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屈远志2017-06-16 10:287,116

  鞭炮燃气的时候,丁雨泽正从远处踏雪而来,他走到我家门前的时候,已经是浑身沾满了雪花。

  他的这次到来,带来的礼品更是出奇的多、出奇的眼花缭乱,但金后山和李诗惠好像没有一点喜悦之色似的,他们来到我的身边,冷冰冰地对我说:“快起来吃饭吧,吃完饭就要上路了!”

  那声音像针尖一样扎在我心头,我把脑袋深深地埋在被窝中,失声大哭了起来。他们第一次没有安稳我,而是走出了屋子,在房屋后面的空地上,和丁雨泽激烈地争论着什么。

  争论的时间太长了,我走下了热炕时,重新出现在寒风飕飕的门口时,一个胆大的想法突然出现在我脑海中。

  那是狂荡不羁的一天,那是我迈步狂奔的一天,那也是我勇敢地选择自己道路的一天。在正月十五的那天,当丁雨泽要带我离开马角山的时候,我在他们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偷偷地跑离了马角山。

  二零零三年的新学期里,我照样坐在了腰市中学的教室里,照样有模有样地听讲着老师的讲课。从那时起,就开始在书本上寻找关于外面世界的点点滴滴,我也在努力地通过书本来认识这个世界——我梦想有一天,通过自己的努力,终会再次回到那个伤心的地方,找回自己亲人的骨灰,成为一个孝子。

  我梦想终会有一天,自己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众人面前,对他们说:“看啊,我商明珠是有亲人的人,我也是有家的人!我是一个孝顺的孩子!”

  那时,我也将对全世界人民说:过去,我有一个梦想,那就是成为孝子!今天,我终于实现自己的梦想了,我成为可以称之为“孝子”的人……在教室里痴心妄想地想着,我早已热泪盈眶。

  从我有了那个梦想之后,有关学校纷乱的事情,我努力地使自己不再去关注,想尽办法地使自己“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我是那么的努力地做的,但成功了吗?

  我的沉默寡言,我的安分守己,我的不闻不问,我的一心好学,我的……面对所有的事情,我都成为了局外人。

  我在努力地听课,我在努力地做课堂笔记,我在努力地参加着各种比赛,我在想尽一切办法地取得好成绩……我的生活变成了“两点一线”,我的生活充斥着枯燥乏味,我的生活被自己的那个梦想所充斥着——我一定要实现自己的梦想!

  我不惜一切!

  终于,有一天,我站在了学校主席台上,在千人瞩目下,大声地喊了起来:“我是最棒的!我为自己骄傲!”

  然而,就在我得意忘形的时候,父亲跋山涉水、无比沧桑地来到了会场,他远远地站在人群中,看完了我这个不孝儿子的表演,他神情无比沮丧地来到了我的身边,对我动容地说:“他来看你了,要带你走!”

  他说话的时候,神情无比的复杂,我看着那满目疮痍的人,心中已经清楚地知道,他——我知道是谁要带我走。

  “那个人太讨厌了,我说过了——我不跟他走!我永远也不会跟着他走的!”我说着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咆哮了起来。

  我扭转脑袋,刚准备逃离这儿的时候,看到有一个人身着白衣——正远远地看着我。风儿一阵又一阵地吹拂着,他的衣服随风飘荡着……

  正是眼前这个人,是他给我了那些可怕的记忆,是他让我与自己最亲近的人分离,是他把我带来到这儿的——我所有的经历的好的和不好的,都是拜他所赐。在我心目中,我永远无法原谅这个人!

  我仿佛再次想起了上海街头那个在苦难中死去的亲人……我一时热泪盈眶,我再也忍不住放声痛苦了起来。所有的学生都向我这边张望了过来,他们惊讶地看着我这个在上一刻还在激情洋溢地演讲的学生,现在却在失声痛苦的人……他们不理解,我也更不理解!

  那个人他非要缠着我不放,他为什么总是给我了希望,后又要把我的希望都磨灭,让我在悲痛中陷入绝望——他现在想剥夺我这些幸福吗?他想让我再一次从美好幸福中迈入痛苦的深渊吗?

