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声音?”
“好像是从静安殿的方向传来的。”
“快,过去看看!你们立刻去通知督工。”
静安殿附近的工匠、巡逻的飞虎营骑兵,都被这声异响惊动,火速从四面八方赶来。顾家护卫也在其中,抵达静安殿之时,一名护卫忽然停下了脚步,扭头望向殿前数米外的一株大树。
“那里有何不妥?”同伴顺着他目光所及之处望去,却只看见树上的枝桠在风中微微晃动,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护卫没有第一时间回话,而是戒备的环顾四周。好半响,才收回视线,摇头说:“大概是我看错了。”
方才他余光瞥见树上有一道人影,误以为是贼子躲藏在那里。现在想想,约莫是着急赶路,一时眼花错把晃动的枝桠看作人影了吧。
护卫转瞬便将这事抛开,几个箭步冲到了出事地点。
此时,带着兵器的骑兵与一众工匠也已抵达静安殿。得到信的督工,在几名士兵的保护下,匆匆赶到。
“让开,全都给本官让开。”督工一边大声叫嚷,一边艰难地从围聚的人群里挤过。好不容易挤进来,还没松口气,他便被眼前的景象吓傻了眼。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静安殿的牌匾会摔到地上?”督工惊疑不定的问道,迅速扫过殿前拥挤的人群,似是在向他们讨要解释。
“小的们刚到,这里发生了什么,小的们也不清楚啊。对对,大人,她肯定知道。”一名工匠横手指向被顾家护卫扶着站起来的钱多多,“小的们赶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在了。事情的经过她一定晓得!”
“钱老板,是这样吗?”督工的目光立时锁定在钱多多身上。
“我刚才的确在这里不假。”钱多多的情绪稍微平静了一些,但脸色仍旧苍白,神情间,也残留着几分后怕。
“我本来是来叫工匠们开饭的,可我经过这里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声很小的声音,有些像某种重物被风刮动时发出的声响。于是我就停下来,想看看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谁知道,这块牌匾突然从我头顶上砸下来,好险我当时没有继续走路,否则,肯定就一命呜呼了!”
看着散落一地的木块,想到刚才的凶险情况,钱多多仍有些心有余悸。
“你说牌匾是自己掉下来的?”督工面露狐疑,他记得初到行宫时,工匠们便里里外外检查过,静安殿一切如常,是为数不多几座不需要修葺的建筑。这才过了七八天,牌匾竟然会出现问题,也未免太过奇怪了。
沉思数秒,他当即下令命工匠们检查悬挂牌匾的门楣。
几名来自工部的工匠小心翼翼地爬下木梯,汇报道:“大人,门楣上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此事当不是人为,只是一桩意外。”
“你以为用意外两个字,就能糊弄本官吗?”督工勃然大怒。
万幸牌匾是在今日掉落的,如若是在祭天期间,那便是不详的预兆!届时,皇上势必会追究到底,所有参与修葺工作之人,都将遭到严惩。这如何能不让他愤怒?
“既然没有人做手脚,那必是检查之初,有人疏忽大意,没能发现牌匾有松落的迹象,以至于发生今日这桩意外!当时负责检查静安殿的人是谁?”督工逼问道。
“刷”
所有工匠的目光全都聚焦到工部一位工匠身上,答案已是不言而喻。
督工冷笑了一声:“把他的名字记下,待祭天结束后,再行追究。另外,即刻通知工部赶制牌匾,请他们务必要在祭天前完工。至于你们,”他冷冷睨着所有工匠,“都给本官把皮绷紧了,谁人胆敢偷懒,害得祭天仪式出现什么差池,别说本官不放过你们,便是朝廷也不会放过你们!”
这话一出,工匠们的脸色登时变得煞白,慌忙跪地领命:“是!”
见他们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督工阴沉的面色总算有了几分好转,点了几人在此清理现场,随后,便自顾自离开了。
那名被扣下失职罪名的工匠面如死灰地瘫跪在地上:“完了……全完了……”
此事传去工部,他再无可能在工部领下任何差事,前程尽毁,这辈子彻底完了。
“你说你,当时怎么也不仔细点?”另外一名工部的工匠忍不住责备了一句,“幸好这次没有闹出人命,不然,我们都得陪着你遭殃。”
工匠拼命摇晃脑袋,哭诉:“我没有……当时我检查门楣时,真的没发现什么问题啊……怎么会这样……”
然而,他的辩解落在同行耳中,却是一种狡辩。几个本想安慰他的同行登时也歇了这个念头,对这种死不悔改的家伙,他们真没什么好说的。
人渐渐散去,静安殿外又重新恢复了平静。
钱多多斜睨了眼仍跪在地上痛哭不止的工匠,对一名护卫勾勾手指头:“你再去检查一下门楣,还有那块门匾,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她总觉得这事不像一件单纯的意外。
护卫点点头,脚下一踏如飞燕一般,迅速飞到木梯顶部,仔仔细细将门楣检查了一遍。而后又将地上被工匠们扫到一堆的破碎门匾逐一查看了一番,得出的结果和工部的工匠一致。
不论是门楣上,还是牌匾上都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难道是我多心了?真的只是一桩意外?”钱多多皱着眉头喃喃自语。
护卫沉声道:“从现下的情况来看,当是如此。”
钱多多将整件事从头到尾想了好几遍,都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当时静安殿前,只有她一个人。排除掉事发时有人搞鬼,再排除掉牌匾之前被人做过手脚。那唯一的解释就只剩下牌匾自然松落这一个。
照这么看,她听到的那声异响,应该就是牌匾快要松落的时候,发出的声音。
想到这儿,钱多多心中的怀疑顿时烟消云散,话锋一转,问道:“帝都附近有什么特别灵的大寺庙吗?”
护卫愣怔了一下,才说:“属下对寺庙并不了解,委实不知哪间寺庙特别灵。可若要说帝都附近的大寺,当属护国寺。”
护国寺乃是齐国第一大寺,其名乃齐国开国皇帝亲封,历经数朝仍旧香火鼎盛,且深得天家恩宠,便连祭天的仪式,一直以来也是由寺中的主持、僧侣负责。
“夫人怎会忽然问起这个?”护卫的神色很是不解。
“我打算抽空去护国寺拜一拜,去去晦气。这才刚开年,就让我撞上这种别人一辈子都难碰到的意外事故,差点还闹出血光之灾,要是不去庙里拜拜,我怕我会倒霉一整年。”不是她迷信,而是运势这种东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尤其是像她这样,事业刚起步,还没把生意做大做强的人来说,哪怕只是图一个心安,也得去拜一下。若是不拜,真的倒霉一整年,到时候她找谁哭去?
护卫闻言,这才恍惚地记起自家夫人以前没少去庙里拜佛,是一个虔诚的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