四十左右，他的长相也一般，并没有明显的特征，如果有只能是他肥胖的体型，他有啤酒肚，长得不是很高，只有一米七多一点，笑起来脸上的肉全都堆积在一起，不笑的时候又觉得怪怪的，因为他的那双眼睛总是有算计的意味在里头。”
肥胖，一米七，从这点上看和李毅就不太一样了，李毅长得比较高，起码一米八以上，而且出监控上看，李毅是比较瘦的，所以各个方面都和李老板很不符。
那他们有没有关系？如果有，那除了是父子还能是什么？
听孙大爷的描述能看出这个李老板也的确是个养尊处优的人，生活条件不差甚至还较好。
“那个李老板有儿女吗？”
我继续问道。
“有，好像有一个女儿，听别人说在国外读书。”
女儿？
“除了女儿还有其他孩子吗？有没有儿子？”
孙大爷摇了摇头，“你确定吗？”沉默了许久的程楠忽然问道。
孙大爷看着我，眼中满是决定的神色，嘴里一字一句的说：“我确定，他只有一个女儿，他跟我说过，当时他喝醉了酒，我们俩我东扯瞎猜，后来他就问我没有儿子或者女儿，我说我有一个儿子，在大城市打工，早些年成家立业了，一年也见不着几次面。然后李老板就跟我说，我儿子好歹还在国内，不像他女儿，从小就送到国外念书，已经许多年没有见过了。”
孙大爷的这段话彻底排除了李毅和李老板有血缘关系的可能，刚才从体型外貌上的比较只是猜测的话，那现在是真真正正的清楚了。
他们两人身高体型样貌都不符，唯一符合的只有家庭条件，可是在中国，条件好的人比比皆是，这也没什么稀奇的，而且孙大爷说，李老板只有一个孩子，目前在国外念书而且还是女儿，这就彻底排除了刚才猜想的可能了。
也就说明，两人关系不大，但是清楚这点后又有了新的问题，因为两人关系不大所以不能放在一起调查，这也给案件增加了一定的难度。
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搞清楚这个李老板的用意，文颜说的没错，商人就是无奸不商，有一部分商人就会为了金钱利益胡作非为，也许这个李老板就是这种人，也许不是。
其实我更希望他是，如果他是这种人那就说明他对我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危害，如果不是，我也无法想象。
“你知道李老板为什么要借你钱赌博吗？你以前认识他吗？或者说，你在去赌场之前见过他吗？”
“没有。”孙大爷想都不想，回答的干脆利落，斩钉截铁。
但是他脸上的表情暴露了一切，有些恐慌，眼中的神色躲躲闪闪。这是说谎的典型。
“你先前没见过他？”
我一瞬不瞬的盯着他，语气平和却满是疑问。
“没有……”
还没等孙大爷把话说完，文颜立即打断道：“不可能，眼神飘忽，两次所看的方向不同，明显是在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