  好可恶的人,好心怀叵测的人!我是不会跟他走的,我永远都是不会跟他走的,为了我的自由,为了在上海遇难的亡灵!

  风儿更大了,似乎要把所有的这些都吹散似的,我要离开这儿,我不要见到他们——我我这样对自己说着,迅速地逃离了。

  我再次离开了学校,在外面的世界里胡乱地晃动着,我大概知道那些我不在的日子里,学校里是有人在找我的,家里也是有人在找我的,那个叫丁雨泽的人也是在找我的。

  我当然是不会让他们轻易找到的,夜晚在大街上转悠的时候,我竟然意外地遇到了刘涛,他浑身灰头灰脸的,拉着一个小姑娘,在大街上正好撞到了我当面。

  “我现在不在学校上学了,但我还要在这个镇上待着,我要带着我的妹妹挣钱!”刘涛激动地给我解释着,他很快把我拉倒一个偏远的地方去。

  这是镇上南头的一个砖厂,厂子里堆满了砖块,有刚从模具里倒出来的生坯子,有正在窑洞里千锤百炼里的,也有已经烧制完成的熟砖头。

  “轰隆隆”的声音整夜整夜地响着,镇子的上空也由此多了些许吵杂和浓烟。这些浓烟没日没夜地萦绕在大家的生活,就像是阴魂不散的恶鬼一样,总会给大家的生活蒙上一层莫名的阴影。

  我在刘涛的带领下,来到了这个浓烟和吵杂声的源头,来到了这个镇上最大的砖厂,看着那些弯着腰肢劳作的人们,他们结实的肌肉在橘黄色的灯光下越显有力,铁皮制成的运货车,从厚实的地面上碾过了一条又一条的压痕,当我的双脚走在上面的时候,感觉整个身子都在失去平衡。

  刘涛矮小的身躯在前面快步走着,他边走边向我讲解着这里的情况:“这是这个镇上最大的砖厂,镇子北头的那个我再没去过,听说已经关门了……”

  他突然不说话了,忧郁地低下头去,但当我要说什么的时候,他把双脚猛踩地面,恶狠狠地说道:“总有一天,我会挣很多很多的钱,到时可以盖很大很大的房子——有整个砖厂这么大的房子!那样就不会有无家可归的孩子……我的弟弟也就有地方去了没地方去了……”

  刘涛再次想起了他的弟弟,他是在跟我讲解砖厂的事情的时候,就不自觉地提到了他的弟弟。

  他还是忍不住流下了热泪,就像是那些在黑夜中被抛弃的孩子一样,他热泪盈眶地幻想着自己有一个暖和、明亮的房子,有一个可以和家人居住的地方。

  虽然已经是傍晚,但我仍然能透过灰暗的光线看到远处的城镇,已经那孤傲地竖立在北头的学校。整个砖厂在夜幕的侵袭下,慵懒地躺在半坡里,浑身的泥土被呼啸着的铲头机一层又一层地铲除着——校园的静怡和砖厂的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昔日校园的学生与今日砖厂少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个莽撞少年,经历着来自社会、家庭、教育等方面的压力,他现在已经不能安心地待在学校了,镇上这个砖厂成为了他唯一的居所。

  我在刘涛的带领下,看到了窑厂的邋遢与肮脏,也看到了那些劳动人民的质朴与不顾一切。

  他们正在以自己不屈不挠的劳动,把自己的血肉与灵魂融合在这里。若干年后,也许没有谁会记得还有这么一群人在这里挥汗如雨,但他们永远会记得,有一群人在这个全镇最艰苦的地方,见证着整个腰市镇是如何一步步发展壮大的。

  新世纪里,从所未有的改革在轰轰烈烈的进行着,我们在学校里所经历的、所感受到的,只是整个社会微小的一部分,还有太多的东西没有被我们挖掘。

  我像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一样,以极大的热情审视着这个社会,对身边的一切都充满了难以自已的好奇。正是这些好奇才驱使着我去使劲读读书,正是这些好奇才让我亲眼目睹了刘涛和他兄弟的相杀到相认——

