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屈远志2017-06-17 14:015,756

  我们开拓了一片菜园子,翻土灌溉,把菜籽撒在其中,用砍下的树枝围成栅栏,中间留了一条小路,我们走在上面细心观察着小生命的茁壮成长,就有不知名的鸟儿扑打着翅膀来用它的喙子来啄我的脸庞。

  走出园子蝴蝶落在肩膀上,野草扯住裤腿,兔走鹰飞,野草疯狂地长,溪水潺潺动听……我们喂养了一只“小白脸”和一头猫头鹰,整天爬上爬下地为它们觅食。酣畅淋漓的汗水,行云流水般的感觉,眼花缭乱的美景,鸟语花香的胜境……

  我们坐在高耸的崖石上,相互依偎着让那微微的风儿从面颊轻拂而过,那是我就看到你淡静皓白的面庞。

  我们就这样完完全全地按乡下人的生活过日子,可不愿看到别人来打扰我们清静和谐的生活,漫步在野花盛开的地方,聆听大自然的声音,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晒着暖融融的太阳,和草儿一起载歌载舞,刚才还在草丛里打滚,现在又躺在崖石上体验凉风拂面的感觉,谁能想象到自己被万物所环绕、血液与呼吸都顺应大自然感召的畅快淋漓之感,谁又能体验到那份淡静优雅、畅游山水的快感?

  这一切尽在我们的生活中已不分物与我,一觉醒来就被神奇清新的感觉所环绕着,不由自主地张目四望心中阵阵狂喜。大山之中再无烦扰,眼前的一切仿佛都是为你我而存在。

  不是在杂草中徜徉听到有什么从头顶掠过,就是伫立在什么地方时有陌生的影子在地面移动,我抬头只看到有一个身影在空中一闪而过。它扑打着翅膀发出“呼呼”的声音,恐怖而又神秘。

  是什么东西盯上我了?难道危险就在眼前?这个地方可不是它一个的。

  我与你坐在草丛中,蚂蚱借助有力的后腿从我身旁掠过,有的“呼啦”一声就飞起老高,在空中尽情展翅之后又落在一片嫩叶之上,身子竖摆着一动不动。有一只落错了地方,粘在我衣衫上搞得人浑身痒痒的,为了不惊动它们我就忍受着,看着那锯齿一样的嘴在咀嚼着什么,它还不时地把两个长长的触角放入口中一摸,前腿总是忙个不停。

  我忍不住一个手掌上去却落了个空,那蚂蚱敏捷地跳开了,我又是一扑还是没有捉住,我来劲了在密密麻麻的草丛中如蛤蟆样跳跃着。

  看准了、屏住呼吸一巴掌扣上去就感觉肉乎乎的东西在手心里四处冲撞。我把手留出个眼,它头颅就钻出来,看着那大大的眼睛我另一只手伸了过来捏住它的后身,只感觉它全身冰冷冷的,害怕捏变了它的身子就拿住了那粗大的后腿,却不想那整个身子都在我手指间剧烈抖动,震撼心灵!

  随着那一腿的扯断它终于摆脱了我的手掌。我拿着那半腿直直地发呆。

  至今,我仍无法理解为什么我的心胸在大自然世界里是如此宽广,它宽广得足以容纳下世界万物,也因此我对眼前的一景一幕都有特别的感触,总能从它们中间发现什么快乐。

  眼睛高速地运转着扑捉那花虫鸟兽,甚至连那些微小如蚁的昆虫也不放过。在这个能容纳世界万物的世界里,有你陪伴在我身边,我可以随心所欲地观赏、摸索。这简直是世界万物的大聚会。

  在所有生灵中,我见得最多的就要数花草树木了,它们生命力最为顽强也最为持久。 我总是抱着一副玩世不恭的神情来打量这些千奇百怪的风中骄子,为它们花花绿绿的外衣所吸引,深深折服于它们富有生命力的躯干。

  我只要一瞅见那些顽强地挺立在孤崖上的松木我就惭愧不已 。 我纳闷,为何它们的身影无处不在?为何总是春风吹又生的一片绿意盎然——千百年来就不曾变化过吗?

  林子里的鸟儿又算是一道靓丽的风景。华丽的外衣紧紧裹住性感十足的躯体,五彩的身影活跃在纵横交错的树枝间,一对“呼呼”作响的翅膀使它们飞过千山万岭。谁能不叹服冲入云霄的雄鹰?

