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多多瞅瞅他，再瞅瞅那锭元宝，顿时悟了，笑眯眯道：“接下来，您是不是想说，这些银子全是失银，您作为奉公守法的齐国子民，要将它们没收，上交给朝廷？”
说完，她嗔怒地瞪了顾之卿一眼：“奴家知道，您对昨夜拍卖凝血散一事儿很不高兴。可您不也坑掉了醉仙楼两件拍品吗？真要算啊，还是醉仙坊吃亏了呢。您气也出了，便宜也占尽了，就没必要再和奴家过不去了吧？”
国库失窃的消息刚传开，他就跑来这儿，说楼里的银子是失银。这不是故意借题发挥，趁机想抢了她的利润，占为己有，还能是什么？
钱多多心里不以为然，甚至觉得他记仇又小气。但嘴上却继续卖乖：“若是您觉着两件拍品不够解气，那奴家再郑重地跟您道声歉。”
她缓缓弯腰，冲着顾之卿九十度鞠躬：“对不起，这事的确是春娘，是醉仙坊干得不地道。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原来我们无心的错误吧。”
顾之卿玩味地看着她，也不说话。
卧槽！这货想让她保持这个姿势多久？
钱多多偷偷在心里把他骂了八百遍，直到腰杆开始受不住的打颤，顾之卿方才开口。
“你以为，我在借机报仇？”低沉的声线之中，带着满满的嘲弄。
钱多多翻了个白眼，难道不是么？
可她脸上未流露出丝毫，直起身，娇笑道：“什么报仇，您哪是这么小心眼的人啊？奴家知道，您呢，就是想吓唬吓唬奴家，和奴家闹着玩而已。对了，这元宝重量可不轻，你拿了这么久，手该酸了吧？还是让奴家拿着吧，省得把您累坏了。”
她迅速伸手想要把银子抢回来，这一次顾之卿没躲，任由她夺走元宝。
钱刚到手，钱多多就跟防狼似的，一把塞进了衣襟里。
顾之卿略觉得好笑，淡淡道：“拿出来，仔细看看。”
“银子不都长一个样吗？”钱多多笑着拒绝了：“有啥好看的？”
“一样？”顾之卿嗤笑一声。
那意味不明的笑容，让钱多多心里顿生出一丝不安。
“你可知凡入了国库的银两，皆会烙上特别的印记？”他幽幽说道。原本，他今日只是想就锡兰国俘虏毒发身亡，国库失窃两件事，试探她一下。看看这女人究竟是不是知情者，却没想到，竟然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钱多多脸色微变，审视了一下他的表情，没看出任何开玩笑的迹象。
心猛地一紧，慌忙把元宝取出来。
金光闪闪的元宝上边，的确刻着一团类似徽纹的图案。她立马又检查了地上的银子，找到了另外两个款式相同的。剩下的全都正常，就这三锭鹤立鸡群。
一定是什么地方搞错了！说不准这个印记是哪家钱庄效仿国库印的，对！肯定是这样。
钱多多一个劲做着自我催眠，然而，顾之卿接下来的话，直接粉碎了她的希望。
“此印乃皇室专用，也只有国库的银两方才长成这样。”
闻言，钱多多一把丢掉元宝，仿佛它们是烫手的山芋一般：“这事跟我没关系！我根本不知道它们是失银！”
她的神情不似作假，顾之卿也不认为，她会傻到将失银拿到台面上。
要么是幕后之人想推她做替罪羊，祸水东引，分散朝廷的注意力；要么便是另有目的。
“这话，你留到上了公堂再说吧。”说着，他忽然出手拽住钱多多的胳膊，一副要抓她见官的架势。
“我是冤枉的。”钱多多反手勾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死死抓住旁边的桌沿，放声哭嚎：“这些银子是昨晚拍卖会收到的现银，不是我兜里拿的，大人，您要相信我。我就是个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我有啥能耐可以混入国库？想想也知道，这压根不可能是我犯的案啊。您不能冤枉一个好人呀。”
眼泪夺眶而出，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你无辜与否，衙门自会调查。”顾之卿没有半分动容，冷声道：“我只知，失银在你房中出现，你必与此案有关联，是本案目前最大的嫌疑人，理应拿你见官。”
“我不去！”钱多多大声叫道：“我不要见官！”
这么大的案子，若是以嫌疑人的身份被关起来，那得吃多少苦头？没准衙门为了政绩，为了给朝廷一个交代，对她严刑逼供，屈打成招。
脑补下传说中的十大酷刑，钱多多更是铁了心坚决不要出这扇门。
“你说不要就行了？”顾之卿心头泛起一丝笑意，原来她也会怕啊。
袖中食指微动，一道内力化出的指刀打中钱多多的左手麻穴。
“啊！”她吃痛的叫了声，抠着桌沿的手下意识松开了。
顾之卿脚下一转，鬼魅一样来到她身后，反剪住她的双手。
靠！这货来真的？
钱多多霎时乱了阵脚，她边挣扎边吃力地往后转头，眼泪汪汪的哀求道：“大人，你信我，我真的是无辜的。衙门有多黑暗，你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难道心里没点数吗？我要是进去了，就算没罪，也会被扣上有罪的帽子啊。你忍心看到我受苦？舍得让我背上莫须有的罪名吗？”
顾之卿置若罔闻，一手控制她的双臂，一手摁住她的后颈，押着她往房门处走。
钱多多更慌了，眼看着房门越来越近，她急得脱口道：“你特么放开我！你丫谁啊你！你是衙差吗？是朝廷的人吗？你有什么资格抓捕我，啊？你这叫乱用私刑！是故意伤害！”
一边嚷嚷，她一边勾起脚往他最脆弱的跨下猛踹，可惜，柔韧度不够，加上天然的身高差距，始终踢不到他的要害。
看着她极其猥琐的反抗动作，顾之卿忍不住嘴角一抽。
这女人，当真是没脸没皮，毫无底线！
他松开制住她后颈的大手，微微后退半步，避免被伤到，然后才说：“朝廷的告示言明，凡发现线索，且向朝廷举报者，皆有重赏。这便是我拿下你的资格。”
“所以你缠着我不放，非要抓我去见官，就是为了换笔赏金？”钱多多怄得差点吐血。这货敢再贪一点吗？居然因为一点点蝇头小利，就要卖了她？
等一下！赏金？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主意闪过她的脑海。