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有赌瘾?”
袁师傅弱弱的点头。
“赌得大么?”钱多多复又问道。
“往常拿到工钱的时候,赌得稍微大一点。”袁师傅老实的回答道,面上露出几分迟疑:“这事……有问题吗?”
“并没有,我只是想了解一下你的个人爱好,没别的意思,你别多想。”钱多多笑着解释道。原本她还有些怀疑,他欠下几十两的赌债会不会是被人下套了,目的就是为了诱使他,变卖张家的烟火配方。
现在看来,倒是她多虑了。
“我们要回去了,你们呢?”她偏头看向张母。
后者双眸通红的瞪着袁师傅,道:“我还有话想和他说说。”
对此,钱多多表示理解。毕竟,袁师傅的做法等同于背叛,张家想找他撕逼,问他要一个说法,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苏峰侍卫,我们就不劳烦您送了。”她溜到苏峰身旁,隐晦地看了眼张家那方,低声说:“您就留在这儿看着他们吧,别让他们把事儿闹大了。”
苏峰点了下头:“那钱老板路上小心些。”
“放心吧,我又不是一个人上路,还有他们……”
卧槽!人呢!
钱多多目瞪口呆地看着空空如也的位置。
明明那货和顾贤刚才还站在那儿的!
苏峰憋着笑,指了指门口:“钱老板说的若是顾家主,方才他在您过来之时,就已带着护卫先一步出门了。”
“呵呵,是嘛?”钱多多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同他道别后,就风风火火地追了出去。
一踏出府衙,她便瞧见了已经骑到马上的男人。
“顾……”
呼唤还未说完,马儿前蹄一扬如离弦的箭飞冲出去,溅起的尘埃灌了她一嘴。
她呸呸两声,没好气的骂道:“跑什么跑?有鬼在追你啊!”
“主子有急事要办,请夫人息怒。”顾岁硬着头皮解释了一句。
然而这话钱多多压根不信:“你别替他说好话了,他肚子里那点小道道,别人不清楚,我还不晓得吗?”
他妥妥是记恨自己刚才怼了他,所以故意撇下她!她就没见过比他更小心眼的男人!
钱多多冷哼了一声,然后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一件事。
“你怎么来了?我记得,今晚陪同他的人是顾贤,不是你。”
“属下专程前来向主子传信,请主子回府办事。至于顾贤,”顾岁诡异地沉默了一下。
钱多多边往马车走,边随口问:“他怎么了?”
“他方才与主子一道离开了,恐怕夫人太过专心于主子一人,是以,未曾留意到他吧。”
钱多多想了想,貌似、好像、大概,他骑的那匹马旁边,的确有另外一匹来着?
但她拒绝承认,自己眼里只看得见顾之卿一个这种事,强行解释道:“天这么黑,顾贤穿的又是黑衣,再加上我眼力不大好。这才没发现他的身影。”
顾岁一脸‘您是主母,您说什么都对’的表情。
……
半个时辰后,深宫御书房。
李德勇轻轻推开殿门,恭敬地请顾之卿入内。
“草民拜见皇上。”他信步走到龙案前方,拱手作揖。
齐瑞罢罢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朕深夜急招你进宫,乃是为了太子一事。你也知道,太子为张岁一案,遭到牵连被禁足多时。此番帝都城内突发大火,朕着太子严查,便是想借由此事让太子建功,重塑他在朝中的声望。”
说到这儿,齐瑞不禁叹了声气:“可太子接手此案多日,至今毫无进展。若再拖延下去,只怕朝中的官员会质疑太子办事的能耐。这场火起得突然,处处透着诡异,又恰逢年关,在未查明前,也不好以意外的名义草草结案。”
说着,他定眼盯着顾之卿,道:“朕希望你能在暗中帮扶太子,尽快查清案情。”
顾之卿眉心一拧,拱手道:“谢皇上厚爱,但草民仅是一介商贾,对查案一窍不通。更何况,太子乃一国储君,朝中栋梁。区区一桩小案,于太子而言,并不算难事。若再多给太子些时间,太子必会查清……”
“诶。”齐瑞忽然抬手,打断了他的话:“你啊,太过谦了。朕知道你无意插手朝中事务,亦无意大出风头,惹来慕家的猜疑。可朕只是让你帮着太子暗查,明面上不会有任何人知道这件事。纵使是走漏了风声,那也无妨。你别忘了,张家之所以走水,归根究底是因为你那位好夫人。”
好夫人三个字被他咬得很重,透着一股深意。
“她才闹出了什么竞标会,张家立马走水。若说此事和她毫无干系,你自个儿信吗?既然与她有关,你这个做丈夫的理应替妻负责。由你协助太子暗查,合乎情理。你就莫要再推辞了。”
顾之卿默了半响,拒绝的话在舌尖绕了一圈,终是说不出口,只得妥协:“草民遵旨。”
离开皇宫后,顾之卿便在宫门口与顾贤汇合。
“你速去派人打听,张家那位烟火师傅欠下赌债前后都发生过什么。他是何时欠下的赌债,常去的又是哪家赌坊,都要打听清楚。另外,再去查一查,他变卖烟火配方,是自己想出的主意,还是经过什么人的点拨。若是后者,便把此人的家底彻查一遍。看看他与周记那个伙计是否有所来往。还有,着人盯紧周记,尤其是那名伙计,一旦发现异常,立刻来报。”
“您怀疑周记与走水案有关?”顾贤惊呼道。
“一个小小的伙计,竟敢瞒着管事私自买下别家的配方。且是五十两的高价,这么大笔银子,他从哪儿来的?又是什么原因,促使他敢花高价买下来?他就不怕配方有假?或是张家的烟火,无法让管事满意?不怕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顾之卿一针见血指出了个中疑点。
他先前未挑明这些事,不过是因为无意插手太子办案。可现在……
顾之卿的眼眸微微暗了一下,转瞬又恢复正常:“你照办便是。”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