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御书房一路过来,不知道惊呆了多少宫人。就算钱多多脸皮再厚,这会儿也觉得有点难为情。
小手轻轻抵住他的胸口,挣扎着想下地。
“乱动什么?”顾之卿不悦的斥道,将她抱得更紧了:“受了伤就给我安分点。”
“……”为什么关心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总是像在训人?
钱多多默默腹诽道,可心里却暖暖的:“谁说我受伤了?我刚才那是装的。”
闻言,顾之卿脚下一停,目光流连在她的脸上。
此时的她面色红润,眉眼含笑,与先前痛苦不堪的样子,判若两人。
剑眉微微蹙紧:“装的?”
“嗯哼。”钱多多得意地挑高眉毛:“你认识我这么久,我除了在你手里吃过亏,你有见我在其他人那儿栽过么?”
顾之卿端详她半响,而后又看了看她的衣裳。虽然有少许褶皱,却是没有被踹中的痕迹。
他这才相信了她的说词,松口气之余,一股被戏耍的恼怒猛地窜上心窝。
“你很得意?”他冷声道,脸色难看极了:“在皇上面前耍这种手段,谁给你的胆子?”
“你咯。”钱多多完全没被吓到,笑吟吟看着他。
这笃定的口吻,宛如一阵春风,吹乱了他的心潮。
他板着脸低喝:“秦欢!”
“嘘。”钱多多一手勾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点住他冰凉的嘴唇:“别这么大声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恼羞成怒了呢。”
说着,她昂起头恶趣味的对着他的喉结轻轻吐了口气。
顾之卿身躯大僵,从肌肤上传来的燥热瞬间蔓延至全身。
“夫君。”钱多多笑得更加灿烂,手离开他的嘴唇,抚上左边胸口:“你这儿跳得好快啊,呀,耳朵也红了呢,难道是生病了?”
“胡说八道。”顾之卿想都没想就否认了她的话。
“你说不是那就不是吧。”
钱多多忽然松口,反倒让顾之卿有些不适应,他狐疑地眯了眯眼睛。
下一秒,她整个人往上一蹭,吧唧一声吻上他的左脸:“这是谢礼。”
顾之卿郁黑的眸子狠狠一缩,脸庞似是被火架着烧一样,热得发烫:“你发什么疯?”
他直接揪住钱多多的后衣领,把人强行拽开。
双脚刚落地,她就跟没骨头似的,又靠在了他的肩头,左脚微微踮起,大半个身体的重量全由他支撑着。
远远看去,仿佛依偎在他身上一般。
“怎么能说是发疯呢?人家明明是在向你道谢。”钱多多贴着他的耳朵,暧昧的低语:“你为人家出头的样子,人家可一直记着呢。”
那不假思索的一挡,还有那针锋相对的言语,她记得清清楚楚。
那样的他,简直是令人着迷,连她都有点小动心呢。
唇边的笑加深了些,她似真似假的说:“这么大的恩情,只是口头上的感谢怎么够呢?若是刚才这份谢礼你不喜欢,人家也可以换别的。比如,为你奉上这具身子。”
最后几个字说得极轻,合着她持续不断喷吐出的呼吸,惹得顾之卿一阵心悸。
他本能地往左边撤开,想要远离这个拨乱他心潮的女人。
然而,钱多多早已料到他会有这种反应。在他抽开身的刹那,她仿若失去了支撑一样,往他这边倒来。
倒地的一瞬,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顾之卿正欲挣脱她,可她另一只手却已勾住他腰间的玉带,身体瞬间失去了重心。
噗通一声轻响,两人以一种男上女下的姿势倒在了青石路上,交颈而卧。
顾之卿的呼吸猛地一滞,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虚化,唯一真实的,是她身上传来的淡淡胭脂味,是那穿透衣衫的属于她的体温,还有那不知是他,还是她的,强烈心跳声。
“夫君真是猴急呢。”
钱多多满含笑意的声音从他身下传来:“人家刚说要换一份礼物,你就迫不及待的扑倒人家了?”
缱绻暧昧的氛围瞬间破裂,顾之卿像是被惊醒了一样,一跃而起,退到两三米开外。
钱多多慢吞吞坐起来,嗔笑道:“人家又不会吃人,你躲那么远做什么呀?”
闻言,顾之卿周身的气压降到冰点,面色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玩够了么?”
她无辜地眨眨眼,道:“我哪有在玩?我是很认真的想要报恩好不好?难道我表现得太含蓄了,你没看出我的诚意?”
顾之卿气得甩手就走。
钱多多登时傻眼了,哪还顾得上逗人,扯着喉咙喊道:“你就这么走了?我呢?”
他脚下生风,似是没听见她的呼唤。
卧槽!要不要这么小气?
钱多多郁闷地翻了个白眼,赶忙示弱:“我错了,我不该逗你,你别抛下我啊。”
没了他这个人形拐杖,她要怎么拖着一条伤腿回去?
顾之卿仿若未闻,甚至走得愈发快了。
“大哥,亲哥,祖宗。”
任她吼破了喉咙,也没能让他停下脚步。
钱多多脸一黑,气得直磨牙,她抓起身边的小石头冲他扔去:“顾之卿,你大爷的给我站住!”
他背后仿佛长了一双眼睛,脚下一踏,‘暗器’擦着他的腰身飞过。
偏头望向她,寡淡的唇角微微一勾:“我看你的精气神旺盛得很,纵是没有我,想必你也能独自离宫。”
“哈?”钱多多惊了个呆,见他又要走,慌忙叫道:“不不不,我需要你,真的很需要。你快点回来,我一个人承受不来啊!”
回答她的,是他冷漠的背影。几个呼吸间,他就消失在了石路的尽头。
“靠!”钱多多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老娘就没见过比你更小心眼的男人!”
她之前是鬼上身了吗?居然觉得这货有英雄气概?甚至对他心动?
想到先前心如鹿撞的反应,钱多多恨不得找块豆腐撞死。
她恶狠狠瞪着顾之卿离开的方向,咬牙道:“没良心的混蛋,走就走吧,老娘不稀罕!不靠你,老娘靠自己照样能回去!”
“是吗?”
背后冷不防飘来某人戏谑的声音。
钱多多脖子一僵,咔咔的转过身去。
本该离去的男人,此刻正静静站在她身后半米处,似笑非笑道:“方才见你嚎得那么可怜,我原以为你真的需要我,适才绕道回来,想带你离开此地。如今一看,倒是我多此一举了。”
他撇下她,转身欲走。
“别啊!”钱多多一个飞扑,从后抱住他的腿肚子。
“放手。”顾之卿低头冷斥道。
“不放!”她搂得更紧了,“我死也要死在你身上!”
他讥讽地笑了:“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不稀罕么?”
“不是我说的!幻觉,一切都是你的幻觉!”钱多多大声说道,脸上扬起狗腿的笑容:“奴家不稀罕谁,也不会不稀罕你啊。奴家生是你的腿部挂饰,死了那也是你的背后灵。奴家对你的情意,比地宽,比海深,比山高,比……”
“闭嘴。”顾之卿厉眼瞪着她:“再说一个字,你便自个儿爬回去吧。”
钱多多连忙在唇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乖得跟兔子似的。
他的面色这才有所缓和,背对她缓缓蹲在地上。
啧啧,嘴上说得那么凶残,可他的身体还是很诚实的嘛。钱多多暗暗偷笑,顺溜地爬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