  面对着在我眼前行走着的这个小个子,我不自觉地萌发出一种由衷的钦佩来,这种感情是从日常生活中而来,是从他照顾奶奶和妹妹的举动而来,是由他在学校的胆大妄为而来,是由他对待亲人的不顾一切而来。

  刘涛把我带进了他在砖厂的居所,那时由曼布帐篷搭建成的帐篷,帐篷上空长满了窟窿,可以透过窟窿看到天空上的星星。刘小英忙前忙后的,她显然在努力地遮住那些窟窿。但她的哥哥却对这些不予理睬,只顾对我讲柳子的事情。

  “柳子是我的弟弟,我之前怎么都不知道呢?老天爷在做弄我们兄弟俩呢!”他以一个孩子所不应具有的忧郁,来对我讲着柳子的事情。

  “我弟弟算是活下来了……但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他竟然会在大冬天的,躺在冰冷的窑洞中……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他所遭受的那样的罪!”刘涛不加掩饰地诉说着自己的苦闷。

  “柳霸不是人!柳霸不是人……”他一遍又一遍地诅咒着那个收养了柳子,却没有给柳子温暖家庭的人。

  稚嫩的声音呢,在夜空中飘荡开来,帐篷外满站立了几个身影,他们向这边张望着,似乎在想办法弄清楚,这个帐篷里的少年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火。

  我在一边默默地陪伴着这个发火的少年,我不知道说什么才是好。

  而他的妹妹早已被他的声音感染,不自觉地哭泣了起来。在她的哭泣中,我仿佛再次看到了冰天雪地里的少年们……

  时间:2002年,冬;地点:废弃的窑洞;人物:刘涛,柳子,王小波,商明珠。场景如下:柳子奄奄一息地躺在窑洞书堆中,怀中抱着一只死去了的大黄狗,有几只老鼠仔他们身边跑来跑去……

  我带领着刘涛、王小波来到了这处窑洞,把奄奄一息的柳子抬到镇上宁宁医院,进行抢救。

  王小波终于找来了柳子的养父。柳霸急冲冲地来到了医院,冲进了急救室,冲着双眼紧闭的柳子破口大骂:

  “你这个没娘要的畜生,你到是跑啊?你到是逞能啊?现在怎么不逞能了,怎么像一个龟孙子一样躺在这里……”

  他的声音在整个医院里飘荡着,几个年轻得女医生在急救室的大门外,指手画脚地议论着:“孩子都成这样了,他怎么还这么对待啊?”

  “话不能这么说啊,他可是镇上呢!我们还是不要掺合的好。“难道就没有一个人来劝吗?这样下去可不行啊,多可怜的孩子,他快不行了……”

  一直守护在柳子身边的刘涛,他慢慢地抬起头来,双手紧攥着拳头,一双火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位脾气暴躁的人,他终于压制不住内心的火气,挥起拳头向那个人砸去。

  他没有说一句话,没有阻止身高马大的柳霸的辱骂,他就像是一个被仇恨所冲昏了头脑的勇士一样,奋不顾身地冲向了这个前来骂战的镇长。

  恶狠狠的拳头,夹杂着少年的怨恨和诅咒,一股脑地砸在了镇长的胯骨上、大腿上……在门口还议论纷纷的护士们都惊住了,就连镇长本人也是有那么一刻的惊讶。他简直是莫名其妙!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他死死地拽住了刘涛的手臂,然后就是一巴掌扇了过来。

  “啪!”的一声巨响,刘涛矮小的身躯就在原地打了个转儿,然后就是向墙壁角落倾倒下去。在倾倒下去的时候,柳霸又是临时加了一脚——他狠狠地用脚揣在了刘涛的腰部。

  这么一来,刘涛的身躯就加速飘向了墙壁。“咚!”声起,小脑袋撞向了墙壁,一缕鲜血从墙壁上迸溅而出!

