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家作坊的管事逐一到场,只是相较于带了不少伙计撑场的周、王、李三家,张家来的,只有张慧母女二人,不论是人数还是牌面,都显得有点不够看。
钱多多不好在人前和张慧母女说什么,只是礼貌的邀请他们入厢房就坐,并拿出准备好的写有一到四四个数字的木牌,请他们抽签。
“这个顺序代表着各家作坊的出场顺序,等歌舞表演结束,我的人会进门取走各位的烟火,当众燃放。再由早先领到号码牌的五十位百姓,进行投票。他们中意哪一款,就会将手中的那一票投入贴有对应数字的木箱里。”
钱多多尽责的介绍着流程。
“整个投票环节,将由顾家家主全程监督,并在屏风后进行。直到投票结束,各位才会露面,百姓们到那时才会知道,自己所投的烟火是属于哪家的。最后,我们会移开屏风,当众验票,彻底杜绝暗箱操作的可能性。”
大致明白了流程,四家作坊立刻开始抽签。也不知是不是流年不利,张慧的母亲抽到的竟然是一号。
其他三家嘴上虽然没说,但脸上皆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不说张家的烟火是在三天里紧急赶制出来的,单是这第一个出场,就是大大的不利。人的记忆很短暂,哪怕他们的烟火再美,再惊艳,在之后的三场烟火冲击下,都会模糊这种感觉。
显然,张慧母女也深谙这个道理,看着手中的木牌,两人的脸色瞬间黯淡下去。
钱多多记下了四家的顺序,又留下两个小厮在屋子里伺候,这才转身离开。
离去前,她不动声色地朝张慧投去抹安抚的眼神,勉强让这小丫头打起了精神。
作坊的人到场,钱多多果断吩咐开门,放百姓进场。
此时,晚霞的光晕渐渐散了,一轮弯月悄然升上夜空。扩建后的宽敞院落里,五十位百姓已入席坐下。
篝火散发出的光晕,映得他们面庞通红。
钱多多见时候差不多了,便朝二楼打了个手势。
“咚”
“咚咚”
浑厚的鼓声,瞬间盖过了满院的人声,身着白色纱衣,水袖及地的姑娘,自各条红毯的尽头处踩着鼓点翩然行过。
鼓声从缓慢变得激昂,姑娘们甩动水袖,每一次拂动,系在水袖另一头的铃铛,都会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长袖时而从前排的百姓面前拂过,晕染上的淡淡清香,涌入他们的鼻息,那芬芳,就好似猫儿的爪子,挠得他们的心噗通噗通的跳,甚至有人伸出手试图去抓那俏皮的袖子。
看见这一幕,钱多多不自觉勾起了嘴角。
这可是青莲她们代表醉仙坊的第一次表演,至于效果,看这些人如痴如醉的表情,已是不言而喻。
她微微往后仰了下脖子,想瞧瞧屏风后某人的反应。
顾之卿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自然没有错过她的动作。在她看来之际,他便收回了视线,佯装出专心致志欣赏表演的样子。
“……”
天下男人果然是一般黑!
钱多多的脸瞬间青了,她默默挪动步伐,往屏风那边移动。
顾之卿貌似一无所查,仍在观看表演。可若细看,不难发现他眼中涌动的戏谑笑意。
雾草!这货得有多专心,才没发现自己的靠近?
钱多多咬着牙,伸手戳了下他的后腰。
他侧过脸来,神色带着被打扰的不悦。
好看吗?
她无声问道,眼神里凶光毕露。
顾之卿直接转头,继续欣赏歌舞。
钱多多气得直磨牙,一边扣住他的左肩,另一只手掰住他的下巴,往自己这方一转:“看她们干嘛?”她压着嗓音,咬牙切齿道:“看我!”
顾之卿反手握住她擒住自己的那只手腕,薄唇微动,低声道:“你有什么好看的?”
说好的坐怀不乱呢!还没坐,他就乱了!
她加大了手指的力道,恶声恶气的说:“不好看你也得看!只要有我在,呸呸,不管我在不在,你都不准多看别的女人一眼,懂吗?”
她的霸道,让顾之卿倍感愉悦,可他面上却仍是一副稳如山的淡定表情。
“别跟我装聋作哑啊,我知道你听见了。”
“听见又如何?”顾之卿语气漠然的反问。
“装傻是吧?行啊。”钱多多松开手,不怒反笑:“那你接着看,好好看。不过你要记住我今天的大度哦。将来,咱们易地而处的时候,你可别双标。”
顾之卿虽不懂双标是什么意思,但这话,他却是听明白了。
她分明是在告诉他,有朝一日她当着自己的面盯着别的男人不放,他也该如她这般大度!
剑眉猛地皱紧,盯着她的眼神充斥着一股危险的味道:“你大可以试试。”
钱多多仿佛没看见他危险的神情,笑眯眯拍拍他的肩膀,道:“那就这么说定啦。”
这女人!
顾之卿的脸骤然一僵,眉宇间染上一层冷怒。
钱多多不仅不怂,反而还得意得不行。
歌舞再好看又咋滴?她总有办法,让他只能看着自己!
屏风后的暗潮,并未惊动场中的百姓,两场歌舞结束后,他们仍有些意犹未尽。
春娘当即命人奉上水酒佳肴,眼看着花魁们开始退场,她左看右看,终于在屏风的白纱上,发现了投影出的属于女人的倩影,忙不迭跑过去。
一进来,她就冲顾之卿不好意思的笑笑,然后抓着钱多多的胳膊往外边拖:“姑娘诶,表演都结束了,你怎么还在这儿啊?该你上场了!”
“这么快就结束了?”预计的演出时间可是一刻钟啊。
春娘一脸无语:“你和顾大人到底是聊得有多开心啊。”
钱多多尴尬地咳嗽一下:“一如不见如隔三秋,我和他都三天没见了,当然得温存温存。行了,这里交给我。”
她挣脱了春娘的手掌,整理好仪容,便接手了主持的工作来到场中,阿绿、红梅等四位姑娘早就在厢房外等候了。
她一宣布竞标会开始,她们便推门进去,人手拿着一个盖有红布的托盘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