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多多本能的想跑。
然而,她刚转头就看到顾贤直直堵在石路另一头的身影。
天要亡她啊!
钱多多不禁内流满面。
就在这时,顾之卿忽然动了。
修长的双腿缓缓迈开,宛如闲庭信步一样朝她走近。缓而稳的步伐仿佛踩在了钱多多心上,压力山大。
不能等死!她得杀出一条生路来!
钱多多心一狠,冲着顾之卿飞奔过去。
突如其来的动作,不止让顾之卿下意识止住了脚步,也让顾贤一瞬间紧张起来。他当即运气,只要钱多多有任何危险举措,便会在第一时间出手。
电光火石间,钱多多已然跑到了顾之卿面前,直挺挺和他撞了个满怀。
黑眉猛地皱紧,他想都没想就要将怀中人推开。
孰料,钱多多像是知道他的打算似的,一把把他抱住,前胸紧紧贴住他的胸膛,还故意左右蹭了蹭。
那属于女人的柔软触感,还有她暖暖的体温,即使隔着衣衫,顾之卿依旧能够清晰感知到。身子不自觉变得僵硬,一丝莫名的悸动在他心底窜起,这陌生而又古怪的情绪,扰得他的心跳瞬间失衡。
未等顾之卿察觉出这种感觉代表着什么,下一秒,堪比魔音的哭嚎涌入耳膜。
“大人啊!能看到您毫发无损的样子,真是太好了。”钱多多使劲抓着他的后背,昂起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您不知道,为了您,奴家最近吃不下更睡不着,无时无刻不在挂记着您的安危,就怕您会有什么闪失。还好有老天保佑,您福大命大,没有缺胳膊少腿。要是您因为奴家伤了一根毛发,奴家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闻言,顾之卿的脸刷地一下黑了,刚冒出头的心悸霎时消失一空。
他还未说话,后方的顾贤就忍不住了,他当即飞过来,咬牙切齿道:“你少在这儿睁眼说瞎话。说你挂记主子,为主子茶不思饭不想?秦欢,你能再无耻一点吗?你真以为当夜无人在场,你对主子做的那些事儿,就没有人知道了?”
“奴家做什么了?”钱多多扭头瞪他,脸上尽是被冤枉的不甘与委屈。
“你还想狡辩!”顾贤气得脸庞发红:“那夜将主子迷晕,又藏起来丢到顾家门口的人,难道不是你吗?因为你,主子颜面尽失,身陷流言的漩涡,秦欢,你简直是找死!”
说完,压抑多日的怒气如火山喷发一样一涌而上,他霍地拔刀出鞘,刀尖直指钱多多后颈。
“你……你怀疑是我干的?”钱多多瞠目结舌的问道,然后看向顾之卿:“您呢?您也认为,奴家会对您做出这么恶劣的事情?”
她的表情太过真实,真实到若非顾之卿亲身经历,且深刻记得她是如何用药迷倒自己的,或许连他都会被她忽悠住。
顾之卿气息一沉,凝视她的眼神冷冽异常。
见状,钱多多似是被打击到了,两行清泪霎时间落了下来:“他不相信奴家也就算了,连您竟然也跟着猜疑奴家?”
眼泪漫过脸颊,顷刻间,美丽的妆容变得一团模糊。黑乎乎的液体一路从眼角延伸到下巴,腮红更是晕成了好几团,仿佛顶着一个调色盘似的,看得顾之卿直泛恶心。
他立刻气运丹田,强行用内力将她震开。
“大人!”钱多多连连后退才卸去了这股冲击力,她惊呼着,不死心地跑回来。
顾之卿果断退开。
谁知他一退,钱多多竟跟刹不住脚一样,噗通一声扑倒在地上,同时一只手猛地拽住他的衣摆,双腿在地上一蹭,直接搂住了他的腿肚子。
如哭似泣的狼嚎又一次响起:“您怎么可以这么想奴家?奴家对您的仰慕之情,日月可鉴,天地可证。奴家怎可能做出让您丢脸的事儿来?是!奴家当时鬼迷了心窍,为了赏金用药迷晕您。这事儿是奴家干的,奴家认。可要说奴家把您塞到箱子里,这是天大的污蔑啊大人。奴家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这样对您啊。”
她嚎得都破音了,俨然一副比窦娥还冤的模样。
顾之卿冷冷盯着她,任她吼破了天,也无一丝动容。
反倒是边上的顾贤冷笑着揭穿了钱多多的鬼话:“迷晕主子之人是你,把主子带回顾家,却不是你?秦欢,你想狡辩,至少也该编一套合理的说词!这种漏洞百出的谎话,你觉着有人会信吗?”
“本来就不是奴家!对,对了!”钱多多像是突然记起来什么,抓着他的裤腿激动地抬起头来:“您当时晕过去了,所以不知道后来发生的事。那会儿,奴家本想偷偷联络衙门,好独占了那笔赏金。谁知道,奴家还没离开铁匠铺,就闻到了一股异味,再之后,奴家就什么也不晓得了。等奴家重新恢复意识,竟然是躺在贫民窟的一个民居里。奴家当时脑子一片模糊,像喝断片了一样。迷迷糊糊地回到了醉仙坊,倒头就睡下了。”
“等奴家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奴家唯恐您有事儿,于是赶紧四处打听您的消息,这才听说了坊间的那些流言。奴家也很担心您,可奴家怕啊,万一您误会是奴家干的,奴家该怎么办?”
说到这儿,她双肩上下抖动几下,哭得不能自已。
顾之卿眉目骤冷,他猛地一抬腿,借用巧劲儿将她挣开了。而后,凉凉道:“秦欢,你不去唱戏,真真是浪费了人才。”
“奴家说的都是真的。”钱多多大吼道,被眼泪模糊的凤目里,隐过一道精光。
这里是通往宫门的必经之地,只要动静闹大一点,绝壁会有宫人和侍卫闻声赶过来。
外人到场,顾之卿再想报复她,也只能憋着!
同时,她话语不停:“您相信奴家,奴家当时的确闻到了异味啊。定是有人偷偷跟踪咱们,见您晕了,所以就用什么迷药之类的东西撂翻了奴家。再把奴家抛弃到别处,又把您装箱送回顾家,最后再嫁祸到奴家身上,让您和奴家离心!这帮人,简直是可恶!”
她仰望着顾之卿,神色既愤慨又有几分急切与哀求。
“大人,你那么英明,那么机智,怎么连这样的诡计,也看不见呢?您若真因为这事儿猜疑奴家,怀疑奴家对您的真心。那才是中了他们的奸计呀!”
话音一落,一道怒斥突然从后方传来。
“本郡主就说之卿为何迟迟没来,居然是你这个卑贱的女人在这儿死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