  阳光从树缝间透过来,破茧而出的蝴蝶呈现出耀眼的光芒,它的生命呈现方式本身就令人敬畏,若看到那翩翩起舞于花丛中、轻捷流畅地飘起飘落就更加神往,对其也油然而生爱怜之意。

  如此轻柔的身躯在这庞大繁杂的丛林里来去自如,优美的舞蹈,轻快的步伐——点缀着这个生机盎然的世界。

  兔子在雄鹰的追逐下撒开腿儿逃窜在峡谷之间,脚下的青草发出阵阵急促而剧烈的声音,这样剧烈的声音震惊了那些晒太阳的野鸡,于是就上演了一出群鸡争鸣的喜剧,满山的野鸡在空中翱翔起来,那些鸟儿被惊的乱飞在是红树林里,而体形肥大的动物却伸伸懒腰开始思考下一刻该怎样度过。

  我眼前时常出现那些和善、胆大的生灵,它们成群结对但很少对它物造成威胁,大概是我见惯了的缘故吧,我并不害怕它们,反而是那些时常隐蔽在丛林深处的大型、奇特的动物,往往使人吓出一身冷汗,我很少愿意与那些不怀好意的生灵接触。我们喂养的“小白脸”和猫头鹰可爱极了,简直就是我们亲密的朋友,我们只是满怀好奇心的照顾它们。

  一个食物链往往包含了多种不同的生灵,它们有大有小,生活习惯不尽相同,所出环境也各有差异,自身秉性爱好决定了它们的生活情况,天生凶残的野兽掌控着弱小生灵的生死。

  悲剧也因此不分时间地点地发生着,那些累累白骨的由来也就从此可知。是什么曲子如此动听、扣人心弦?它如此的惊人胆魄、凄凉恐怖!空中出现它们的回声,当它们扯开喉咙鸣叫时这些声音就激荡在崖壁之间,余音袅袅、令人回味无穷。

  天籁之音是大自然发出的声音吗?它是大自然凡物种种所发出的各种声音之和而凝聚的一种空洞而低沉的音调,还是夜深人静、万物沉睡之时的一种寂静的氛围,或者是别的什么神秘莫测的声音?

  每当天灰暗下来时,先是猫头鹰的一段乱叫,后是布谷鸟的不断低鸣,它们的声音此起彼伏,与其它零星细碎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相映成趣,似是对临睡前生灵的祝福与安慰,又似是对那些处于苦难境地的不幸者的一种同情、哀婉,也许这些有灵性的生灵在超度深山中的亡魂——谁又能说清楚呢?

  不待天色灰暗下来,猫头鹰粗壮的身躯就扭动在树枝、崖石上,它们往往两两对唱,“呼噜噜——”震动山野,在喜悦者听来似清凉泉水滋润心田,悲伤者闻之则愈加悲痛。

  这是一位纵横黑夜、激情燃烧的勇士,总会以那变幻莫测的身法凌空而去,它会在黑云上来时勇敢地奏响英雄之歌,或抑扬顿挫或缠缠绵绵的曲调从丛林众生的口中传出,交结在树木之间谱写出光辉灿烂的音谱。

  在黑夜深沉之际,人却倍加怀念光明里那些可爱的生灵,五彩的世界却对人有强大的吸引力,我除了陪伴相爱的人之外把更多的时间都打发在追忆那些白昼里的世界。

  奇怪的树木怎就莫名其妙的竖在那儿,横竖不说一句话,我抚摸着它那粗糙的外表只观其表却难以读懂它的思想。你说它们成百上千地竖在那儿不说一句话到底图个什么?

  你光从表面上看,无非是那落了又长起的树叶以及不断变化着的体形,再就是它周围环境的影响,我们又不能听懂它们的声音,也看不透它们的内心世界。这些扭扭曲曲的树七倒八歪地长在石缝间,长在野草中,历经风雨洗礼,坚韧不拔茁壮成长,究竟图个什么呢?

