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远端有马蹄声快速逼近。
外围的百姓转头一看:“是飞虎营。”
只见穿着官服的张木一马当先走在最前方,身后紧跟着十多名骑兵。
人群向两边退开。
张木刚到,便见着了地上动弹不得的一帮人。
“谁干的?”他脸一沉,厉声问道。
百姓们不敢直面官威,纷纷低头装死。
他环顾了一圈,随后目光在那名护卫身上顿住:“是你?”
“确是草民,他们在此闹事,草民不得已才出……”
“把人拿下。”张木根本不听他的解释,“天子脚下,敢公然行凶闹事,简直是目无王法。”
闻言,大堂中同样被点了穴道的老鸨们喜极而泣。
她们激动地看着张木,那眼神,就像看到了天神一般。
“张大人。”钱多多笑着走出来,“您不问缘由,不问经过便要拿人,未免有失公允吧?”
“他亲口承认伤人,本官拿下他,有何不对?秦欢,本官知道你是顾家的大夫人,但你还不够资格质疑本官的决断!”张木冷笑道,大手一挥:“拿下!”
他的余光停留在钱多多脸上,意味深长的说:“若有谁胆敢阻挠飞虎营办差,视作同党一并逮捕归案!”
“是!”骑兵整齐划一地翻身下马,成包围网朝护卫走来。
“大人。”钱多多往前迈了一步,挺身挡在护卫身前:“是这帮人来此闹事,他是草民的家仆,为保护草民以及在场的百姓,方才出手。纵使伤了人,也是出于自卫,是为了平息事端。请您明鉴!”
说罢,她拱手郑重地冲他拜下。
人群中也有人看不过去了,帮腔道:“顾夫人说的没错,是这些人先动的手,我亲眼看见的。”
“我们也看到了。”
“明明是他们闹事,飞虎营怎能只抓醉仙坊的人呢?而且,他们来了好一会儿了,飞虎营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他们被制服后赶到。难道你们是一伙的?”
“谁?刚才是谁在说话?”张木猛地转过头,企图抓住那个抹黑飞虎营的家伙。
“大人请息怒。”钱多多顺势直起身来,“大家伙也是替草民打抱不平,请您不要怪罪他们。”
看到她这副深明大义的样子,张木立马便想起许久前,被她当众落了面子的事儿,不禁怒从心起。
“秦欢,本官问你话了么?”
“张木,你大胆!”
一声冷喝蓦地从人群外围传来。
张木的脸色瞬间一变,错愕的望过去。
而钱多多在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后,一颗心彻底放进了肚子。
“草民拜见太子殿下。”她屈膝跪下,俯首叩拜。
在场的百姓纷纷回过神,跟着匍匐在地。
沉而稳的脚步声渐行渐近,淡蓝色的衣诀映入钱多多的眼帘。
头顶上,是齐景灏温润淡雅的声音:“起来吧。”
“谢太子。”钱多多麻溜的站起来,笑容刚挂起,冷不丁地就瞥见了他身后的另一道熟悉的身影。
“顾……顾之卿?”她惊得舌头都捋不直了。
妈蛋!这是什么见鬼的组合?是她疯了,还是这个世界魔幻了。这两只居然会凑到一起?
她狠狠拧了下大腿:“嘶!”
不是梦?真的是他?
顾之卿眉心一皱,犀利地看着她那只停留在腿上的爪子。
一股凉气猛地窜上背脊,钱多多慌忙撤回手,想都没想就冲他露出了狗腿的笑脸。
齐景灏神色微黯,转瞬又恢复了正常。
“顾家主今日入东宫为孤送上新年贺礼,孤听闻醉仙坊不日要举办一场盛会,故与他同道过来瞧瞧。”他温声说道,而后,斜眼看向张木:“孤却是没想到,竟会撞见这么一出好戏。张大人,你好大的官威啊。”
“下官不敢。”张木诚惶诚恐地叩首,“下官也是听说有人在柳巷闹事,所以才率队赶来。”
“此人是我顾家家仆,张大人觉得,他会在内子的地头挑事?”顾之卿语气平平,可任谁都听得出他话里的讽刺。
钱多多双目一闪,摆出副委屈巴巴的表情,说:“奴家适才已经跟张大人解释过了,只是大人硬要抓人。若不是殿下来得及时,兴许这会儿他们已经把人绑起来了。”
话落,她就接收到某人冷冽的眼刀。
额,貌似她把这货漏掉了。
眼睛一转,她一个箭步蹭到顾之卿身后,轻轻抓住他的衣袖,弱弱地道:“夫君,奴家刚才真的好怕~”
“太子跟前,怎可如此无状?”顾之卿轻斥道。
明明他很满意很享受自己的亲近好嘛?别以为她没看见,他脸上融化的冷意。
钱多多默默翻了个白眼,爪子仍旧黏在他身上,没有松开。
“无妨。”齐景灏笑笑,挪开眼不去看她刺眼的动作:“钱老板到底是女子,身边无人帮衬,会慌张实属人之常情。顾家主也不必过多责备她。”
那掩饰不住的维护之意,让顾之卿有些心堵:“太子不怪罪,是太子大度。但礼不可废。”
最后四个字被他咬得很重,带着一股子深意。
齐景灏眯了眯眼睛,唇角那抹笑容也淡了几分:“孤与钱老板本为良朋,今日又是在宫外,自然用不着太讲究规矩。”
“正因在下夫妇二人与太子有些交情,才更应以身作则,以免为太子惹来非议。”顾之卿回敬道。
“我怎么觉得,这两位看着有些不大对呢?”
外围的百姓,偷偷咬起了耳朵。
明明他们的神情都与平时相差无几,一个清雅温和,一个冷峻漠然,可偏偏,却叫人有一种针尖对麦芒,火花四溅的感觉。
离得最近的钱多多感受尤为深刻,她擦了下脑门上的冷汗,干笑道:“殿下,夫君,规矩这话题就先撂一边儿吧。张大人他还跪着呢。”
这话一出,两人不约而同地翻过此事。
顾之卿侧过身,将她的手拽下来握在掌心。
齐景灏瞳眸一缩,躲避似的望向别处。
可他能忍住不看,却无法屏蔽自己的听觉。
顾之卿那带着些许温柔的声音,像针一样刺进他的双耳。
“手这么凉,方才当真吓到了?”
卧槽!这货抽的是什么风?
钱多多愕然看着他。
顾之卿仿似没看见似的,甚至还体贴地为她搓手取暖。
“好了,不怕了,万事都有为夫。”
这画风是什么鬼啊!求别吓她!
钱多多实在受不了他这反常的态度,抽抽手想要躲远点。
顾之卿眸色一冷,无声发出警告。
这特么才是他正常的样子好不好!
钱多多长松一口气,刚才她还以为这货换核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