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多多脸色大僵,仿佛感受到了满世界的恶意朝自己齐齐扑来。
她是很想吸引外人过来没错,可这个人是谁不好,为毛偏偏茯苓郡主这只首富牌脑残粉啊!
将她生无可恋的样子看在眼中,顾之卿的唇角悄然一弯,须臾,又隐去了。他不卑不亢地向茯苓郡主行了一礼。
“本郡主不是说过吗?不必讲究这些虚礼。”茯苓郡主大步走过来,嗔怒地说道。
顾之卿容色不变,漠然吐出四个字:“礼不可废。”
见他不领情,茯苓郡主不免有些心堵,却又舍不得责难他。余光往地上一瞄,瞬间就找到了一个出气筒:“钱多多,你一个低贱的青楼女子,跑到宫里来做什么?还胆大包天的拦截下本郡主的贵客,你该当何罪!”
“郡主,冤枉啊。”钱多多赶忙跪好,重重的磕了个响头:“是太子殿下召草民进宫的,而非草民擅闯禁宫。殿下他遭到禁足,闲来无趣便召唤草民进宫来,唱些小曲儿,说些宫外的趣事给他听。您若不信,可以向殿下求证。”
她言辞凿凿,茯苓郡主当即就信了几分。
太子哥哥的确与醉仙坊走得很近,唤她入宫表演,打发下时间,倒也说得过去。
见她面色松动,钱多多紧绷的神经也跟着放松下来,继续解释:“至于拦下顾大人,这更是一场误会啊。”
顾之卿微微扬眉,好整以暇地睨着她,想看看这女人还能想出怎么样的糊弄之词。
“郡主也晓得,那日拍卖会上顾大人用两千两的价格拍下了太子的佳作。正值国库失窃,草民和顾大人合计后,共同作出上贡给朝廷的决定,想为齐国的财政漏洞尽一份微薄之力。”
她说得那叫一个正直忠义,让茯苓郡主不由有了几分触动:“没想到你一介青楼女子,竟然还有这样的大义。”
“这算不上大义,而是每一个齐国子民都有的共识。朝廷给了我们安稳的日子,当朝廷有难之时,我们都有责任协助朝廷,共渡难关。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钱多多铿锵有力的说道,目光灼灼,一片赤诚之色。
茯苓郡主惊呆了,她怔怔看着钱多多,有些不敢相信她会有如此高尚的思想觉悟。
“这和你拦下顾大人,有关系吗?”身后的婢女百禾皱眉问道。
钱多多早有准备,不假思索的答道:“当然有。如今银子暂时还未上缴,这不,草民听说失银已经找回来了,便想着,朝廷应当不缺钱了。就想和顾大人商量一下,终止上贡的计划。朝廷危难之际,草民们出一份力,无可厚非。这会儿危机解除,若再进贡,难免会有人觉得草民们想趁机讨好朝廷。草民不想惹来非议,所以才做出这个决定。刚巧,草民出宫的时候偶遇了顾大人,于是才在这儿和他商议此事。”
“商议需要趴在地上?”百禾质疑道,指指钱多多花猫一样的脸:“需要哭成这副德性?”
雾草!哪来的妖孽贱货,存心拆她台是吧?
钱多多磨了磨牙齿,急中生智:“这是因为顾大人他体谅草民反悔的原因,并答应了草民的建议。他的善解人意让草民大受感动,一时情绪失控,才会如此。”
茯苓郡主偏头看向顾之卿:“是这样吗?”
他沉默不语,一双眼紧盯着钱多多,看得她不安极了。
这货不会否认吧?
以他的尿性,真不是干不出来!
钱多多赶忙朝他眨了眨眼睛,眼神传达着一个意思——求放过!
顾之卿视而不见,继续着沉默是金的表演。
看到他这样的反应,茯苓郡主忍不住开始怀疑钱多多在说谎。
“那啥……”钱多多急匆匆开口:“郡主,顾大人是什么性子,您还不了解吗?他向来喜欢做好事不留名,当初商量进贡的事情时,他就曾说过,不愿以顾家的名义出钱,不想被天下人知道他的高义。眼下当着您的面,您让他怎么好意思承认嘛?”
茯苓郡主恍然大悟:“说得也是。”
想到意中人竟是喜欢做无名英雄的忠良之辈,她心头的好感便似坐了火箭一样,蹭蹭上涨,连带着对钱多多的迁怒,也消失无踪。
“好了,既然之卿答应了你,那笔拍卖金,你就留下吧。”
钱多多再次叩首:“谢郡主。”
“没别的事儿,你就先回去,本郡主和之卿还有话要说。”茯苓郡主挥挥手,示意她赶紧滚蛋。
好人啊!
钱多多忍不住在心里给她发了张好人卡,麻利的站起身,想趁顾之卿被她缠着的时机开溜。
她刚迈开步子,冷不防背后响起了一道噩梦般的声音。
“等等。”
钱多多娇身一震,僵着脖子朝后看去,强颜欢笑道:“大人,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之前因着要向朝廷进贡,拍卖金便未送到你手上。”顾之卿意味深长的说道,“现在计划有变,我自然不好再拖着不给。顾贤。”
顾贤刷地将兵器收回刀鞘,拱手道:“属下在。”
“你带钱老板回顾家,取两千两银子,务必当面交到她手上。”
“不用!”顾家是他的大本营,她要是进去了,不就羊入虎口,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吗?“草民最近没有大开销,不着急拿钱。顾大人还是先和郡主忙正事儿吧,等您哪天记起来,再差人送到醉仙坊也不迟。”
“我不喜欠钱。”他言简意赅的说道。
此路不通,钱多多忙不迭另寻了一条路:“可楼里还有事等着草民回去处理呢。”
“何事竟连这么点时间也等不了?”顾之卿唇角一扬,似笑非笑地问。
“这关系到醉仙坊的商业机密,草民不能……”辩解尚未说完,早就等得不耐烦的茯苓郡主径直打断了她。
“之卿让你跟着去顾家拿钱,你照办就成。哪儿这么多废话?”
“我……”
钱多多还想垂死挣扎,可惜顾之卿没给她这个机会。
“顾贤,没看见吗?钱老板很赶时间。”
顾贤秒懂,他冷笑着飞身逼近到钱多多身旁:“钱老板,得罪了。”
说完,他飞快出手,点住她的穴道,一把将人扛到肩上,风一般向着宫门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