  无论你如何研究它们,无论你使尽各般计较,就算你千百次苦苦恳求——它们纹丝不动一句话不说。

  你在这样的世界里欢呼雀跃,很少认真思考那些不明白的东西,即使有,在这愉快的环境中也会一扫而光。头脑中出现的是变幻多端的自然现象,关注的是眼下这段美好的生活。

  因此,你偶尔会问起那些花草为什么静静地一句话不说时,我也怔住了。尽管后来你再也没有提起,但随着时间的延长,这个问题在我头脑中日益清晰起来,在后来我一个人的时候更是如此。

  同样是有躯体有血液的生灵,它们为什么就不说话呢?凶猛的野猪在林子里发疯般一样乱窜似乎遇上什么伤心事了,眼看着我同情地望着它却什么话也不说就跑开了。

  “小白脸”和我们共处好久之后就在那种非我们所能想象的痛楚中死去,可最终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睁大了眼睛望着我,而那可怜的猫头鹰整日乱叫,我却一句话也听不懂。

  当我从脚下拎起一只被我踩扁的青蛙,无限爱恋地抚摸着那出血的躯体,它睁大了眼睛痉挛地蹬着腿就死去了。我们为什么不说话?

  在一遍又一遍地问那些从我身边经过的生灵,追着那飞起的鸟儿问,追跑来的兔子问,甚至搂着一棵树红树问,然而,它们就是不和我说话。

  我想看一看它们所生活的世界是不是和我们一样都有喜有悲;我想了解它们的生活,想读懂它们的思想,想看透它们的内心世界到底和我们有什么不一样——啊!简直痴心妄想。

  这一现象是谨小慎微的性格造成的吗?或是由于对陌生者的一种天生的恐惧造成的?越是如此我越是想搞明白,尤其是在我一个人的时候——提起这件事多么的令人伤心呐!

  我们俩的生活是何等的快活,何等的自在,两个人的生活被可以包容一切的大自然所充塞,那段快乐无忧的生活使我们梦寐以求的——两个人携手共赏日出日落的现实却过早地夭折了!

  就在我们如饥似渴地狂饮生命甘泉、天真地以为再也不会有什么阻挡我们在一起的时候,那个陌生而又神秘的面孔猛然出现在你我眼前,这一发现石破天惊!

  紧接着就有那更多的人从我们从未走过的路上走来,他们好奇地打量着我们,用奇怪的眼神扫视着倾注我们心血的生命之田,待见着那铺满树枝的石洞时就惊呼起来。

  他们问这问那像天真的幼童一样对眼前的一切都充满好奇,我们就像山间的小鹿般惊慌四窜——我是如此的胆小。多么可恶的人啊!多么悲哀的事情,我们是多么的不幸!

  陌生的人的出现打乱了我们和谐美满的生活,把我们推入了痛苦的边缘——郝妮子的母亲在一个黄昏来到了那个小石洞前,最终使我们走上分别之路,她那种低沉而又威严的声音直插入我的心房,用锋利的刀子一下一下地割着我的心,让毒蛇吞噬着我的身躯——把我推入绝望的边缘。

  任我如何苦苦哀求,她母亲的态度都和崖石一般坚硬,她早已铁石心肠,听不进去任何话语了,在她把她自己冰冷无情的心放在我面前看,用恶毒的言语诅咒我之后就拖走了你……一切无可挽回!

  我躺在那里整整两天多,心已化成灰飘散在空气中,想寻找你的面容、气息却什么也没有找到,时间在不断地回忆你的过程中度过,整个人就好像死去了一样。我们为什么不说话?

  我想一下子飞过去拉着你的手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再也不回来,我想立即出现在你的面前向我爱的人倾述我心中的思念之苦,我想静静地陪伴在你的身边直至天荒地老,我想——你为何不和我说话,是不是不再爱我了?

  白天看着漫天飞舞的鸟儿,晚上望着漫天星斗,心中满是疑虑:你难道忘记我了,为什么不找我?天地既生你我,让我们相识相爱,为何又让我们分离呢?何为优?何为乐?谁能告诉我!

