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之卿很不喜欢这样的距离，身体往后仰开，斥道：“离我远点。”
钱多多乖乖直起身体，甚至特懂事的退了两步。
她身上淡淡的脂粉味也随之撤走，松口气之余，顾之卿心里某个角落却泛起了一丝失落。
“合作的想法在我来见你的时候就有了。”钱多多一本正经的说道，眼神要多真挚有多真挚。
顾之卿低笑一声，“这么说，你此番前来除了兴师问罪以外，还想与我合作？而不是见到礼册后，临时起意？”
“我像是会为了区区一点儿银子，就找上门的人吗？”钱多多一脸正气的反问。
他淡淡道：“不是像，而是事实。”
你是要拉拢的赞助商，你说了算咯。
钱多多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娇笑：“哎呦，你别开玩笑啦，我和你说正经的呢。”
顾之卿有些好笑，也没揭穿她拙劣的表演，顺势说：“说吧，怎么个合作法。”
“其实很简单，顾家在年关前一天要在春风楼宴请宾客是吧？刚好，醉仙坊同一日也将开张酬宾。本来呢，我是想请夫君赞助醉仙坊当天的活动，再根据利润进行分红。现如今，两家同天都有活动，那何不合并在一起？”
“一来，不会出现宾客左右为难，不知该去哪家的情况。”
“二来，也能节省成本，增大收益。”
“三来。”
她停了一下，唇角一勾笑若朝阳般灿烂：“每年都是设宴，饮酒吃菜，夫君不觉得太没新意了么？如若和醉仙坊联手，就可以完美的弥补这一点。届时，不仅有钱入帐，还能让宾客感觉到我们的诚意，主客尽欢，何乐而不为？”
顾之卿起初仅是想听听看她要做什么妖，但随着她的讲述，他倒真有几分动心了。
食指轻轻敲打着肘边的矮桌，沉思不语。
钱多多屏息等待，谈判嘛，总是需要耐心的。
半响，他才抬起眼眸，犀利地问道：“若要合作，我为何非要选醉仙坊？论人脉、论口碑，如意楼是更好的选择。且醉仙坊停业数月，所备的活动，我一无所知。更甚，你们原有的客源这段时日里也流失了不少吧？”
他的质疑，钱多多早有准备。
她镇定的与他对视：“我不否认如意楼是帝都第一楼的地位，但夫君何不想想过往几次和如意楼交锋，醉仙坊几时落过下风？此乃其一。”
细长的手指蓦地竖起，而后又加了一根。
“其二，醉仙坊一直致力于推陈出新，每每推出的活动皆能成为帝都的热议话题，这是其他青楼无法抗衡更无法超越的一点。”
“其三，醉仙坊年关所备的活动，我已经做好了详细的计划。如若你想看，我一会儿就给你送来。”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不错，就像你说的那样。醉仙坊停业扩建，数月来确实流失了客人，但那又怎么样？”
她的语气猛然拔高，明亮的凤目里流光闪烁。
“当初醉仙坊能在没有熟客的情况下，一炮而红，短时日内，碾压大半青楼。这还不足以证明我们的实力？我们的口碑早就深入人心，即使数月没有开张，客人们也不会遗忘掉醉仙坊的存在。相反，随着日子一长，他们的好奇心与期待值也会与日俱增。”
“在这种时候醉仙坊和顾家联手筹办活动，必将引起全城轰动！”
铿锵有力的话语里，是毫不掩饰的强大自信。
便连旁听的顾岁也忍不住心动了，帮腔道：“夫人言之有理，主子，要不……”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掷来的眼刀镇压。
顾岁悻悻地闭上嘴，继续当背景。
“秦欢，你蛊惑人心的能力，确实不错。”他收回视线，仍是一副波澜不惊的冷漠样子：“但仅凭你寥寥数语，就想敲下一场合作，未免太异想天开了。你要知道，帝都城内多的是人想与顾家联手，他们亦各有长处。”
“可醉仙坊有一样是他们没有的。”钱多多挺直背脊，斩钉截铁道。
见状，顾之卿略带期待地问：“是什么？”
“他们没有一个顾夫人做老板！”
话落，他淡然的面庞猛地一抽。
任他如何想，也想不到，她口中独有的长处竟然会是这个。
钱多多也瞧见了他无语到极点的表情，嘿嘿一笑。
原本有些紧绷的气氛，徒然一松。
“你有合作的意向，比起那些外人，我这个自己人不是更适合更匹配的合作对象吗？”说着，她冲他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咱们怎么说也是一家人，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道理，夫君应该比奴家更懂才对。”
“呵。”顾之卿轻笑出声：“为了说服我，你真是煞费苦心，什么理由都说得出来。”
钱多多狗腿的笑笑：“无奸不商，我这不是跟夫君学的嘛？夫君，你的决定呢？要不要和我联手，大赚一笔？”
她紧盯着他，眸中的期待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顾之卿不着急回答，而是伸手去提矮桌上的茶壶。
“我来。”钱多多一个箭步冲上去，亲自帮他倒水，递到他嘴边。
要不是怕他炸毛，她还想喂他喝呢。
顾之卿浅抿了一口，余光流连在她的身上。
“怎么样？奴家倒的水，味道特香特甜对吧？这里头可是带着奴家对夫君的满腔情意哦。”
顾之卿仿似看见她背后摇来摇去的狗尾巴，不禁一阵失笑。
须臾，他又恢复了淡定：“我怎的没喝出你所谓的情意？”
“一定是奴家的情意表现得不够深刻。”钱多多二话没说背下这口锅：“今后奴家一定改进，直到夫君满意为止。那什么，夫君，你看这合作？”
顾之卿放下茶杯，悠然地靠住椅背：“手酸。”
钱多多脑门上青筋一跳，却还是舔着脸蹭到他左边：“我帮你捏捏。”
标准的按摩手法，加上恰到好处的力道，让顾之卿舒服极了，他享受了会儿，又道：“太安静了。”
尼玛！这货没完了是吧？
钱多多的青筋又欢快的蹦了蹦。
忍！为了合作，她必须忍！
“那奴家给您找几个醉仙坊的姑娘来，唱唱曲儿？”
他微微睁开眼睛，说：“你不就是么？”
她一咬牙：“奴家五音不全。”
“无妨，我不嫌弃。”
这可是他说的！
“行吧，那奴家就试试。”一抹恶趣味的暗芒掠过她的眼眸，接着，销魂的口哨声响彻整个厅。
“嘘——”
“嘘——”
“嘘——”
声音绵长，一次停顿后下一声又紧接着响起来。
顾岁听着听着，莫名地有了一种迫切的生理冲动。
而顾之卿也未能免俗，脸一黑，似乌云遮面：“闭嘴！”
钱多多及时收声，一脸无辜的问：“奴家就会这个，不好听吗？”
“你说呢？”他蓦地站起身来：“合作一事，待你把所谓的详细计划取来给我看后，再议。”
说罢，他大步流星踏出厅门，直奔最近的茅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