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的失窃案导致帝都城全城戒严,如今戒严令解除,又碰上朝廷清查官员的动作,以至于城门口每日进进出出的生人多如牛毛。
这些人里,有的是从外地过来,想去天牢探望涉案收押的官员亲属。有的则是进城做生意的货商,亦有出城的镖行车队。
时辰虽临近正午,头顶上烈阳高挂,但城门口依旧是一派熙熙攘攘的热闹景象。
钱多多混在人群里,边往城外跻,边和身旁的陌生大娘说话:“嘿,这位婶婶您拎着菜篮子出城做什么呀?”
大婶擦了把汗,笑容带着百姓常见的质朴与憨厚:“最近外地人不是挺多的吗?我闲着没事儿做了几双布鞋,想拿到官道上卖呢。”
“行啊,看不出来您还有做生意的头脑,连这法子都能想到?厉害了我的婶。”钱多多冲她竖起大拇指,直把大婶夸得眉开眼笑。
两人闲聊的功夫,已经穿过了城门。
守城的士兵见他二人聊得起劲,看了一眼便没再关注了。
比起这种打得火热的家伙,那些躲在人群里孤零零一个人,不声不吭步伐匆匆的,更值得他们注意。
直到踏上官道,钱多多才与大婶分开,在几百米处的凉茶铺旁买了匹良驹,马鞭一扬,迎着红日疾驰而去。
整整赶了四天的路,她才在距离帝都七百多里处的一个小村子口停下来。
这会儿皇后和顾之卿应该已经发现她不见了,若是进城歇息,有可能会被发现。钱多多不想去赌这种概率有多大,小心起见,她只能选择相对隐蔽的村庄落脚。
“借宿?”村长听说了她的来意,从上到下把她打量了一圈,在她那张长满络腮胡的脸上顿了几秒,一抹不明的神色飞快闪过眼眸:“你看着不像咱们本地人。”
“我是林城李家的伙计,急着回乡探亲。这不,碰巧路过你们村子,想歇上一宿。”说着,她很上道的拿出了点儿碎银子:“钱不多,拜托村长通融一下。随便安排个住处,给点饭吃,再给我的马喂些草。我就住一晚,明儿个便要走了,不会麻烦你们太久的。”
村长瞅着那白花花的银两直咽口水,“你小子够懂事儿啊。”
他咻地一下将银子塞进怀里,扯着嗓子往外吆喝:“老伴儿赶紧的,把咱们那间茅草屋拾掇一下,这小兄弟今晚就歇在咱们这儿了。”
“好嘞。”一名中年妇女当即推门进来,领着钱多多往住所过去。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经过田地时,好些在地里干活的男人纷纷朝她行注目礼。
那眼神,就像饥肠辘辘的人突然看到了一块鲜美的肥肉,绿得发光,亮得发热。
“大娘。”钱多多掐着嗓子唤道。
“啊?”带路的妇女浑身一哆嗦,像是被她吓到了一样。
这反应……不大对啊。
凤目里隐过一丝狐疑,她憨笑着问:“您别紧张,我只是想问问,你们村儿平日里像我这样的外来人多吗?”
妇女长松一口气,背过身,说:“多啊,这两年三不五时就有路过的人进村歇脚。除了各城的老百姓,时不时还有江湖中人呢。”
“哦~”钱多多眼眸一闪:“这样啊。”
谈话间,位于村长家后边的茅草屋便到了。
妇人随便铺了床棉被,再将蒙了尘的桌椅擦干净,就戳着手告辞:“你先歇会儿,我回去给你做饭,做好了再送过来。”
“成。”钱多多爽快的应下,等到她出了门,一个箭步溜到窗边。
妇人走得极快,路过农田旁时,那些干活的男人瞬间围拢上去,七嘴八舌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但那亢奋的表情,以及时而投向这方的目光,都让钱多多心生不安。
“不会刚出狼窝,又掉进了虎穴吧?”她回忆了一下进村后的遭遇,不论是村长当时异常的神态,还是村长夫人明显做贼心虚的表现,亦或是男人们的模样,都透着一股子可疑。
如果真如村长夫人说的那样,村子里经常有外人进出。村民们的反应应该是习以为常,怎么会如此激动?
钱多多装作没有发现,在屋子里坐了会儿,然后出门闲逛。
不管她走到哪儿,总有村民守在她四周,仿佛是怕她跑掉了。这更让钱多多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她花了一下午的时间走遍了整个村子,看似毫无目的的转悠,实则却把村庄的地形探查得一清二楚。她本想趁机找到自己的马,在村民们没有防范之前,强行出村。可惜,这帮人不知把马牵去了哪里,她四处都找遍了,也没见到马儿的影子。
夕阳西下,村里的妇人纷纷回屋生火做饭,大部分男人也扛着锄头回去了。跟在她身后的小尾巴,换了一批又一批。
钱多多似乎一无所查,顶着尾巴们的目光,淡定地晃到村长家中。
“村长,不介意我过来蹭饭吃吧?”一只脚刚踏进去,她反手就把门关上了。
坐在木椅上的老汉愣了愣,咧嘴笑道:“你不来,我还打算让老伴儿送过去呢。这下倒好,省得她走一趟。”
“你们肯让我住下,我已经很感激了。”钱多多背着手,一步步朝他走去:“我怎么好意思太麻烦你们呢?”
“这有什么麻烦的?”村长罢罢手,“咱们收了你的银子,做点儿小事也是应该的。”
“是吗?”钱多多意味深长地笑了。
没等村长察觉到不妥,藏在背后的小包迷药瞬间挥洒出去。
两人挨得很近,她出手也很迅速,村长全无丁点防备,就吸入了一大口。眼前一黑,晕乎乎倒下去。
“啧啧,这点防备都没有,还敢跟我玩阴的?”钱多多单手掩住口鼻把人扶稳,不让他摔倒,然后在屋子里找出一条麻绳,利落地捆成一团,再用破布堵了他的嘴,防止他半途醒过来呼救。
忙活完,门外就传来了村长夫人的声音:“老伴儿,吃饭了。”
钱多多直接把人拖到门后,镇定地打开门:“这么快就做好啦?”
妇人端着饭菜进屋,却没看到自家老伴的身影,不禁回头问他:“他人……”
“别动哦。”钱多多后脚跟勾住门边,微微用力,门就关上了。
右手从后环过她的颈部,五指一掐捏住她的咽喉:“你敢动一下,或是向外边呼救。我可不敢保证,会不会一个手抖,就掰断了您老的脖子。”
仿佛恶魔低吟般的话语,吓得妇人手臂一抖。装有饭菜的托盘眼看着就要滑落下去。
钱多多飞快出手,从底部托住木盘:“我刚才说什么来着?让你别动,你说你怎么就不听话呢?”
指腹猛然间加重了力道,捏得妇人有些喘不过气,身体抖如筛糠,眼泪和鼻涕瞬间糊了一脸:“别……别杀……杀我……”
“只要你乖乖听话,放过你也不是不可以。”
听到这话,妇人哭着点头,听话,她一定听话。
“乖。”钱多多轻拍了下她满是风霜的脸颊,捏着她来到墙角,用另一条绳索反绑住她的双手:“坐好。”
妇人乖乖坐下,钱多多抽出腰间的布腰带。
见状,妇人抖得更来劲儿了:“你想干什么?”
“放心,对待听话的人质,我向来很仁慈,能不使用暴力,绝对不会用哦。”钱多多眉眼弯弯地笑道,压住她哆嗦的双腿,裹住脚踝打上一个死结,“好了,现在我们可以好好地谈一谈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