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似是在这一刻凝固了一样,一种危险的感觉无声弥漫开来。
钱多多猛咽了一下口水,逼着自己冷静。
“怎么不说话了?”耳边,某人邪肆的声音如催命符般,又一次响起。
她刷地睁开眼,面无表情道:“你来就只为了说这个?如果是,门在那儿,慢走不送。”
慕瑾焕的瞳孔微微一缩,然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牢房里沉闷的氛围,随着这声笑,化作无形。
“呀,看来你真的生气了呢。”他像是被钱多多取悦,笑得花枝招展:“好了,我同你说笑呢。”
钱多多心里绷紧的那根弦,瞬间放松下来。
直到这一秒,她才发现,自己身上冒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狠瞪了罪魁祸首一眼:“好笑吗?”
慕瑾焕眯了眯眼睛,伸手撩起她耳边的一缕青丝,轻声说:“还不赖。你知道的,我最喜欢看的,就是你变脸的样子。那可比你平日里生人勿进的模样,可爱多了。”
钱多多一把将头发抽回来,无语地看着他,心想:这家伙,难道是个隐形的抖M?
“在想什么?”慕瑾焕擒笑问道,还坏心眼的对着她呼出一口热气。
她朝后仰开,冷冷的问:“想你来之前,有没有洗漱。”
笑容登时一僵:“嗯?”
“嘴太臭,别离我这么近,你受得了这股味道,我可受不了。”钱多多嫌恶的说道。
喜欢找虐是吧?行,她分分钟满足他。
闻言,慕瑾焕怔了怔,接着,竟倾身靠近。
妖孽般精致邪气的面庞,瞬间霸占了她的视野:“很臭吗?你再仔细闻闻。”
一边说,他一边哈气。
钱多多一巴掌盖住他的脸,狠狠一推:“滚远点。”
慕瑾焕像是没站稳,身体踉跄着退开。
见状,钱多多满意的收回爪子。可谁知道,手掌抽离的刹那,一个湿润、绵软的东西忽然舔过掌心。
我了个大槽!
钱多多彻底惊呆了。
这家伙敢再无耻一点吗?居然还舔她?
看着她错愕的样子,慕瑾焕愈发得意,舌尖滑出红唇,在唇瓣上暧昧地舔了舔:“欢儿,碰过了我,你也变得和我一样臭了。”
“……”变态!
钱多多使劲擦了擦手掌,冷笑道:“当少爷,好像浪费了你的天赋。你要不要考虑改行?柳巷一直很缺小倌,如果你去了,连训练都不需要,只要你发挥本色,要不了几天,就能成为台柱。”
话极致讽刺,但慕瑾焕似乎没听出来,他似笑非笑地反问:“欢儿的醉仙坊也缺么?若是你想,我倒很乐意去呢。”
听到这话,钱多多差点吐血。
她以为自己已经够不要脸的了,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个比她更强的。
“你这是,感动到讲不出话了?”慕瑾焕故意曲解了她的反应:“其实不必如此。我以前同你说过,只要你开口,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哦。”
明明嘴里说着动听的情话,但他那双妖冶的桃花眼,却一片冷清。
“打住。”钱多多直接叫停,“说正事。”
“向你示爱,难道不算正事?”慕瑾焕笑问,见她已有了几分不耐,这才歇了逗弄的心思。
手指轻拍过衣摆上的褶皱,缓缓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她,说:“为何突然离开帝都?”
终于开始了,他来见她的真正目的。
钱多多长松一口气。
比起刚才,这才是正常的画风啊。
“不是娘娘让我出城的吗?”她无辜的问道,“我离城前一晚,接到娘娘的密信。信上吩咐我,尽快离开此地。”
说着,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脸色骤然大变:“那封信不是娘娘派人送来的?”
慕瑾焕危险地审视着她的表情。
良久,才确信她未曾撒谎,蹙眉道:“大姐的确差人送过信给你,但信上只是要你三日后到老地方碰头,并未要你离城。”
“怎么会这样?”钱多多大惊失色:“难不成有人偷换了信函?”
慕瑾焕沉思片刻,忽然问起了另一件事:“失窃案破获以后,你曾进宫去见过太子,他可有说过有关那个神秘告密者的事?”
果然是这样!
钱多多激动地捏紧拳头。
从她来到天牢以后,她就觉得慕家的态度有些诡异。
按常理,对待她这种出卖了主子的家伙,他们必定会杀之而后快。可不论是那副拐杖,还是托侍卫转达她的那些话,都不是一个得知棋子背叛后的人,应该有的态度。
如今,慕瑾焕的话更是让她确定,慕家暂时还不晓得是她给齐景灏通风报信!
她迅速压下内心的亢奋,顺着他的话,说:“没有任何发现。这事说来也奇怪,我照娘娘的指示盯紧顾之卿,跟着他暗查。我很肯定,他没查到太多的东西,也不是他向太子告的密。听说太子被软禁在东宫,我便想去探探他的口风。可他对这个告密者,也一无所知。我担心问多了,会引起他的怀疑,没待多久,便离开了。”
说完,她又想起被顾之卿‘绑架’的事儿,拿不准此事慕家是否知情,她忙添上句:“出宫时,我遇到了顾之卿。他让我先回顾家等他,后来他回来了,也和我说起了这个告密者,似乎对对方的来历十分好奇。”
“不是顾之卿的人么?”慕瑾焕喃喃低语:“难不成是太子?”
“说不好。”钱多多的语气模棱两可。
猜吧猜吧,只要别猜到她头上,怎样都行。
“不论是太子,还是另一个势力,对方的目的显而易见。”慕瑾焕眸中迸射出凌厉的光芒。
“先是破坏了我们的计划,让我们安插在太子身边的钉子曝光。后又偷天换日,在信笺上做手脚,哄你出城。待你一走,便对周逵下手。人一死,你就成为了最大的疑犯,真真是好算计。”
“什么?”钱多多惊呼道,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听他这话的意思,周逵的死和慕家无关?
慕瑾焕却误解了她的心思:“你也想到了?对方恐怕已经知道,你是我们的人了,否则,不会设下这样的圈套陷害你。”
他说得尤为笃定,眼中闪烁着阴霾之色:“我原本以为,此案是皇帝自导自演,用周逵之死陷害你,陷害慕家。但顾之卿对你信任有加,如今,更因为你主动进宫,请旨查案。理应不清楚你的真实身份才对。如此来看,这个帮了太子一把,又使计支开你,杀害周逵之人,是想借此案揭开你的身份,挑起我们与皇帝间的斗争,好坐收渔翁之利啊。”
钱多多瞪圆了眼,庞大的信息量让她的脑子彻底罢工。
见状,慕瑾焕展颜一笑:“不过,对方敢设局,我们同样也能破局。皇帝已恩准了顾之卿的请求,限他七日内破案。明面上有他调查,暗中,我们亦会追查到底,迟早会揪住这帮人的狐狸尾巴。你只需谨慎行事,莫要被顾之卿发现你的身份即可。别的事,我们自会帮你解决。”
话落,门外忽地响起侍卫拔高的声音。
“顾家主?这么晚,您怎么到这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