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为夫说说,今日究竟发生了何事?”
顾之卿柔声问道。
为夫二字听得钱多多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货,存心恶心她呢?
她怨念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才把整件事的经过讲述出来。
听完,顾之卿别有深意的说:“骚乱平息后,飞虎营才姗姗来迟啊。”
张木一听这话,顿时急了:“本官之前正率队在别处巡逻,这才耽搁了时间,未能及早赶到。”
钱多多瘪了下嘴唇。
帝都城虽大,可从事发到现在有将近两小时,就算用走的,他也该走到了。更别说,他还有坐骑呢。
他绝对是故意放任那些人在醉仙坊为所欲为,好借机出气。
张木也看见了她的表情,压着火,继续说:“至于抓错人,实在是方才的场面太过混乱。百姓聚集在一起,又有人倒地不起。本官急着平息事态,所以才误以为是这护卫先动手伤人,想拿他归案。”
说着,他看了眼齐景灏,而后猛吸一口气,对着钱多多说:“现在弄清了来龙去脉,本官自知犯了大错。此事是本官失察,惊扰了顾夫人,本官在此向您和您的护卫赔个不是。”
钱多多很想说,道歉应该走心,而不是流于形式。但考虑到张木已经先低头了,再挑错,那就是自己得理不饶人。
她只好跟着表态:“大人用不着这样,既然是误会,说开了就好了。说起来,草民刚才的言语也有些过激了,若冒犯了大人,还请大人恕罪。”
张木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一声:“顾夫人都能不计较本官的过错,本官怎会与顾夫人较真呢?”
“大人果真宽厚大度,让草民着实佩服啊。”钱多多笑眯眯恭维道。
张木也撑着笑脸,回敬:“本官哪比得上顾夫人的胸怀?”
“大人过誉了。”
“顾夫人还是别谦虚了。”
顾之卿嘴角一抽,有些不能直视这幅虚伪又做作的场景。齐景灏亦是如此。
他轻咳了一下:“虽说是误会,但张木,你也该多加反省。今日万幸钱老板及时控制了事态,若因为你的耽搁、怠慢,促使事态恶化,出现了伤亡,届时,可不是一声道歉便能解决的。”
张木郑重地叩首:“殿下的教诲,下官定铭记在心。”
“嗯。”齐景灏点点头:“你起来吧,今后办差时,务必谨慎、小心,莫要再出现今天的闹剧。”
“是。”张木缓缓站起身,余光瞥见地上那堆‘雕塑’。
满心的憋屈化作怒火,一股脑冲上头顶。
“这些人助纣为虐,跟着他们的主子到这儿寻衅滋事,委实可恶!下官这就把人押去大牢,按律法处置。”
齐景灏刚想点头,却听见钱多多说:“这就不用了吧?”
他愣了愣,隽秀的面庞浮现出不解之色。
“他们没闹出多大的动静,也没给草民造成什么财产损失。如果进了天牢,他们的名声就全毁了。不如这样,只要他们答应以后不再找草民的麻烦,殿下就不再追究他们的过错。您看行吗?”钱多多提议道。
与其把事做绝,不如留一线,卖他们一个人情,免得结怨变成结仇。
齐景灏猜到了她的盘算,配合的说:“你这善良的性子啊,也罢,总归你才是苦主,自然你说了算。”
“谢殿下。”钱多多笑吟吟行了个礼:“对了,殿下一会儿能否帮草民做一个见证?草民要为那些姑娘赎身,还缺个见证人呢。”
有这尊大佛镇场子,那帮老鸨绝不敢再闹什么幺蛾子。
“你倒是会压榨孤。”齐景灏打趣道:“行,孤既然来了,便顺道帮你做一回见证人吧。”
“来人啊,赶紧送太子殿下进屋歇着,好茶好菜伺候着。”钱多多招呼了一声,立刻就有小厮上前来引他进门。
齐景灏笑着摇了摇头,在小厮的护送下缓缓走进大堂。
“张大人,您要不要也进去坐会儿?”钱多多客气的问道。
张木目送太子上了二楼厢房,伪善的面具瞬间破裂。
他狠瞪了钱多多一眼,那眼神似是淬了毒的匕首,阴鸷、锐利。
“本官还要巡视别处,就不打扰顾夫人了。”
钱多多没所谓的耸耸肩:“那草民就不留您了,您慢走啊。”
他冷哼一声,翻身上马。
刚坐下,钱多多就突然提高音量大喊:“街上雪多路滑,您悠着点儿呀,别摔着了。”
马儿离她很近,听见这尖声,登时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如离弦的箭横冲出去。
张木失去了重心,上身直直向后方仰去,他慌忙抓住缰绳,这才免去了跌下马背的悲惨下场。
马儿速度未减,风一般冲出人群。
他的身体也跟着左摇右晃起来,模样狼狈极了。
“大人!”
骑兵惊呼着,扬鞭策马追了上去。
百姓急忙让开,钱多多望着前方,忧心忡忡的嘟哝:“看上去好凶险的样子,张大人可千万不要出事呀。”
“嘴快要咧上天了。”某人满是嘲讽的话语,在她耳畔响起。
钱多多表情一僵,扭头瞪着身后的男人。
“你怎么没跟着太子进去?”
顾之卿冷笑了一下,因着附近还有百姓聚集,他的声音也有意放低了些。
“为夫若是进去了,怎会看到这出好戏?故意让他的马受惊,险些致人坠马受伤。呵,你还真是对得起太子的评价啊。”
钱多多有点懵逼:“评价?”
她后知后觉地想起来,齐景灏夸自己善良的事情。
嘴角一勾,笑得露出了两排皓齿:“所以你专程留下来,就是为了告诉我,你在吃醋?”
顾之卿的气息猛然一沉,薄唇微微动了动,就要说话。
钱多多早就看穿了他的套路,抢先开口:“好啦,我知道你又要否认了。同样的套路,你自己数数用过多少回了?还不腻啊?”
顾之卿脸一黑,到了舌尖的话语,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若是说了,岂不就正中她的下怀?
“哎,是我不好,是我不对,我不该打断你,更不该揭穿你。”钱多多无奈的睨着他,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然后她揉了揉脸颊,放下手时,神色变得正经且严肃。
“来吧。”
“……来什么?”他咬着牙问道。
钱多多理直气壮的说:“重新开始你的表演呀。刚才你不是气我打断了你,所以才凶巴巴瞪我吗?那就回到我揭穿你之前,我们重头来过,我保证装得像不知道你在吃醋,在嘴硬,在口是心非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