  一切就注定了吗?上天早就等着看我们的笑话吗?我该怎样度过枯燥乏味的一整天呢?整日昏昏沉沉云里雾中,一颗破碎的心无可依靠——它在期盼美好的一天重现、希望美丽的神话在现实中成真实。

  我实在呆不下去就冲出房子去呼吸旷野上新鲜的空气,皓月当空,星满天空。我深深一吐气才发现身心空虚四肢酸软,当漫步在河水边的沙滩上,就有蛙声阵阵,我的心在狂野地呼唤着,希望自己能说能笑地放下伤心事,那该多好哇。

  自从见不到你之后我的魂就丢了,整晚整晚地游荡在空旷的天空上无所依靠,一阵晚风把孩子们的嬉闹声传来。

  不知哪一晚上我迷失了方向只好躺在陌生的林子里,第二天就高烧不止,没有人管我,不会有人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疯得都找不着回去的路,我确信那时精神崩溃至极,好像我咬着牙关找到了你家见到你就一把拉起你的手,我们不顾一切地跑上了山坡,有一只野鸡毫不客气地撞在我胸膛,而我却丝毫没在意。

  多么狂妄的孩子哇!你看见了没?他们正不顾一切地寻找丢失的生活,我看着这些我的心都快跳出胸膛了。我那时只是一门心思地想跑,跑到更远的地方,谁也找不到,让一切重新开始,却不想来到了九层楼上。

  在山顶我望着远处群山头晕目眩时就一把抱住了你,我再也不想再丢掉你。

  山下就是我们触碰过的树木山石,捧起过的溪水,还有住过的石洞,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刻——忘乎天地的你我相携共渡时光——你母亲很快站在了我们身后,她喘着粗气、脸色吓人。

  她一下子挡在了我们面前,那双毒辣的眼睛可以杀人,而你流下泪来,似乎已看到了我们的结局。

  异常激烈的争论展开了,你母亲的言辞是如此的伤人:一个没心没肺的捣蛋鬼就这样来欺骗自己的父母老师,把他自身不服管教的野性竟胆大地撒在这个娇嫩的女孩身上,完全不顾及自己丑恶的嘴脸对那些善良的人所造成的伤害,

  一副玩世不恭的可耻样子怎能扮演有学问的谦谦君子,简直不知天高地厚不知自己的老祖宗是谁,愣是在一个不安分的季节里把一个和谐的的家庭搞的乌烟瘴气,还想迷惑世人雪亮的眼睛再吞噬一颗纯洁、善良的灵魂,这种魔鬼般的举动怎能永久得逞?

  枉你商明珠在你老母肚中十月怀胎后出生还一再接受智者的精心呵护,不知好歹的家伙这些险恶的阴谋不会得逞的……

  我就像在重棒之下的老鼠踉跄而逃一样丢下了你,在转过身来望向你最后一眼时看到的是怨恨、悲伤、绝望的眼神,我心中一颤却不小心被石头绊的栽倒在了地上,狼狈至极。

  我就这样走了,我就这样灰溜溜地又返回镇上。可是你那份悲伤、凄楚的形象永远地留在了我头脑中,时间仿佛定格在了那一刻,永远永远!

  再次见到你那楚楚动人的形象已决计不可能了!有一阵我这么想——这是我一手造成的!由于我当时的软弱、妥协,在你母亲的威严下断然离去,才致今日的悲痛。真是上天对我的惩罚!可是,我也太残忍了,竟把一个姑娘推上绝路——“郝妮子在九层楼上跳崖自尽了!”

  一个深夜,母亲对我说。

  在黑暗的房屋里,这位可敬的母亲用深沉而又悲伤的语气对我说:“她死了!郝妮子死了!都是因为她这个情郎,她们全村的人都知道了,她们都知道郝妮子是为了她与我宝贝儿子之间的爱情而扑崖自尽了!满世界的人都知道我儿子是个负心郎。这下你该心满意足了吧,我的儿?你竟把人家的闺女送上不归路……”

  我一下子窒息了,就好像有一条闷棍猛烈地抽打在我的后脑勺。那种恐怖的表情吓得母亲跑出了屋子大喊大叫。

  九层楼最高处的低松下,在一个黄昏,你像雄鹰一样从悬崖上一跃而起,却砸向了深渊——我的心在滴血,手抓树干都抓出了血滴……我整个身子都化成了脓血,被抛洒在九层山上与我相爱人的血液融合在一起,再也不会分离了!

  我脑海中全是这些——这个噩耗传来令我几度昏死过去,可又活了过来,只感身上还在流血,然而我不在九层楼上。那时我正在几十里开外的城镇上的家里。我不顾一切地冲向你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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