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宫幽寂的偏殿院内,光王李怡的生母郑氏正埋头在吃力地洗着一桶衣服,一名宫女在旁边低声道:“娘娘,您今日怎么突然做起这事来了?这些粗活还是让底下人做吧,若是给王爷瞧见,还不知道有多心疼呢!”
郑氏眼里光亮一闪,不言不语,继续洗着衣服,宫女见她面凝寒霜,不敢再多语。
不久,李怡快步踏入院内,高叫道:“娘!娘!”
郑氏直起腰身,伸手擦了下额前的汗珠,“怡儿,娘在这儿呢!”
李怡匆匆走过来,皱眉道:“娘怎么洗起衣服来了?这谁让干的?”
“没事儿,娘没事儿,”郑氏站起身来,咳嗽一声,伸手捶捶后背,李怡忙搀扶住她,又是揪心又是痛楚,“娘,是不是太皇太后逼您的?”
“别胡说,谁会逼我?”郑氏拍拍儿子的手,含笑道:“太皇太后今日不是允许你来瞧我了吗?她虽然厉害,但对你我母子还算留了情面。”
“什么情面?”李怡愤愤道:“那个跋扈的老女人逼得我与娘母子分离,还日日逼着娘干这些粗活,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初父皇(宪宗皇帝)就是被这老女人联合阉党害死的!就因为父皇一直没有立她为后!(太皇太后郭氏虽然是宪宗的嫡妻,但一辈子只做了贵妃,没有做一日皇后,等儿子做皇帝后才被尊为太后。)”
“不许胡说!”郑氏呵斥道:“被人听见你小命还要不要了?”
李怡瞥了眼伺候郑氏的宫女,发现她早已低下头去,遂冷声道:“我虽是一无用王爷,但是要让一两个宫女消失也还是容易的。”
宫女吓得瑟瑟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郑氏忙道:“你不要吓她,她一直伺候我,是不会说出去的。”
李怡探视过郑氏后,不得已依时离去,宫女望着他的背影消失,白着脸问郑氏道:“娘娘,王爷刚刚说的是真的吗?关于太皇太后的事……”
“何为真?何为假?”郑氏冷笑道:“郭氏近来假惺惺做好人以彰显自己贤德,我可不想我儿被她的假象给迷惑了去,我儿生平最爱重的便是他父皇,郭氏……我倒要看她能得意到几时!”
宫女忙道:“娘娘圣明!”
郑氏看向她道:“行了,叫人把桶里的衣服给洗了吧!”
宫女应声而去。
且说朝堂上。
在赵归真对佛教的不断抨击以及宰相李德裕的支持下,唐武宗签署了一个接着一个对僧人们发难的赦令,寺庙财产被没收为朝廷所有,敕令尽拆大型寺院、佛堂,勒令僧尼还俗,勒令长安洛阳二都可以留寺两所,天下各节度使治所留寺一所,其它寺庙全部拆毁,僧尼全部还俗。此次灭佛的成果是,为唐王室收缴了良田数千万顷,强迫还俗的僧尼26万人,拆寺4600所,可谓“战绩辉煌”,对僧尼们来说无异于一场少有的浩劫,但对唐王室而言却是好事,充实了国库,前方打仗的钱是有了。
前方战场上,在李德裕的军事策划下,猛将石雄率三千骑兵为先锋,在夜晚利用地道奇袭乌介可汗牙帐。乌介可汗身受重伤,仓皇而逃。刘沔也率大军赶到,在杀胡山大破回鹘军,救回太和公主。
消息传到长安,满朝文武欢欣鼓舞,百姓们也是奔走相告,大唐士气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高,李德裕因此进位为司徒(三公之一,正一品)。
算定日期,太和公主还有半月就要还朝了,为了安慰饱经忧患的姑姑,武宗决定以盛大的礼仪来迎接公主的归来,最重要的,就是要办一场盛大的国宴,由鸿胪寺主持,尚食局与光禄寺承办,遍邀暂居长安的国外使节,朝中王公王子公主以及五品以上大臣一律必须参加的一场盛大国宴,一则彰显太和公主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二则展示大唐国威。
武宗早就内定了,国宴上具体主膳的,则是孟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