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月楼前,几辆马车停在街边,老鸨红娘笑容满面地招呼着客人进门。
二楼的护栏旁,几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正向途径的百姓挥舞手绢,盈盈笑声不绝于耳。灯笼挂在梁上,投洒下暧昧的红光,更添几分旖旎。
“迎客的配置太简单了。”差评。
钱多多失望地摇摇头,就这俗得不能再俗的方式,难怪之前一直被如意楼踩在脚下。只能通过不断推出新人来夺人眼球。
“这位公子。”红娘眼尖的发现了站在几米外,止步不前的钱多多,登时迎了上来:“您里边坐。我们红月楼啊,刚到了批绝色美人儿。你喜欢什么样,楼里都有。保管能让您乐不思蜀。”
“哦?”钱多多假装心动,骚包地摇了摇扇子,笑得那叫一个风流:“能美得过如意楼的当家花魁?”
听这口气,他莫不是那边的常客吧?
帝都里谁不知道,出入如意楼的都是些非富即贵的大人物。
红娘眼睛一亮,凑到她耳边暧昧地耳语:“公子进去瞧瞧不就知道了吗?小的保证,绝不会让您失望。”
钱多多沉吟了一下,才勉为其难的点头:“也罢,小爷就看看你这红月楼到底有几分能耐。若合小爷的心意,赏钱不是问题。可若是不好,小爷便拆了你这间青楼。”
“好嘞。”红娘忙不迭应下,亲自迎她进门。
出门前,钱多多不仅束了发,还用高超的化妆技术对容貌进行过小小的修整。喉部贴上假喉结,胸口缠上绷带,一马平川。
若非对她极为熟悉之人,很难把现在的她,和平时浓妆视人的样子,联系到一起。
她背着手大摇大摆踏上二楼的雅间。没一会儿,红月楼里凡有些姿色的姑娘,全都被红娘叫进来了。
高矮胖瘦,艳纯甜美,各种款应有尽有。
钱多多吹了声口哨,痞气十足:“不错嘛。”
折扇刷地合上,轻佻的挑起一个姑娘的下巴,点评道:“肤色白嫩,五官也算上乘。”
目光向下移动,扫过她的前胸、腰肢、臀部、大腿。
形体不差,尤其是一双大长腿,绝对有做模特的潜质。
雷达般的扫视让这姑娘顿时有种被扒拉光了,站在他跟前的错觉。
“公子。”女子脸泛潮红,轻声唤道。
钱多多仰头大笑起来,活脱脱一副放荡公子哥的架势。一伸胳膊,直接把人搂到怀里,潇洒地往椅子上一坐:“她们,小爷全要了。”
房间里顿时响起几声抽气。
红娘更是惊得身上的小肉肉都弹了几下:“全,全要?”
“怎么,担心小爷给不起钱啊?”钱多多故作恼怒地扯下钱袋,扔到桌上。
那咚地一声响,砸进了所有人的心窝。
屋中徒然安静下来,一众女人全都直勾勾盯着那袋银子,猛咽口水。
瞧着她们这副财迷心窍的表情,钱多多唇边的笑深了几分。
她不怕这些人太贪,就怕她们不贪。只要有贪心,她的挖墙脚计划就能顺利实施。
“口气倒是狂妄。”一道满是嘲讽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的安静,也让钱多多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错愕的抬起脑袋,顺着人群间的缝隙看向门外。
只见那敞开的房门口,正静静站着一抹白影。
这家伙不去忙着找人,跑这儿来干嘛?
“顾大人?”红娘不敢置信的擦了擦眼睛。
顾之卿漠然颔首,缓步踏入房间。
他没有说话,但那锐利冷沉的气势,却足以令人胆寒。
一字排开的姑娘们下意识给他让出一条道。
脚停在钱多多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嗨。”她尴尬地挥了挥爪子,另一只手迅速将腿上的女子拽开:“这么巧,顾家主也来红月楼寻欢作乐?”
顾之卿冷眼扫过她不伦不类的装扮,黑眉皱得死紧,周身的气压又冷三分,整个房间仿佛进入了寒冬一样,冷得刺骨。
红娘虚眯着眼睛,目光在他们俩间转了好几圈。
这氛围,不太对啊。
她不安地缩了缩脖子,向姑娘们使了个眼色,准备撤离风暴中心:“二位似乎有话要说,小的就不在这儿打扰了。等二位谈完话,小的再带人进来伺候。”
说完,她带着一众姑娘扬长而去。
热闹的屋子登时变得冷清,钱多多扬眉笑道:“您看您把人吓的,都不敢在这儿呆了。”
闻言,顾之卿讥笑道:“嫌我坏了你的好事?”
黑眸一斜,瞥见了桌上的钱袋。
不好!
钱多多火速出手,想要把东西拿过来。但她快,却快不过顾之卿。
他轻轻拾起来颠了两下,沉甸甸的,足以见得里头装了不少银两。
“呵,口口声声说承担不起画师的百两工钱。这才几日功夫,你手头便如此宽裕了?”他冷笑一声,将钱袋重重砸到桌上。
钱多多赶忙抢到怀里,满目怨念地说:“奴家几时宽裕过?这些银子可都是奴家的压箱本儿,要不是为了您,奴家才舍不得拿出来呢。”
为他?
顾之卿面上一怔,那自看到她左拥右抱的画面后,便一直发闷的胸口,舒畅了不少。
他径直走到钱多多对面,悠然落座:“说吧,这间青楼与国库失窃案,有何关系。”
钱多多心下大惊:“谁告诉你红月楼和案子有关联了?”
“你。”他的嗓音一如既往的冷静,双目之中透着睿光:“白日顾贤将调查结果告知于你,夜里,你便来到此处。两者间,岂会没有联系?”
所以,他是猜到这一层,才专门过来查探情况的?
钱多多恍然大悟,眼睛咕噜噜一转,突然站起来,身体横过桌面凑到他眼前,托着腮,歪头笑看他:“真是看不出来,原来您心里这么在乎奴家呀。”
听到她的调笑,顾之卿的眉毛不自在的抖动了一下,斥道:“自作多情。”
“有吗?”钱多多笑得只见眉不见眼:“要不是在意奴家,您犯得着时时刻刻关注奴家的动静?犯得着连奴家出门去哪儿这种小事,也要过问?”
说着,她冲顾之卿眨眨眼睛,一副‘你的小心思,全被我看穿了’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