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算是发现了,只要有顾家主在,你眼里就装不进别的。”春娘戏谑的笑道:“太子进门时,我就打发下人过去取了。要不了多久他们就该回来了。”
钱多多还真没留意这事。
“有人去办就好。”她点点头,余光瞥见不远处仍滞留没散的帮手:“你身上有带银子吧?把他们的工钱结一下。另外,”她复又看向护卫,“把地上这些人的穴道解了吧,地上凉,躺久了不好。”
护卫迅速解开这帮人的穴道,他们哆嗦着爬起来,一个个冻得鼻涕直流,不停搓手取暖。
“刚才我和太子的话,你们都听见了?知道以后该怎么办了么?”钱多多一挑眉,睨着他们,似笑非笑的问。
这帮小厮忙不迭点头,纷纷表态,今后再不会来寻醉仙坊的麻烦。
连飞虎营在她手里也没讨得到好处,他们是疯了才会继续和她对着干!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儿。”钱多多满意的笑笑,转身往大堂里走。
她一进去,就接收到老鸨们憋屈、愤怒的凝视。
钱多多看了眼二楼的厢房:“茶点给太子送去了?”
阿绿赶忙应道:“都送了,如月和红梅也在屋子里伺候着呢,对了,顾家主他也在里边。”
“我有问他吗?今后不许在我面前提那家伙!”一听见他的名字,她的脸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阿绿乖乖的点头。
说话的功夫,去取卖身契的小厮也赶了回来。
钱多多拉开木椅,大摇大摆的坐下,逐一翻看合约。
“买价不到十两,赎身价却翻了百倍。要是她们投靠的不是醉仙坊,而是别的青楼。光看见这价码,就足够把人吓走了。”她随手把合约扔到桌上:“行吧,就按上边的价格来。我们醉仙坊别的不多,就是钱多。阿绿,去取笔墨。顺便请太子下楼,为我们做见证。”
“是。”
阿绿回了趟后院,没一会儿便拿着文房四宝回来。
收到信儿的齐景灏,也与顾之卿一道来到大堂。
钱多多亲自操刀,写下六份解约合同,然后让护卫解了老鸨们的穴道,递给她们过目。
常姐仔细看了遍合约,在那三百两的价格上停顿了很久。
“价格都是按照卖身契上的定的,分文不少。”钱多多说道,“如果你们没有别的问题,一会儿我就当着太子的面,支付银票。你们拿到钱后,在合约上写下名字,就算生效了。”
“常姐,你看这?”五名老鸨有些拿不定主意,求助地看着她。
她们当然不乐意这笔买卖,否则也不会杀上门来,想让醉仙坊知难而退了。但现在,太子护着醉仙坊,她们总不能继续耍混撒泼,死不放人吧?
常姐一咬牙,道:“赎身可以,可价格必须要加!太子殿下。”
她直接越过钱多多,向太子哭诉:“签下这份卖身契时,落琴她什么也不会。是草民一手栽培她,一手捧她做了花魁。在她身上草民花了无数心血,现在她要走,草民拦不住。可您看看,您看看。醉仙坊就用区区三百两,就想把草民的心血买走啊!”
“是啊,我们把她们栽培成才,吃穿用度没一样苛待过她们。她们能有今天,我们难道就没有功劳吗?”
“我们同意放人,但不接受这样的价格。”
五位老鸨七嘴八舌的说道,那叽叽喳喳的声音听得齐景灏一阵头疼。
“你们……”
“太子。”钱多多行了个礼,“这事就交给草民吧。”
齐景灏一怔,点头同意了。
她感激地笑笑,而后气运丹田:“各位!”
中气十足的高喊盖过了老鸨们的哭嚎。
“说来说去,你们就只是想加价,没错吧?成,那就按合约上的价格翻上一倍。这样,你们总该满意了。”
她突如其来的让步,惊呆了所有人。
“翻一倍?”老鸨们立刻掐着手指开算。而春娘却急得在旁边不住跳脚。
有钱也不能这么烧啊,哪家花魁的身价有这么高?
“钱老板。”齐景灏也想劝她三思,话还没出口,就被顾之卿打断。
“殿下稍安勿躁。”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贱内绝非无脑之人,她恐怕另有打算。”
这女人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尤其是在银子这件事上。哪怕是他,若想坑她的钱,也得下一番苦功。
钱多多只当他是空气,低声对齐景灏说:“太子,您就接着往下看吧。”
赤果果的无视,令顾之卿倍感不悦,他冷冷盯着她,眉目一片森寒。
齐景灏自然也发现了他们二人间的暗潮,心头荡开一丝诡异的欢喜,噙着笑说:“那孤就拭目以待了。”
钱多多颔首,转头看向老鸨们:“你们考虑完了么?我丑话说在前边,这笔银子是醉仙坊的底线,如果你们还想漫天要价,那我只好请太子做主,按律法办了。”
若按律法,她们能拿到手的银两,就只有卖身契上的赎身价格。
老鸨们对视了一眼,由常姐出面表态:“钱老板说话算话?”
“当然。”
“好!那就听你的。”
钱多多立马抽回解约合同,重新拟定出一份新的,并当场结算了银票。
捧着总数高达三千两的银票,老鸨们一扫先前的郁闷,满脸红光的签字画押。
钱多多拎着合同看了看,又递给齐景灏过目。
等他确认完毕,她才笑着说:“赎身的事儿,已经解决了。现在我们来谈一谈赔偿的问题吧。”
“什么!?”六重奏瞬间响起。
钱多多无辜的眨了眨眼睛,说:“各位在醉仙坊闹事,坏了醉仙坊的声誉,你们手下的小厮又打伤了我的人。我要求赔偿,很过分吗?”
“我们什么时候打人了?”老鸨们异口同声的问道。
明明被撂翻的是她们的人才对!
“那么多百姓看见他们先动的手,虽然没伤到人,但也让我的人受到了惊吓。伤药费免了,这精神损失费呢?”钱多多理直气壮的反问,见她们还想反驳,立马又添上一句:“还有你们在醉仙坊里的种种消费呢?”
老鸨们目瞪口呆,她们几时在这儿消费过?
“各位还真健忘啊。”钱多多乐呵呵地指了指桌上的茶水,还有她回来前,春娘招待她们用的水果、瓜子。
“诺,证据就摆在这儿呢。除此之外,我们楼姑娘亲手绣制的娟帕,你们刚才也用了吧?哦,对了,还有我亲手帮常姐您擦眼泪,好言好语安抚您,慰问您的辛苦费,都得算上。”
说完,她根本不给这些人回神的时间,挥笔就在纸上列出了全套账目。
“看在我们刚做完一单买卖的份上,零头呢,我就给你们省了。”她一副‘不用太感激我’的表情,拎起账单当着六人的面,抖了抖:“一共两千两百两银子,各位是打算给银票,还是打算给元宝?”
她们都不想给!
六个老鸨气得想吐血,两千两百两,她怎么不去抢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