  此时的柳霸,依旧不屈不挠,他又是一脚踹上去,残忍而又狂暴地踹上去!对于那鲜血,对于那弱小的身躯,他毫不动容:“这是哪里来的小兔子崽子,竟敢动手打老子!看老子今天不弄死你!”

  我再也忍不住了,王小波也忍不住了,我们两个纷纷冲了上去,纷纷抱住了他的左腿和右腿,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想把他暴力的双腿固定住……为此,我们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当天晚上,我从昏迷中无比痛楚地醒来,眼前朦朦胧胧的,脑袋一阵疼痛,还不停地“嗡嗡”作响。

  旁边的护士哭泣着告诉我,镇长在我抱住他的大腿的时候,直接拎起地上的椅子,就砸在了我的脊背上,还有脑袋上——我脑袋上的纱布下面,所受的伤害就是拜他所赐。

  我透过帐篷仰望星空,今晚的夜空是格外的晴朗,星星也是格外的明亮,它们自由散漫地飘荡在星际之中,也在俯视着苍茫大地上的万物。

  我被它们迷人的景象惊呆了,仿佛从未见到过如此的美妙的景象。我撇下刘氏兄妹,从帐篷中走出来,把自己置身于空旷的大地上,深深地呼吸着,张开双臂去拥抱这晴朗的夜晚、美妙的夜空。

  大概是被我感染了吧,刘氏兄妹也不再伤心,他们纷纷走出了帐篷,与我一同置身于苍穹之下,静静地欣赏着夜空里的漫天星斗。

  良久之后,刘涛突然仰空长叹:“弟弟,你现在在哪呢?哥哥想你啊!你快点回来吧!”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天地里传荡开去,也把我的思维带向了远方。

  依然是镇子上的卫生所,依然是那个身材魁梧的镇长,但柳子已经苏醒过来了。经过两天两夜的紧急救治,柳子终于从昏睡中睁开了眼睛,他使尽了生命所仅有的力量,在炙热炭火边的病床上,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多么陌生的世界啊!多么陌生的人啊!他是多么一副茫然的景象啊!我从他那毫无神采的眼睛中,看到了一种从所未有的绝望和痛苦。

  尤其是,当他看到眼前的一个人的时候,他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里面仿佛充满了难以置信,充满了无尽的仇恨,充满了绝望和悲痛……他的眼睛猛然闭上了,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人,看到了一个他不想看到的人。那个人正是柳霸。

  柳霸无声无息地站立一旁,他此刻不再谩骂,不再粗鲁地发火,不再抡起地上的椅子再打人,也不再理会我——他是想假装成为一个好人吗?

  他之前的火气是哪里去了?在柳子还在昏迷之中的时候,他不是只会把火气泼洒到别人身上吗?他不是会动手打小孩吗?他不是让我和刘涛都受伤了吗?

  刘涛早已和他势不两立,可这会儿却不在这儿,要是他在这儿的话,他说不定早就冲上去和这个人决斗了!我在努力地压制着情绪,本想和他在干一仗,但柳子还是说话了:

  “商明珠,我不想看到那个人,你让他走!”

  那是依然决然的言辞,他在说话的时候,眼睛也是紧闭着,脑袋早已倾斜到了一旁。

  “孩子,你终于醒来了!我是你爸啊!我是你老子啊!你连你老子都不认识了吗?”柳霸本来已经冷静下来,他想在柳子清醒过来的时候,以一副和善的态度示人——他这次已经是做定决心了,要和自己的孩子静下心来,好好地谈谈。

  眼前的这位镇长,他已经不再想让自己的这个孩子,再次离家出走了,他这次要把自己与其之间的磨合慢慢弥河,以一个慈父的心来弥补一切!

  可是,自己的孩子,自己收养的孩子,在醒来后明明是看到了自己,但却硬生生地闭上了眼睛——这本来已经够伤他心的了!

  现在,终于开始说话了,却另他怎么也想不到的是,竟然在醒后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对自己说的,但却是像一根钢针一样在扎着他的心!

