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完全猜不透她的意图,越是这样,她心里越发惶恐,颤巍巍问:“什,什么人生?我就是个山野村妇,和壮士您真没什么好谈的啊。您行行好,大发慈悲放过我吧。”
“少跟我这儿装弱搏同情,你没话同我讲,我倒是有话想要问你。”钱多多压根不吃她这套,威胁完,她忽地提高音量:“村长别再夹菜了,您再这么夹下去,我这碗就要装不下啦。”
小院栅栏外徘徊的村民听到这话,不由得面面相觑。
“村长搞啥呢?都这会儿了,还不快些动手。”
“急什么?人就在里头,还能长翅膀飞了?”
“下午村长他婆娘不是说,会在饭菜里下蒙汗药吗?再等等,等药性发作,咱们就能拿下他了。”
钱多多听不见他们的议论,但至今没有外人闯进来就说明,盯梢之人暂时被她忽悠住了,没发现任何异样。
她低下头,看着泪流满面的妇人,低声道:“说!我的马被你们藏在哪里?”
“我……”妇人支支吾吾的,眼神不断闪烁。
“不说?行啊。”钱多多刷地站起身来,拽住她的胳膊往木桌旁拖去。
“你要做什么?”妇人扭着脖子看她,满目惊恐。
钱多多蓦然松开手,在她惊惧不定的目光下,缓缓拾起桌上的剪刀,手指轻轻擦过刃片:“真的不说?”
妇人不安地扭动身体,双眼直勾勾盯着她手中的利器。
“机会给你了,是你自己不珍惜,不怪我哦。”说着,拇指微微一拨,整把剪子像转笔一样在她手里旋转半圈儿,刀尖垂直向下,猛地一刺。
“我说!”妇人闭眼叫道:“在李猎户家的猪圈外边!”
随着她这声不算高的惊呼,剪子瞬间停在半空。
居然在村民家里。钱多多的脸色有些难看,若是她贸贸然过去找马,恐怕前脚一出门,后脚就会有村民进来。
一旦被这些人发现了此处的变故,等待她的将会是来自全村的围攻。
钱多多略一沉吟,心头便有了主意,唇角一勾笑着问:“想活命吗?”
“……想。”妇人哽咽道。
“很好。只要你照我的话去做,我保证不会伤害你。可你若敢耍心眼,玩手段,不止你得死,你的丈夫也会为你送命。”
话极致冰冷,如利剑直直刺进妇人的心脏,她睁开眼,哭着哀求道:“别伤害他!我做,我什么都做!求求你,放过他吧!”
“他的死活在你一念之间,想救他,你就……”钱多多弯下腰贴在她耳边嘀咕几句。
说完,她拍了拍妇人僵硬的脸颊:“懂了么?”
“懂,懂。”妇人忙不迭应道。
见状,钱多多这才解开了她身上的束缚,亲手把她扶起来送到门边:“该怎么做,想必不用我教你吧?”
妇人不安地看了眼门后蜷成一坨的老伴儿,再看看她背在身后的剪子,哪还生得出反抗的念头?
“那我出去了?”
“去吧。”钱多多打开门,在她出去后,还热情的挥了挥手:“大娘,路上慢点儿啊,我就不送您了。”
妇人点点头,快步走出院子。
一出去,外边围聚的村民一股脑全冲了上来。
“咋回事啊?不是下药了吗?他怎么还醒着?”
“您不在里头陪村长招待他,急匆匆这是要上哪儿去?”
“村长夫人,您别不说话啊。到底怎么了?快给咱们说说。”
……
有一瞬,妇人很想将屋子里的情况说出来,可话到嘴边,她蓦地想起钱多多狠辣的手段,立马就咽了回去。
“你们以为那是仙丹啊?吃下去马上就能奏效?还得再等上一会儿,他担心我们照料不好那匹马,差我牵过来,他自个儿喂食,我这不忙着办事吗?行了行了,别围着我。小心被他发现了,赶紧散开,该干嘛干嘛去。”妇人装作不耐烦的说道。
等人散了,她急吼吼便往猎户家走。
目送她走远,钱多多立刻扯开嗓子大吼:“别啊,村长,您坐。盛饭这种小事儿,我自己去就行了,哪用得着您动手?”
说完,她架起村长让他坐到椅子上背对门口,然后端着一个空碗开门出去。
从外边只能瞧见村长坐在餐桌旁的背影,再加上妇人的说词,守在栅栏外的村民自是没有起疑。
钱多多直接蹭进厨房,找了一圈,油没找到多少,却发现了几坛子烈酒。
一抹精光闪过眼底,有了这些东西,她就不愁逃不掉了。
钱多多当即将大酒坛里的烈酒舀出来,装进带有木塞子的小圆坛里,足足装了九个,再用细绳绑紧做成便携的简陋款式。
刚忙完,她就听见院子外有蹄声靠近。
“大娘,回来啦?”钱多多笑吟吟走出去,便见妇人牵着马儿走进院子,主动迎上去,顺势把手里拎的和怀里抱的小酒坛放入马匹两边的布袋。
“是,是啊。”妇人僵硬地挤出一抹笑,眼角的余光往那扇留了缝儿的木门里一瞄,接着,狠推了钱多多一把,调头就忘屋中跑去:“抓住他!他要跑了!”
尖锐的吼声瞬间传遍四方,她箭步冲进门,哐当一声将门锁上。
卧槽!失算了!
钱多多猛地一怔,飞快扫了眼栅栏外被这声惊呼震住的几名村民。顾不上算账,利落地翻上马背。
村民们火速回过神来,扛着锄头、棒槌,冲入院子。
“快!拦住他!”
钱多多狠抽一下马鞭,马儿仿若脱缰了一般,直挺挺朝着村民狂奔过去。
见到这不要命的疯狂架势,村民们哪敢硬拦,纷纷向两侧躲开。
马儿速度不减,一眨眼的功夫就突破了他们的包围网,直奔村口。
“来人!快来人!不能放他出村!”
“兄弟们,操家伙!跟我追!”
爬起来的村民一分为二,一部分上前追赶,一部分通知邻里。无数听到动静的村民走出家中,更有不少人在半道撞见钱多多,企图将她拦下。
“滚开。”她反手抓起一个酒坛,凌空一挥,稳稳命中拦路人的脑袋,鲜血直涌。
她看也没看地上的伤员,马鞭一次次挥落,一次次提速。两边的景象几乎变作了虚影,迎面扑来的冷风仿佛化作了刀片,打在脸上犹如割肉般生疼。
快一点!再快一点!
钱多多心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突然,一块笔直矗立的牌坊跳入视野,那里就是村口!可比起白天的空旷,此时牌坊四周却站着二十多个壮汉,宛如一堵人墙堵住了这唯一一条出村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