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钱多多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在他发难前，先一步开口：“其实白天那事儿，奴家回来后也想了很久，越想越感到内疚。”
“内疚什么？”顾之卿冷声问道。
钱多多低下头，支支吾吾的说：“内疚点评如意楼表演的时候，把话说得太重，害牡丹姑娘下不来台。”
说完，她抬起眼皮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
然并卵，他脸上仍是那副雷打不动的冷漠样子，丝毫没有因为她的主动道歉，而有任何的波动。
钱多多吸了口气，继续说：“想必牡丹姑娘回去以后，一定很恼火吧？不然，您也不会这么晚到奴家这里来了。虽然奴家白天说的那些话，都是出自真心，如意楼的表演的的确确存在着那样的问题，但奴家应该考虑到牡丹姑娘的承受能力，采取更委婉更温和的说词。这事，是奴家做得太过，奴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请大人原谅奴家一回，也代奴家向牡丹姑娘转达歉意。”
看在她诚心诚意道歉的份儿上，求放过！
顾之卿总算听明白她的意思，心中只觉得可笑：“你以为，我会为这等小事亲自前来？”
“啊？”钱多多吃惊地看着他：“您不是给牡丹姑娘找场子来的？”
这不科学！他不是很钟意这位红颜知己么？为了她，几次三番和自己做对。今天怎么突然转性了？
钱多多暗自提高戒心，嘴上却说：“不管您是不是为此来的，这事儿总归是奴家做得不好，理应给牡丹姑娘赔个不是。”
顾之卿极看不惯她这副虚假的样子，沉声道：“呵，你若真心感到抱歉，会在醉仙坊大肆庆贺？”
“这个嘛。”钱多多眼睛一转，立马计上心头：“姑娘们心里高兴，想要庆祝一下，奴家也不好拒绝啊。”
“是么？”顾之卿一个字也不信，但他更懒得与她争论：“真心也好，假意也罢，与我无关。”
无关你特么还问？
钱多多默默腹诽道。
“我来，是为另一桩事。”顾之卿口风一转，凝眸看着她：“顾家要与醉仙坊联手，参与本次的献演。”
“哈？”钱多多惊得下巴都快掉了，“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你现在不是知道了？”顾之卿冷声道：“此事，原是顾家与如意楼之间的约定。由两家携手，共同与锡兰国戏团完成献演，借此扬名两国。如今醉仙坊顶替如意楼拿下合作机会，顾家自然也当更换合作对象。”
钱多多费了老大的劲儿，才消化掉他的话。
她忍不住乐了：“顾大人，这事儿好像和醉仙坊没关系吧？”
“第一。”她竖起一根手指头：“答应得胜后，让顾家参与表演之人是如意楼，而非醉仙坊。”
“第二。”中指紧跟着竖起：“是您在比赛尚未开始前，认定如意楼会赢，决定把宝押在她们身上。现在发现押错了，却要我醉仙坊来买单？天底下有这个理么？如意楼与醉仙坊非亲非故，凭什么要我们来代替她们履行约定？我连你们约定的内容，要用怎样的模式联手，都不知道。您一开口便直接通知我要更换合作人选，有问过我的意愿么？”
顾之卿危险地眯起眼睛，眸中一片冷沉。
钱多多挺直了腰杆，迎上他的目光。
那无畏无惧的眼神，让顾之卿猛地怔住了。
明明是同一个人，同一张脸，但在她的身上，他竟找不到过去的一丝痕迹。
原来这才是她本来的面目么？又或者，是她的另一种伪装？
“顾大人。”钱多多的声音，将他从愣怔中抽离出来。
“此事恕奴家无法答应，使臣亲点的合作者是醉仙坊，而醉仙坊也有足够的实力，完成这次的献演，并不需要顾家的加入。如果您没别的事，请您尽早回去歇息。”说完，她一把将房门打开，等着他滚蛋。
顾之卿未动，他凝眸看着她，道：“我并非与你商量，而是知会你。”
他说啥？
钱多多努力克制着喷他一脸的冲动：“醉仙坊不是顾家产业，奴家亦非您手下的伙计，似乎没理由听您的号令吧？”
“你的确不是我的伙计。”顾之卿眼眸之中闪过一丝暗芒，“但你却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顾家大夫人。”
卧槽！
钱多多彻底被他这句话砸懵了。
她想过这货会胡搅蛮缠，各种威逼利诱，但她真没想到，他会用这么简单粗暴吓死人的方式。
“我……”她刚想开启装傻模式，否认自己的身份。
然而，顾之卿早有准备，他率先启唇：“你应当知道，我有无数手段能证实你的身份。一旦证实，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皆要归于夫家。”
看着钱多多目瞪口呆的样子，他眼中闪过几丝玩味儿：“如此，你可要答应？”
“……”完全不想答应好吗？
钱多多气愤地攥紧拳头，冷静！冲动是魔鬼！她得冷静！
默念了十几遍，她才控制住了火气，唇角一勾，手掌慢悠悠搭上他的胸口。
顾之卿先是一愣，而后啪地一声打落她的手掌，眉宇间尽是嫌恶。
“疼~”钱多多委屈巴巴地叫唤道，摸摸手，撅着嘴说：“大人，您当真恼上奴家啦？”
顾之卿冷冷盯着她，这女人抽的又是什么风？
“奴家方才只是生气嘛，哼，明明提出和锡兰国联手表演这办法的人，是奴家。您倒好，非要捧如意楼上位。奴家当时已经看在您的面儿上做出让步，愿意公平竞争了。可您呢？”
钱多多冲他投去抹怨怪的眼神：“您居然在私底下与如意楼做这样的约定。这不是明摆着您对醉仙坊没有信心，认为我们不如她们么？现在我们赢了，您又找上门来，您说，奴家能不气吗？”
“不过……”她话锋一变，一抹绚烂的笑瞬间绽放出来：“在听了您方才的话以后啊，奴家就不气了。”
顾之卿眉头轻皱，沉默地看着她。
钱多多似是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脑袋微微垂下，只有两只泛红的耳朵露在外边：“您听了奴家的气话，竟说出……说出要娶奴家进门，还要奴家取代您府中的夫人，抬奴家做大夫人这种话，奴家哪还会生气呢？”
说完，她匆匆抬起头，急声道：“但您千万不要这样做。奴家身份卑微，不敢奢望能嫁给您，更不敢奢求做什么大夫人。能听到您这么说，奴家已经很满足了。至于您说的约定。”钱多多顿了一下，很不情愿的挤出一句话：“奴家也愿意代如意楼完成。”
到这步田地，她还不肯承认自己就是秦欢？
顾之卿只觉讽刺，索性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便懒得再同她周旋。
“稍后，顾贤自会告知你约定的内容，你只需配合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