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多多也趁机溜出顾宅。
她说得慷慨激昂，但计划书现在还没影呢。之前交给春娘的那份，并未加入两家合作的要素，现在有了顾家这块金字招牌，不论是节目，还是场地，包括整场活动的经费预算等等，全都要重新安排、调整。
一回到醉仙坊她立刻找来春娘商量此事。
“顾大人他真的答应了？”春娘乐得合不拢嘴：“好啊，太好了！我早就听说过顾家每年的年宴，能收到请帖的，个个是帝都城里响当当的富商。没想到我也有参加的一天，还是作为顾家的盟友！姑娘！”
她激动地握住钱多多的左手：“你真是太厉害了。”
“我很厉害这种事，你现在才发现吗？”钱多多打趣道，抽回手，又说：“行了，眼下可不是你抒发崇拜之情的时候。赶紧帮我想想，城里能容纳数百上千人的公开场地都有哪些。顾家那边的宾客，加上我们的熟客，还有到时候前来捧场的达官贵胄、平民百姓，只是醉仙坊，根本容纳不了这么多人。”
“既然要办，那就必须办大办强，越隆重越盛大越好。还有这个场地必须视野开阔，而且还要突出我们这次活动的主题。”
“什么主题？”春娘一脸懵逼。
她随手就把那份休养期制定的计划书扔了过去：“这东西你有用心看吗？上边不都写着呢？”
春娘手忙脚乱的接住：“我看了啊。”
她低下头，带着几分委屈的嘀咕：“可你不是要重新弄吗？我还以为用不上它了。”
“别卖蠢。”钱多多严厉地瞪了她一眼：“主题继续沿用，依旧是冬日盛典。”
挨了骂，春娘乖乖的点头。按照她的要求，她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了一个合适的场地。
“护城河！河岸两边不光视野极佳，而且还是帝都城的赏雪宝地。要说和咱们的主题最为般配的场地，妥妥就是那儿了。若在那儿搭上台子表演，别说一两千人，便是四五千，也能站得下！”
闻言，钱多多也有几分心动，大手一挥：“走，我们去实地考察。”
两人领着阿绿、红梅急匆匆走出城门。沿着官道直行数百米，便可看见护城河岸被雪染白了枝桠的树林。
越过林子，一条宽达一百米的小河成弧形，如一轮弯月环绕整座帝都城。四座雕刻龙纹的石桥连接两方河岸，若行过对岸的密林便是通往邻镇的官道。
只是，这条平日里河水流淌的护城河，此刻已然结冰，几个孩子追逐着在白晶晶的河面上嬉闹。四周围，还有前来赏景的女眷，谈笑风生。
钱多多愣愣的看着冬阳下，洁白反光的河面。
“这里每年都是如此？”
“是啊。”春娘面色有些怪异：“往年只要入了冬，帝都便会下雪。护城河在寒冬时节，就会结冰，直到初春这冰才会慢慢化掉。姑娘，这事你不晓得么？”
“额……”钱多多尴尬了，还没想好怎么糊弄过去，阿绿便替她开了口。
“姑娘嫁进顾家以后深入简出，对外边的事儿不清楚，也不奇怪呀。”
干得漂亮！
钱多多赞许的看着她：“阿绿说得没错，以前啊，我只顾着内宅的事，哪有功夫理会旁的？”
就算是这样，也不可能连常识都不知道吧？
春娘暗暗想道。
“不说这个。”钱多多装作没看见她怪异的眼神，指着护城河说：“举办地点就定在这里。”
春娘吓了一跳：“姑……姑娘，你指错了吧？那是河心啊！场地难道不是河岸边上吗？”
“确实错了。”钱多多收回爪子。
春娘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见她说：“不是河心，而是整条护城河！除夕前一天，我们要在这里包场！河面、河岸、石桥，通通都要承包下来！”
“什么！”三重奏的惊呼同时响起。
钱多多没过多解释，在看见这条冰河的第一秒，她就已经有了初步的活动计划。
她微微眯起眼睛，眺望着整个河面。
各种冰上项目这一刻仿若默剧一般，在她眼前闪过。而这些如果成功排练出来，必定会亮瞎所有宾客的眼睛！
想及此，钱多多立刻迈步绕着护城河走了整整一圈，考察地形。而后，她马不停蹄返回城中，将计划书的初版定下。
下午她便根据设想的数个节目，到各作坊咨询服饰、鞋子等的制作成本，还有活动现场的摊位引进、当晚的烟花盛会等等前期调查工作。
跑了足足半日，又进行过数次更改，定稿的盛典计划案终于在紫夜时分成功出炉。
她本想立刻去顾家，可时辰太晚又怕扰了顾之卿的美梦，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次日，天还没亮。只小睡了不到两个时辰，钱多多就拎着计划书来到了顾宅。
宅子里的下人还未起身，大门紧锁。
钱多多紧了紧棉衣的衣领，在台阶上坐下，静静地等待。
卯时，一个下人打着哈欠开门出来。还有些迷离的眼睛在见到那顶着雪的‘雕塑’时，猛地瞪大。
一刻钟后，已经被迎进门，并喝上姜汤的钱多多，总算见到了她的目标。
“这是昨天答应给你看的东西。”她急忙放下姜汤，将计划书递过去：“预算我都做好了，活动场地的座位安排，以及具体的项目……”
“差点冻死在我府外，便是为了这种东西？”顾之卿厉声打断她，看着她还未恢复血色的面庞，一张脸冷若寒霜。
钱多多缩了下脖子：“我不是急着想快点把它拿给你看吗？”
“所以你就痴等在外边？秦欢，我看你真是疯了！”怒火蹭地窜上头顶，他劈头盖脸的斥道：“若是今儿个下人起晚了，你有想过后果么？亦或者，在你心里，生意比你这条小命更加重要？”
钱多多缓缓垂下脑袋，像只被霜打焉的茄子。
见状，顾之卿愈发恼火：“你平日里的伶牙俐齿呢？怎么，这会儿成哑巴了？说话！”
她双肩微微一抖，好似被吓到了，手指小心翼翼地伸出来拉住他宽袖的一角。
顾之卿本想甩开她，可瞧见她这可怜巴巴的样子，又忍住了。那满腔的盛怒，此时也消了三分。
觉察到他情绪的转变，钱多多趁热打铁，弱弱地说：“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