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挟天子
夏三小姐2017-12-16 15:001,832

  果然仇士良手眼通天,数日后便有旨意下来,段成式去尚书台做尚书郎中了。

  尚书台须得替皇上处理政务,与相当于国家图书馆的秘书省的清闲大有不同,自此段成式每日都去尚书台报到,只是一年数日都没有碰着唐文宗李昂,而处理的那些所谓政务,不过是不痛不痒鸡毛蒜皮类,朝廷重要政务皆出自仇士良把持的北司衙门,且不说段成式这些个小郎中,就连宰相之位也是摆设,不过是在北司同意之后才象征性地走过场行个文而已。

  宫里杨贤妃娘娘的父亲杨大人,从前和仇士良有些嫌隙,前两日突然就死了,据说是暴病而亡,宫里只是着人草草安抚了一番,就此没有下文了,贤妃一向受宠,这次父亲死得不明不白,她哭着向李昂提出疑意,但却连遭李昂斥责。至于朝中大臣,杨大人平日里仗着女儿的势待人刻薄专横,他死了还能为他人让个位置,所以,朝中竟无人对他的死亡提出异议。

  自此杨妃整日哀痛,李昂见爱妃如此,也是暗地神伤,这日散朝后,他借口胸口憋闷要去尚书台走走,却被一名宦官拦住了,“皇上,仇大人说了,冬日风冷,您不能随意走动,请回吧。”

  李昂气得脸色发白,“你这是和朕在说话?”

  宦官冷冷望着他,站在他面前一动不动。

  李昂环顾四周,“你们都是死人啊?有这么对待朕的吗?”

  有些宦官面无表情,像是没瞧见,有些则还顾忌着,将脑袋转向一侧,闭上眼睛。

  正巧仇士良走过来,反手就给那宦官一巴掌,“混账东西!还不快向皇上请罪!”

  那宦官顿时跪倒在地,“请皇上恕罪!都是奴才的错!”

  李昂气得心口难平,手直斗指着那宦官,“匡美,你得好好教育这帮阉人了!”

  仇士良眼里闪出一道阴翳,陪笑道:“皇上说的是,皇上您这是要去哪儿?”

  李昂道:“去尚书台,匡美不是新近给我招了批新人吗?朕瞧瞧去。”

  仇士良嘿嘿道:“那就让老奴陪皇上去吧,皇上您请。”

  李昂只觉利刃在侧,心中恨极,但也不敢反驳,只是随着他走去。

  此时尚书台内一片清净,自仇士良让禁军杀掉一批官员后,许多官员心里害怕,能不入朝便不入朝,国家机构可用门口罗雀来形容,李昂看了不禁难受之极,仇士良指着前方一院道:“皇上,那边有人,您进去瞧瞧吧,奴才在这里候着您。”

  仇士良指着的正是段成式所在的尚书台郎中所在院落。包括段成式在内的新晋郎中有五六名,皆为世家子弟,皆是仇士良亲自提名而来,因此他放心得很。

  此时院里只有段成式与另一位同僚正在整理案上书册,见李昂入内,二人先是一愣,见他穿着知是皇上,忙不迭上前行跪拜之礼。

  李昂吩咐他们起身,一瞧段成式模样俊美器宇不凡,心中便有几分欢喜,问道:“你叫什么?”

  段成式忙回道:“臣段成式,家父乃是段文昌。”

  李昂哦的一声,点头道:“怪不得眼熟呢,你父亲如今可好?”

  “回皇上,”段成式眼角发酸,“家父病势日趋严重,怕是时日不多了。”

  李昂闻言不免神伤,叹息道:“是朕的错!朕当初没有听你父亲的,重用了李训那个小人!”

  “皇上您快别这么说,”段成式示意同僚去门外瞧瞧,那人出去瞥了一眼,回头一低语,段成式顿时变色,道:“皇上您今日怎么一个人走到尚书台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吩咐臣下的?”

  “说起来事倒是有一件呢!”李昂突然一把捉住他的手,急促道:“昨日朕想看起居注,可他们都不给朕看,你去给朕拿来,拿来朕瞧瞧!”

  段成式忙道:“皇上,非是臣下不去,这不妥啊!如果皇上亲自观看本朝的起居注,以后史官在记载时难免会有所避讳,如何能取信于后人?”

  李昂失望地放开他,喃喃道:“他们也这么说,他们说起居注既记载善行,也记载恶事,用来警戒人君,他们……”他突然伸手一指段成式,“你!”又指着那位同僚,神经质道:“还有你!你们都心怀不轨,你们都想让朕遗臭万年!”

  二人噗通一声齐齐跪倒在地,“皇上!”

  “遗臭万年!李昂你要遗臭万年啦!你要如何面对大唐列祖列宗!”李昂面上似哭似笑,突然俯首问段成式道:“你说,朕犯下这泼天的错,你说日后他们会怎样写朕?”

  段成式见他神色如癫似狂,不禁心如刀绞,起身搀扶住他道:“皇上您累了,早些回去歇着吧。”

  另一名同僚也架住李昂的另一只胳膊,二人将他搀扶出尚书台郎中院落,仇士良远远地看到,迎上来,满意笑道:“皇上,看完了吗?看完了咱们就回去了。”

  李昂用垂死的眼神瞥段成式一眼,无声点点头,随仇士良走了。

  回去后,段成式将自己关在院内半日,次日一早,他便以父亲病重为由告假,再也没去尚书台。

继续阅读:第四十一章 司膳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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膳祖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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