  他是在明目张胆地驱赶着他呢!眼前这个镇长,他显然已经意识到了!也显然已经不能再容忍别人再这么对待自己,他的火儿显然就要发作了!

  我已经做好了对他发火的准备,只要他一发火,我就会毫不客气地去揍他!但事实并非如此,眼前的这位镇长却强硬压下去了自己的火气,像一位小孩子一样低声下气地对柳子说着。

  “你不是我爸,我一切都知道了,我不是你的亲儿子!你一直都在骗我!你是个打骗子呢!”柳子再次喊了起来。

  “你在说什么呢?这是谁告诉你的?”

  “我不想和你说话!你不是我的父亲!”柳子用沙哑的声音,再次喊了起来,他的软绵的手臂也变的有力起来,不断地击打着床铺。这个时候,刘涛不知从什么地方走了进来,他身后出现了一个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留着齐耳短发,有着大大的眼睛,身披着黑色的西服,里面有件单薄的衬衫,她的胸部鼓鼓地挺着,一直向病床边的柳子边挺了过来。

  “孩子,你怎么弄成这样啊?”那女人一副急切的样子,说话声音都在颤抖着。

  我认出来了,那个人正是刚刚调到腰市中学不久的老师,现在是柳子的班主任。她的名字叫薛文惠。文惠老师即使班主任,也是语文老师。

  在柳子来到这里不久之后,我们想尽了办法联系能联系到的人,其中既有柳霸,当然也有他的班主任了。

  她像是看到自己孩子一样,俯下身子去用手去抚摸这个受伤的孩子。柳子看到到如此美丽动人的人,看到这个如慈母般的老师,他又想到了自己的身世、处境,不禁泪流满面。

  “弟弟,老师说了,等你病好了,咱就一块上学,将来我们一块考上好大学。没人要咱们了,但我们自己一样活的很好!”刘涛来到弟弟的身边,信誓旦旦地说。

  冰冷的空气充斥着狭小的病房里,大家沉浸在无比的伤感中,柳霸终于不耐发了,他说:“现在,你们说完了吧?说完了的话,我就要带柳子回家了!”

  他的话就像寒冬中的一个冰溜子从空中掉掉下来,戳中人的心脏一样。薛文惠显然是不同意的,她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来反对着:“这个孩子太需要休养,就让他待着这儿吧……”

  “我不回去,我不回去!你不是我的爸爸,我的爸爸已经死了!”柳子情绪激动极了,他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像是一个发疯的小勇士一样,在向权威挑战着。

  尽管柳霸在极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他最后还是爆发了,他像一只气急败坏的狮子一样,立马就要扑上来殴打病床上的小人,我和刘涛再次向他扑上去……一阵吵杂,一个老人出现在打家的视野中,随着老人出现的还有几个身材高大的人儿。

  他们的到来让我们的打架再次中断。一个老人在病房里慷慨激昂地演讲起来,另外几个年轻人则围住了柳霸。

  我还没有弄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柳霸就被那些人带走了。他被带走的时候,神情却出奇的平静,没有任何反抗,没有任何挣扎。在老房东后来的讲述中,我才明白,那些带他走的人是公安局的人。

  关于柳霸被审查逮捕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腰市镇,大家都在纷纷讨论关于他的种种恶行,但具体是什么恶行,大家似乎都说不清楚,只有柳子会恶狠狠地骂上一两句。

  但具体骂的还是柳霸怎么虐待他,怎么的抽打他的事情。这个事情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并没有过去,柳子在病情恢复的差不多的时候,并没有如薛文惠老师所期待的那样走进教室,而是从大家的视野中消失了。对此,刘涛一点都不知情。

  星空之下,刘涛一遍有一遍地呼唤着自己的亲兄弟,他是多么想见到自己的弟弟!他原本一切都计划好了,他想和自己的弟弟一块上学的……

  可是,现在连个人影都不见了,他也没有心思上学了,现在只能在这个砖厂里干活。他还要养活家里的奶奶,还有聋哑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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